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地牢放人
「蘇娘子，我剛才沒敢多說，怕被寨里人聽見，其實我在北上商隊裡見過鎮邊軍舊部，他手上有陸將軍親衛才會打的繩結。」
阿蓮這句話才說完，蘇晚娘已經讓四娃把破紙攤開，七寶被她放到旁邊木箱上坐著，布虎塞進懷裡，孩子還沒緩過勁，卻乖乖不亂跑。
蘇晚娘：「阿蓮，慢慢說，商隊叫什麼，見過幾回，那人手上繩結長什麼樣，別漏，也別添。」
阿蓮扶著石階，指著自己手腕比劃：「白氏藥商的隊，掌柜是個女人，旁人喊她白三娘，我只在北口見過那親衛一回，他左腕纏著舊弓弦，弓弦結尾打了雙回扣，像軍中傳信用的結。」
四娃低頭記得飛快，筆尖刮過舊紙時發出沙沙聲：「白氏藥商，北口，舊弓弦，雙回扣，疑為鎮邊軍親衛。」
四娃：(ㅇ⌓ㅇ✎)
「娘，這條線能接上石頭娘，也能接上邊軍舊部，紙不夠，我可以記在陸景嵩偷糧帳後面。」
陸景嵩縮在後頭不敢吱聲，薛猛斜眼瞥了他一下：「這人就是偷糧那個？」
五娃立刻接話：「寨主眼力不錯，偷糧界不出名選手，戰績一般，臉皮夠厚。」
五娃：(¬_¬ꐦ)
「叔叔，您終於在黑風寨實現了被人認出業務，恭喜。」
陸景嵩漲紅了麵皮：「小兔崽子，你少胡說，我那是替大家看糧！」
大娃抬著包好的右臂往前站：「你再喊他試試，我左手也能把你按回糧袋邊。」
蘇晚娘沒有理會陸景嵩，轉身看向地牢里還縮著不肯出來的婦孺，幾個孩子衣衫破爛，見到寨中山匪便往牆角躲，連阿蓮喊都不肯動。
蘇晚娘：「薛猛，讓你的人退到地牢外，不許拿刀對著她們，想讓人走，先把路讓出來。」
二當家摸了摸鼻子，帶著山匪退出石階，七寶從木箱上滑下來，掰開自己那半塊餅，走到地牢門口，把餅遞給縮在阿蓮身後的病童。
七寶：「你吃，七寶今日吃過甜湯的虧，不吃壞人的，娘的餅可以吃，餅沒有壞心眼。」
七寶：(｡•́ω•̀｡)
「餅餅雖小，膽子很正，它不會半夜偷娃。」
病童盯著餅看了會兒，終於伸手接過去，小口咬下，旁邊的婦人見孩子吃了沒事，才扶著牆往外挪。
蘇晚娘把人分到院中空地，指揮趙嬤嬤燒水，顧著大娃傷口的四娃又被她叫來記錄名姓和來處，二娃負責查鎖，三娃帶灰耳守路口，六娃貼著牆根盯寨中動靜。
蘇晚娘：「輕傷站左邊，能走的婦人帶孩子跟阿蓮去柴棚領衣，發熱和咳血的留下，我先看，薛猛，給糧，每人兩日口糧，算你贖寨里的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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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猛看她分派得順，心裡還有點彆扭：「兩日口糧？蘇娘子，你真會替我當家。」
五娃抱著破碗走過去：「寨主，別心疼，兩日口糧買一寨子不被人戳脊梁骨，您這單買得便宜，換成我娘出診費，您還得添馬。」
五娃：(Ծ⌓Ծ✧)
「黑風寨從今日起洗白半桶水，剩下半桶慢慢搓。」
薛猛瞪他：「你再算，我把你留寨里做帳房。」
五娃把破碗往懷裡一抱：「不成，我家帳房不外派，尤其不接山頭爛帳。」
阿蓮帶著幾名婦人換衣時，蘇晚娘替兩個病童退熱，藥用得克制，只取尋常草藥配溫水，七寶蹲在旁邊幫忙遞布，遞一次還要念一句別怕。
七寶：「布布來啦，它洗過澡了，不髒，哥哥姐姐擦完就能少熱一點。」
二娃從地牢深處走出來，手裡拿著幾截被磨壞的木牌：「娘，牢里關過郎中，牆上刻了藥名，還有三處被刀刮掉的字，四娃能不能認？」
四娃蹲到牆邊，借火把看刻痕：「刮掉的不是藥名，筆畫剩了黑字底，還有獄字右半邊，三個人刻過同一處，應該都提過黑獄。」
蘇晚娘替病童系好布條，手上的動作慢下來：「黑獄？」
阿蓮跟著點頭：「有兩個老郎中被三婆帶走前說過，他們原是往邊軍去的，有人出高價請他們治一個被關在黑獄的重犯，可剛進黑風嶺就失蹤了。」
五娃把破碗按在地上，神色少見地認真：「娘，暗衛在清理會治舊毒和重傷的郎中，說明黑獄裡那人還活著，還需要人看著不能死。」
大娃坐在石階上，左手按著右臂布條：「是爸爸，對嗎？」
蘇晚娘看著牆上殘痕，片刻後把藥箱扣上：「多半是你爸爸，他們既怕他死前留下證據，又怕他活著開口，所以能救他的人，能接近他的人，都要被攔在路上。」
三娃從院門外跑回來：「娘，灰耳說北邊路口有陌生馬味，不是三婆那匹，像商隊馬，沒進寨，繞在外頭等人。」
薛猛扭頭罵二當家：「你們守嶺的眼睛長哪兒去了，商隊到門口都沒報？」
二當家苦著麵皮：「寨主，今日又抓暗衛又放地牢，人手都亂了，北口那邊可能是白氏藥商的人，他們每月來換藥草。」
話音剛落，一名穿灰短褐的年輕夥計被山匪領進來，身上還帶著繩傷，看見蘇晚娘正在給病童扎針，忙跪到地上。
夥計：「蘇娘子，我是白三娘手下阿貴，被三婆關進地牢三日，方才趁開門混出來，您救了我們，我願拿路引和藥材報恩。」
蘇晚娘看向他：「你怎知我姓蘇？」
阿貴從懷裡掏出半塊木牌，木牌上刻著白字：「阿蓮說的，白三娘也說過，若路上遇到帶七個孩子的女郎中，能幫就幫，她欠蘇家舊恩。」
五娃偏頭看他：「白三娘欠蘇家舊恩，怎麼欠的，欠多少，有沒有利息？」
阿貴被問得愣了下：「小公子，救命恩怎麼算利息？」
五娃：「那看救了幾次，藥錢能免，路引不能省。」
五娃：(ㅍ⌓ㅍ)
「親兄弟還明算帳，何況你只是白三娘外派夥計，先亮庫存。」
阿貴把包袱打開，裡面有退熱草，止血散，兩張商隊路引和幾套粗布商隊衣：「我能帶你們混進藥商隊，但官道不好走，嶺外已經貼了畫像，馮管營的人在查流放婦人和七個孩子。」
薛猛皺眉：「畫像這麼快？」
阿貴點頭，抬眼看了看蘇晚娘懷裡的七寶，又看向大娃包著的手臂：「上頭寫得難聽，說流放罪婦攜子潛逃，窩藏軍犯遺物，若有人見到蘇晚娘一行，押送官府領賞。」
七寶抱著布虎往蘇晚娘懷裡鑽，小聲問：「娘，畫像把七寶畫好看了嗎？」
七寶：(｡•́⌓•̀｡)
「要是畫丑了，七寶能不能告他們亂塗帳本？」
蘇晚娘摸了摸她的發頂，眼裡沒有笑：「阿貴，把畫像給我看，若畫上寫了軍犯遺物，那他們找的就不只咱們的人。」
阿貴從懷裡抽出卷得發皺的告示，遞到蘇晚娘面前，紙上紅印刺眼，蘇晚娘的名字被墨筆圈了出來。
阿貴：「蘇娘子，黑風嶺外的官道已經貼出緝拿你的畫像。」
阿蓮這句話才說完，蘇晚娘已經讓四娃把破紙攤開，七寶被她放到旁邊木箱上坐著，布虎塞進懷裡，孩子還沒緩過勁，卻乖乖不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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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蓮扶著石階，指著自己手腕比劃：「白氏藥商的隊，掌柜是個女人，旁人喊她白三娘，我只在北口見過那親衛一回，他左腕纏著舊弓弦，弓弦結尾打了雙回扣，像軍中傳信用的結。」
四娃低頭記得飛快，筆尖刮過舊紙時發出沙沙聲：「白氏藥商，北口，舊弓弦，雙回扣，疑為鎮邊軍親衛。」
四娃：(ㅇ⌓ㅇ✎)
「娘，這條線能接上石頭娘，也能接上邊軍舊部，紙不夠，我可以記在陸景嵩偷糧帳後面。」
陸景嵩縮在後頭不敢吱聲，薛猛斜眼瞥了他一下：「這人就是偷糧那個？」
五娃立刻接話：「寨主眼力不錯，偷糧界不出名選手，戰績一般，臉皮夠厚。」
五娃：(¬_¬ꐦ)
「叔叔，您終於在黑風寨實現了被人認出業務，恭喜。」
陸景嵩漲紅了麵皮：「小兔崽子，你少胡說，我那是替大家看糧！」
大娃抬著包好的右臂往前站：「你再喊他試試，我左手也能把你按回糧袋邊。」
蘇晚娘沒有理會陸景嵩，轉身看向地牢里還縮著不肯出來的婦孺，幾個孩子衣衫破爛，見到寨中山匪便往牆角躲，連阿蓮喊都不肯動。
蘇晚娘：「薛猛，讓你的人退到地牢外，不許拿刀對著她們，想讓人走，先把路讓出來。」
二當家摸了摸鼻子，帶著山匪退出石階，七寶從木箱上滑下來，掰開自己那半塊餅，走到地牢門口，把餅遞給縮在阿蓮身後的病童。
七寶：「你吃，七寶今日吃過甜湯的虧，不吃壞人的，娘的餅可以吃，餅沒有壞心眼。」
七寶：(｡•́ω•̀｡)
「餅餅雖小，膽子很正，它不會半夜偷娃。」
病童盯著餅看了會兒，終於伸手接過去，小口咬下，旁邊的婦人見孩子吃了沒事，才扶著牆往外挪。
蘇晚娘把人分到院中空地，指揮趙嬤嬤燒水，顧著大娃傷口的四娃又被她叫來記錄名姓和來處，二娃負責查鎖，三娃帶灰耳守路口，六娃貼著牆根盯寨中動靜。
蘇晚娘：「輕傷站左邊，能走的婦人帶孩子跟阿蓮去柴棚領衣，發熱和咳血的留下，我先看，薛猛，給糧，每人兩日口糧，算你贖寨里的舊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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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寨從今日起洗白半桶水，剩下半桶慢慢搓。」
薛猛瞪他：「你再算，我把你留寨里做帳房。」
五娃把破碗往懷裡一抱：「不成，我家帳房不外派，尤其不接山頭爛帳。」
阿蓮帶著幾名婦人換衣時，蘇晚娘替兩個病童退熱，藥用得克制，只取尋常草藥配溫水，七寶蹲在旁邊幫忙遞布，遞一次還要念一句別怕。
七寶：「布布來啦，它洗過澡了，不髒，哥哥姐姐擦完就能少熱一點。」
二娃從地牢深處走出來，手裡拿著幾截被磨壞的木牌：「娘，牢里關過郎中，牆上刻了藥名，還有三處被刀刮掉的字，四娃能不能認？」
四娃蹲到牆邊，借火把看刻痕：「刮掉的不是藥名，筆畫剩了黑字底，還有獄字右半邊，三個人刻過同一處，應該都提過黑獄。」
蘇晚娘替病童系好布條，手上的動作慢下來：「黑獄？」
阿蓮跟著點頭：「有兩個老郎中被三婆帶走前說過，他們原是往邊軍去的，有人出高價請他們治一個被關在黑獄的重犯，可剛進黑風嶺就失蹤了。」
五娃把破碗按在地上，神色少見地認真：「娘，暗衛在清理會治舊毒和重傷的郎中，說明黑獄裡那人還活著，還需要人看著不能死。」
大娃坐在石階上，左手按著右臂布條：「是爸爸，對嗎？」
蘇晚娘看著牆上殘痕，片刻後把藥箱扣上：「多半是你爸爸，他們既怕他死前留下證據，又怕他活著開口，所以能救他的人，能接近他的人，都要被攔在路上。」
三娃從院門外跑回來：「娘，灰耳說北邊路口有陌生馬味，不是三婆那匹，像商隊馬，沒進寨，繞在外頭等人。」
薛猛扭頭罵二當家：「你們守嶺的眼睛長哪兒去了，商隊到門口都沒報？」
二當家苦著麵皮：「寨主，今日又抓暗衛又放地牢，人手都亂了，北口那邊可能是白氏藥商的人，他們每月來換藥草。」
話音剛落，一名穿灰短褐的年輕夥計被山匪領進來，身上還帶著繩傷，看見蘇晚娘正在給病童扎針，忙跪到地上。
夥計：「蘇娘子，我是白三娘手下阿貴，被三婆關進地牢三日，方才趁開門混出來，您救了我們，我願拿路引和藥材報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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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娃偏頭看他：「白三娘欠蘇家舊恩，怎麼欠的，欠多少，有沒有利息？」
阿貴被問得愣了下：「小公子，救命恩怎麼算利息？」
五娃：「那看救了幾次，藥錢能免，路引不能省。」
五娃：(ㅍ⌓ㅍ)
「親兄弟還明算帳，何況你只是白三娘外派夥計，先亮庫存。」
阿貴把包袱打開，裡面有退熱草，止血散，兩張商隊路引和幾套粗布商隊衣：「我能帶你們混進藥商隊，但官道不好走，嶺外已經貼了畫像，馮管營的人在查流放婦人和七個孩子。」
薛猛皺眉：「畫像這麼快？」
阿貴點頭，抬眼看了看蘇晚娘懷裡的七寶，又看向大娃包著的手臂：「上頭寫得難聽，說流放罪婦攜子潛逃，窩藏軍犯遺物，若有人見到蘇晚娘一行，押送官府領賞。」
七寶抱著布虎往蘇晚娘懷裡鑽，小聲問：「娘，畫像把七寶畫好看了嗎？」
七寶：(｡•́⌓•̀｡)
「要是畫丑了，七寶能不能告他們亂塗帳本？」
蘇晚娘摸了摸她的發頂，眼裡沒有笑：「阿貴，把畫像給我看，若畫上寫了軍犯遺物，那他們找的就不只咱們的人。」
阿貴從懷裡抽出卷得發皺的告示，遞到蘇晚娘面前，紙上紅印刺眼，蘇晚娘的名字被墨筆圈了出來。
阿貴：「蘇娘子，黑風嶺外的官道已經貼出緝拿你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