第39章 舊宅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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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陸老夫人藏著陸景淵舊宅鑰匙。」

  趙嬤嬤把舊銅鑰匙遞到蘇晚娘掌心時,陸老夫人還想撲上來奪。

  薛猛手下的山匪往前一站,刀鞘橫在她面前,她只能把罵聲咽回去。

  蘇晚娘翻看鑰匙柄上的陸字,又看背面那半片軍紋,指腹抹去縫裡的舊泥:「這不是內宅庫房鑰匙,背面軍紋是邊軍舊宅常用的暗記,陸景淵出征前留它,必定有東西要我去取。」

  四娃湊近看了看,認真補上:「娘,軍紋缺了半邊,另一半可能在鎖上,若鎖眼對不上,這鑰匙也開不了旁的門。」

  五娃把破碗一轉,語氣比先前沉了些:「老夫人怕娘去舊宅,說明那宅里有能讓旁支和國舅黨睡不著的東西,帳冊,信,虎符,哪樣都值追兵跑斷腿。」


  「藏鑰匙藏到流放路,老夫人這手比偷糧高級,屬於祖傳壞帳保管員。」

  陸老夫人尖聲道:「蘇晚娘,你別聽這群小崽子胡扯,景淵留鑰匙只是讓我看顧舊宅,裡面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蘇晚娘把鑰匙收進貼身暗袋:「有沒有,等我活著到邊關再看,今日起,你與我這一房斷路,薛猛會給你們留兩日糧,往官道還是往南,你自己選。」

  陸景嵩一聽兩日糧,急了:「嫂子,咱們到底是一家人,外頭還貼著畫像,我們跟著你更安全。」

  大娃看向他:「剛才老夫人告我娘身上有寶物時,你沒說一家人,現在想跟著蹭安全,晚了。」

  大娃:(눈‸눈╬)

  「我胳膊替妹妹擋箭,不替你們擋貪心,叔叔您另請門板。」

  薛猛憋不住笑了一聲,隨即又板起麵皮,吩咐二當家去備馬和水囊,阿貴則把商隊衣物分給孩子們,七寶拿到小號粗布外衫,先給布虎比了比。

  七寶:「虎穿不下,虎說它要當暗哨,不當商隊夥計。」

  七寶:(。•̀ᴗ•́。)

  「虎負責盯壞人,七寶負責盯餅,分工清楚。」

  蘇晚娘替七寶換衣,又給大娃重新看傷,確認毒性被藥壓住後,才帶著幾個孩子去主屋見薛小滿。

  薛小滿已經能靠著軟枕坐起,麵皮仍白,咳聲卻輕了許多,見蘇晚娘進來,她讓寨中婦人扶她起身,蘇晚娘抬手止住。

  蘇晚娘:「別動,你現在多說一句,晚上就多咳半宿,想謝我,先把毒養退。」

  薛小滿看著她,眼裡含著水光,卻沒有哭出來:「蘇娘子,七寶還好嗎?我聽哥說,她被三婆帶走,差點出事。」

  七寶從蘇晚娘身後探頭,舉起布虎:「七寶回來了,小滿姐姐也要快點回來,回來就是不被壞人贏。」

  七寶:(。•́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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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人下毒,姐姐喝苦湯,最後壞人虧本,湯湯贏麻了。」

  薛小滿被她逗得笑咳兩聲,蘇晚娘忙給她遞溫水,她喝下後才抓住床邊布帶,聲音輕了些。

  薛小滿:「蘇娘子,我醒來前聽三婆和那個瘦高男人說過話,他們逼問過半枚虎符,也逼問黑獄醫方,說陸景淵撐得太久,上頭不想讓他死在審前。」

  屋裡幾人都安靜下來,大娃的左手抓住膝蓋布料,四娃停了筆,五娃也沒立刻貧嘴。

  蘇晚娘坐到床邊:「黑獄醫方是什麼,他們有沒有提藥名?」

  薛小滿想了想:「我病得糊塗,聽不全,只聽見舊毒,斷骨,續命針,還有蘇家女脈四個字,三婆說若能拿到你身上的藥和玉墜,黑獄那邊就不用再留陸景淵開口。」

  二娃低頭看藥箱搭扣:「他們想用娘的藥救爸爸,或者吊著爸爸問供。」

  五娃接過話:「也可能想用娘的藥反過來害人,救活再審,審完再滅,國舅府做事不講人味。」

  五娃:(¬⌓¬ꐦ)

  「這幫人把醫方當刑具,真該讓他們喝三婆那鍋桂花湯,保准嘴甜心爛。」

  蘇晚娘把薛小滿的話記在心裡,抬頭看向薛猛:「暗衛路線圖呢?」

  薛猛把羊皮圖攤在桌上,粗手指著北邊三條岔路:「官道走不得,馮管營在北口,三婆若拿路引過去,會從白石坳繞到營卡,這條商道能避開,但荒漠邊路缺水,夜裡要扎車陣。」

  阿貴接過話:「白氏藥商今夜在嶺外枯井等我,若趕得及,就能換隊旗北上,趕不及,天亮畫像傳到各個驛點,路引也難頂住盤查。」

  蘇晚娘看了一圈孩子:「大娃傷了,七寶受驚,四娃體弱,咱們不能硬跑,走商隊可以,但每個人都要換身份。」

  四娃立刻問:「娘,我記帳房小童,五娃當小掌柜,二娃當修車匠,三娃當馴犬娃,六娃當跑腿,七寶當病童,大哥當護車少年,這樣成嗎?」

  三娃不滿地摸狼牙墜:「灰耳不是犬,寫馴狼太招眼,寫撿柴娃,狼自己跟著。」

  六娃點頭:「我當跑腿可以,但跑腿要先看後路,我不坐車裡。」

  六娃:(๑•̀⌓•́)و

  「六娃不占座,六娃占屋頂,壞人看不見就不算超員。」

  趙嬤嬤抱來商隊舊衣,替蘇晚娘收拾藥箱,動作比先前利索不少:「夫人,老奴把銀針藏進布包夾層,外頭只留退熱草,若查車,就說您是白氏藥商請來照看病童的女醫。」

  蘇晚娘看她一眼:「女醫二字也招眼,改成藥婆助手,阿貴是藥商夥計,白氏隊旗能遮一層。」

  阿貴點頭:「成,我路引上寫了藥草押送,帶兩個助手不算突兀,只是孩子多,得說是逃難親眷。」

  薛猛從旁邊丟來十個水囊:「馬備好了,乾糧也裝了,我送你們出嶺,到了枯井我不露面,免得白氏藥商見了我先拔刀。」

  五娃抱起水囊掂了掂:「寨主有自知之明,這點可記功,山匪和藥商見面,確實容易談成械鬥。」

  薛猛抬手要拍他後腦,大娃左手一攔,薛猛只好收手:「你家孩子,一個比一個護短,陸景淵要真活著,也該樂瘋。」

  蘇晚娘把舊宅鑰匙貼身收好,背上藥箱:「他會活著,等我帶孩子到邊關,黑獄那道門總要有人打開。」

  薛小滿在床上輕聲喚她:「蘇娘子,若有朝一日你回黑風嶺,我把這條命還你。」

  蘇晚娘回頭:「把命留著,替我盯住薛猛,別讓他再把黑風寨養成別人眼線。」

  薛猛摸了摸鼻子:「成,我妹管我,比你們誰都管用。」

  隊伍趁暮色從寨後商道離開,陸老夫人和陸景嵩被留在前寨,蘇清芷猶豫再三,最終抱著一小包衣物跟在趙嬤嬤後頭,她不敢靠近蘇晚娘,只跟在隊尾低頭趕路。

  阿貴在前面領路,三娃帶灰耳壓著獸道邊緣走,六娃時不時翻上樹根和石壁看後方,二娃檢查車轅,四娃邊走邊記路線,五娃則把通緝畫像上的特徵逐條改成商隊身份。

  五娃:「娘,畫像上說你帶藥箱,那咱們把藥箱包成舊布貨;畫像上說七個孩子,那咱們分成三撥走;畫像上說七寶是女娃,先讓她戴小帽裝病童。」

  七寶摸著小帽,認真問:「五哥,七寶裝病童,那能不能少喝苦湯?」

  五娃:「不能,裝歸裝,藥歸藥,業務別混。」

  七寶:(。•́皿•̀。)

  「那七寶裝虧了,小帽沒有提供減藥服務。」

  蘇晚娘剛要開口,前頭的六娃忽然從樹根上滑下來,手裡捏著一片被折成三角的枯葉,葉脈上沾著黑色藥灰。

  六娃把枯葉遞到蘇晚娘面前,另一隻手指向隊伍後方被踩過的石縫:「娘,後頭有人給追兵留暗記,記號剛做不久,逃走的暗衛還在跟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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