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寨主低頭
「若三婆比咱們先到邊軍地界，告訴營兵這邊出了事，咱們走出黑風嶺那天就是被堵第二回。」
蘇晚娘這話落下，薛猛扛在肩上的刀滑到手裡，他轉身朝寨門方向走
走了幾步又折回來，盯著蘇晚娘懷裡的七寶和石上包著手臂的大娃，半天沒把話吐乾淨。
薛猛：「蘇娘子，我妹子在你手上，我寨里活口也在你手上，你如今要我帶路，要我放人，要我把暗衛路線交出來，你讓我怎麼信你不會趁亂害小滿？」
五娃把破碗往腰上一掛，先替蘇晚娘接了話：「寨主，您這話問得挺有山頭氣派，您妹妹要是被我娘害了，她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談路嗎，早被您那把刀追得滿嶺跑了。」
五娃：(¬⌓¬ꐦ)
「帳得這麼算，我娘救人要藥要命要時間，害人只要把你藥房那幾碗黑湯端回去就成，省事多了。」
薛猛被噎得嘴角抽動，想罵又沒罵出來，最後把刀往地上一插，朝趕來的山匪吼道：「去藥房，把三婆經手過的藥全搬出來，巫醫用過的方子也拿來，少了半張紙，今晚都別睡。」
鬍子山匪忙應：「寨主，那藥房裡還有二小姐的舊藥罐，要不要一併砸了？」
薛猛抬腳踹翻路邊木桶：「砸，砸完再搬，誰敢藏藥渣，我先拿他試藥！」
蘇晚娘抱著七寶往寨中走，七寶的小腦袋貼在她肩頭，手裡還抱著缺眼的布虎，哭過後嗓子帶著啞，偏還要湊到蘇晚娘耳邊告狀。
七寶：「娘，壞婆婆給七寶喝甜湯，甜湯聞著香，可它想把七寶放倒，七寶沒有給它面子。」
七寶：(｡•́︿•̀｡)
「虎也沒給，虎少了眼睛也要上工，七寶回頭給它發半塊餅當工錢。」
蘇晚娘把她往懷裡託了托，指腹貼過她後頸那道淺印，確認皮肉未破，才把隨身藥囊拿出來給她聞醒神草。
蘇晚娘：「七寶今日做得好，甜湯不喝，布虎留記號，見到刀也沒亂動，等娘替小滿姐姐解毒，再給你縫虎眼。」
大娃扶著受傷的手臂跟在旁邊，聽見這話悶悶開口：「娘，先看七寶，再看薛小滿，我手臂能撐住。」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把藥膏塞給四娃：「四娃盯著大哥，半盞茶換一次布，若他逞能，你就記帳，回頭給你爸爸看。」
四娃抱著藥膏點頭：「娘放心，大哥若亂動，我會寫清楚，右臂傷後仍試圖逞兄長威風，記過三行。」
大娃：(눈‸눈メ)
「四娃，你記可以，別把威風寫得這麼短，我擋箭那段能不能多寫兩頁？」
二娃背著藥箱走在蘇晚娘身後，袖子裡還藏著從暗衛身上取下的袖弩機括，他看著薛猛派人搬藥，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二娃：「娘，藥房那邊藥味亂，有草烏，有壓脈草，還有桂花，三婆用桂花蓋藥味，老手法了。」
蘇晚娘：「你別碰藥粉，先去柴棚外，把地牢鎖重新看一遍，等我給薛小滿穩住毒性，咱們馬上放人，地牢里婦孺不能再拖。」
薛猛走在旁邊，聽到放人兩個字，麵皮沉了下來：「蘇娘子，地牢里那些人有些是寨里搶來的，有些是用糧換的，你一句放人，我寨里兄弟未必服。」
蘇晚娘停在主屋門口，回身看他：「薛猛，你妹妹被當成誘餌，地牢里的孩子被拿去試藥，你還要拿搶來的婦孺當本錢，三婆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你寨里養出第二個藥房。」
薛猛的手按在刀柄上，粗眉往下壓：「你少拿話激我，我黑風寨不是什麼善堂。」
五娃立刻接上：「善堂也沒讓您當，您當個人就行，放了婦孺，留暗衛活口，拿巫醫口供換你妹妹的命，這買賣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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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娃：(Ծ益Ծメ)
「黑風寨今日從綁票業務轉型做人證業務，雖然跨度大了點，但利潤看著還成。」
薛猛瞪了他一眼：「你這張嘴，遲早被人套麻袋。」
三娃抱著狼牙墜從旁邊探頭：「套不住，他嘴會從麻袋縫裡跑出來罵人。」
三娃：(ฅ≖⌓≖ฅ)
「五娃不用救，袋子先投降。」
七寶被逗得抽抽搭搭笑了一下，蘇晚娘趁她鬆了勁，把孩子交給趙嬤嬤看護，自己推門進屋。
薛小滿還躺在床上，寨中婦人按蘇晚娘的吩咐守著溫水，見她回來，忙把藥碗遞上：「蘇娘子，二小姐醒過一回，只問孩子找著沒有，我沒敢讓她多說。」
蘇晚娘點頭，先搭脈，再看薛小滿舌苔，隨後將草烏舊毒的症候寫在破紙上，另列出退毒方，讓顧不上喘氣的寨中婦人去熬藥。
薛猛站在門口沒進來：「你要用什麼藥，先告訴我，別又來三婆那套鬼東西。」
蘇晚娘從藥箱裡取出黃柏，甘草，赤芍，另取一小瓷瓶水藏進藥盞底：「常規方子退毒，針法催藥，三回藥後她能退熱，七日內不吐血，往後慢養。」
薛猛盯著小瓷瓶：「那水是什麼？」
蘇晚娘把瓷瓶里的靈泉混入溫水，只留半碗藥色遮住清亮：「我蘇家女脈的泡針水，用來穩藥性，量過了會傷身，你若想學，先把你寨里搶來的婦人全認作祖宗。」
薛猛被堵得說不出話，最後朝門外罵道：「誰再盯著蘇娘子的藥箱看，老子把他眼珠子摳出來餵雞。」
六娃從窗邊探了半顆腦袋：「寨主，雞也挑食，暗衛腰牌它可能不吃。」
「六娃問過灰耳，狼也不吃壞人牌子，硌牙。」
蘇晚娘下針時沒有再說話，銀針落在薛小滿幾處穴位，藥湯分三次餵下，薛小滿原先發燙的額頭慢慢退下來，咳聲也從撕扯變成低低幾聲。
薛猛站在床尾，先前還抓著刀，後來手鬆開了，見薛小滿嘴唇有了血色，他喉嚨里擠出一句：「小滿，哥錯了，哥連屋裡進了鬼都沒看出來。」
薛小滿睜開眼，認出蘇晚娘後，先去找她懷裡的孩子：「小娃娃，找回來了嗎？」
七寶被趙嬤嬤抱到床邊，小手舉起缺眼布虎：「找回來了，姐姐，你也要乖乖喝苦湯，苦湯雖然欺負嘴，可它會打壞毒。」
七寶：(｡•̀ᴗ•́｡)
「七寶親測，苦湯不好喝，但比壞婆婆甜湯講規矩。」
薛小滿虛弱地笑了笑，又看向薛猛：「哥，把地牢里的人放了吧，阿蓮會縫傷，她們都是被三婆盯上的人，再關下去會死。」
薛猛把刀解下來放在桌上，對蘇晚娘抱拳，腰彎得不熟練，卻真的低了下去：「蘇娘子，先前黑風寨扣你全家，是我薛猛眼瞎，今日起，地牢里婦孺放走，你要北上，我給馬，給糧，給暗衛路線。」
蘇晚娘收回銀針：「我要你再加一條，巫醫口供寫成供狀，按手印，暗衛活口別弄死，三婆路線畫出來，若她去馮管營那裡接頭，我要提前繞開。」
薛猛抬頭：「成，我讓二當家畫路，山里暗哨，商隊岔口，能寫的都寫，三婆那條命先記你帳上。」
五娃馬上插嘴：「寨主，帳字別亂用，我家帳房暫由我兼任，三婆這筆屬於待收壞帳，不包售後。」
五娃：(ㅍ_ㅍ凸)
「誰跑誰虧，誰追誰累，壞帳回收得另收腳費。」
薛猛伸手想拍五娃腦袋，被大娃抬起沒傷的左手擋住，薛猛看著這群孩子，竟沒再發火，只轉頭吩咐人開地牢。
地牢門再次打開時，阿蓮扶著牆出來，身後跟著幾名婦人和兩個病童，她看見蘇晚娘抱著七寶站在石階口，眼淚掉下來又趕緊用袖子擦掉。
阿蓮：「蘇娘子，我剛才沒敢多說，怕被寨里人聽見，其實我在北上商隊裡見過鎮邊軍舊部，他手上有陸將軍親衛才會打的繩結。」
蘇晚娘這話落下，薛猛扛在肩上的刀滑到手裡，他轉身朝寨門方向走
走了幾步又折回來，盯著蘇晚娘懷裡的七寶和石上包著手臂的大娃，半天沒把話吐乾淨。
薛猛：「蘇娘子，我妹子在你手上，我寨里活口也在你手上，你如今要我帶路，要我放人，要我把暗衛路線交出來，你讓我怎麼信你不會趁亂害小滿？」
五娃把破碗往腰上一掛，先替蘇晚娘接了話：「寨主，您這話問得挺有山頭氣派，您妹妹要是被我娘害了，她還能站在這裡跟你談路嗎，早被您那把刀追得滿嶺跑了。」
五娃：(¬⌓¬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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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猛被噎得嘴角抽動，想罵又沒罵出來，最後把刀往地上一插，朝趕來的山匪吼道：「去藥房，把三婆經手過的藥全搬出來，巫醫用過的方子也拿來，少了半張紙，今晚都別睡。」
鬍子山匪忙應：「寨主，那藥房裡還有二小姐的舊藥罐，要不要一併砸了？」
薛猛抬腳踹翻路邊木桶：「砸，砸完再搬，誰敢藏藥渣，我先拿他試藥！」
蘇晚娘抱著七寶往寨中走，七寶的小腦袋貼在她肩頭，手裡還抱著缺眼的布虎，哭過後嗓子帶著啞，偏還要湊到蘇晚娘耳邊告狀。
七寶：「娘，壞婆婆給七寶喝甜湯，甜湯聞著香，可它想把七寶放倒，七寶沒有給它面子。」
七寶：(｡•́︿•̀｡)
「虎也沒給，虎少了眼睛也要上工，七寶回頭給它發半塊餅當工錢。」
蘇晚娘把她往懷裡託了托，指腹貼過她後頸那道淺印，確認皮肉未破，才把隨身藥囊拿出來給她聞醒神草。
蘇晚娘：「七寶今日做得好，甜湯不喝，布虎留記號，見到刀也沒亂動，等娘替小滿姐姐解毒，再給你縫虎眼。」
大娃扶著受傷的手臂跟在旁邊，聽見這話悶悶開口：「娘，先看七寶，再看薛小滿，我手臂能撐住。」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把藥膏塞給四娃：「四娃盯著大哥，半盞茶換一次布，若他逞能，你就記帳，回頭給你爸爸看。」
四娃抱著藥膏點頭：「娘放心，大哥若亂動，我會寫清楚，右臂傷後仍試圖逞兄長威風，記過三行。」
大娃：(눈‸눈メ)
「四娃，你記可以，別把威風寫得這麼短，我擋箭那段能不能多寫兩頁？」
二娃背著藥箱走在蘇晚娘身後，袖子裡還藏著從暗衛身上取下的袖弩機括，他看著薛猛派人搬藥，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二娃：「娘，藥房那邊藥味亂，有草烏，有壓脈草，還有桂花，三婆用桂花蓋藥味，老手法了。」
蘇晚娘：「你別碰藥粉，先去柴棚外，把地牢鎖重新看一遍，等我給薛小滿穩住毒性，咱們馬上放人，地牢里婦孺不能再拖。」
薛猛走在旁邊，聽到放人兩個字，麵皮沉了下來：「蘇娘子，地牢里那些人有些是寨里搶來的，有些是用糧換的，你一句放人，我寨里兄弟未必服。」
蘇晚娘停在主屋門口，回身看他：「薛猛，你妹妹被當成誘餌，地牢里的孩子被拿去試藥，你還要拿搶來的婦孺當本錢，三婆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你寨里養出第二個藥房。」
薛猛的手按在刀柄上，粗眉往下壓：「你少拿話激我，我黑風寨不是什麼善堂。」
五娃立刻接上：「善堂也沒讓您當，您當個人就行，放了婦孺，留暗衛活口，拿巫醫口供換你妹妹的命，這買賣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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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寨今日從綁票業務轉型做人證業務，雖然跨度大了點，但利潤看著還成。」
薛猛瞪了他一眼：「你這張嘴，遲早被人套麻袋。」
三娃抱著狼牙墜從旁邊探頭：「套不住，他嘴會從麻袋縫裡跑出來罵人。」
三娃：(ฅ≖⌓≖ฅ)
「五娃不用救，袋子先投降。」
七寶被逗得抽抽搭搭笑了一下，蘇晚娘趁她鬆了勁，把孩子交給趙嬤嬤看護，自己推門進屋。
薛小滿還躺在床上，寨中婦人按蘇晚娘的吩咐守著溫水，見她回來，忙把藥碗遞上：「蘇娘子，二小姐醒過一回，只問孩子找著沒有，我沒敢讓她多說。」
蘇晚娘點頭，先搭脈，再看薛小滿舌苔，隨後將草烏舊毒的症候寫在破紙上，另列出退毒方，讓顧不上喘氣的寨中婦人去熬藥。
薛猛站在門口沒進來：「你要用什麼藥，先告訴我，別又來三婆那套鬼東西。」
蘇晚娘從藥箱裡取出黃柏，甘草，赤芍，另取一小瓷瓶水藏進藥盞底：「常規方子退毒，針法催藥，三回藥後她能退熱，七日內不吐血，往後慢養。」
薛猛盯著小瓷瓶：「那水是什麼？」
蘇晚娘把瓷瓶里的靈泉混入溫水，只留半碗藥色遮住清亮：「我蘇家女脈的泡針水，用來穩藥性，量過了會傷身，你若想學，先把你寨里搶來的婦人全認作祖宗。」
薛猛被堵得說不出話，最後朝門外罵道：「誰再盯著蘇娘子的藥箱看，老子把他眼珠子摳出來餵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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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猛站在床尾，先前還抓著刀，後來手鬆開了，見薛小滿嘴唇有了血色，他喉嚨里擠出一句：「小滿，哥錯了，哥連屋裡進了鬼都沒看出來。」
薛小滿睜開眼，認出蘇晚娘後，先去找她懷裡的孩子：「小娃娃，找回來了嗎？」
七寶被趙嬤嬤抱到床邊，小手舉起缺眼布虎：「找回來了，姐姐，你也要乖乖喝苦湯，苦湯雖然欺負嘴，可它會打壞毒。」
七寶：(｡•̀ᴗ•́｡)
「七寶親測，苦湯不好喝，但比壞婆婆甜湯講規矩。」
薛小滿虛弱地笑了笑，又看向薛猛：「哥，把地牢里的人放了吧，阿蓮會縫傷，她們都是被三婆盯上的人，再關下去會死。」
薛猛把刀解下來放在桌上，對蘇晚娘抱拳，腰彎得不熟練，卻真的低了下去：「蘇娘子，先前黑風寨扣你全家，是我薛猛眼瞎，今日起，地牢里婦孺放走，你要北上，我給馬，給糧，給暗衛路線。」
蘇晚娘收回銀針：「我要你再加一條，巫醫口供寫成供狀，按手印，暗衛活口別弄死，三婆路線畫出來，若她去馮管營那裡接頭，我要提前繞開。」
薛猛抬頭：「成，我讓二當家畫路，山里暗哨，商隊岔口，能寫的都寫，三婆那條命先記你帳上。」
五娃馬上插嘴：「寨主，帳字別亂用，我家帳房暫由我兼任，三婆這筆屬於待收壞帳，不包售後。」
五娃：(ㅍ_ㅍ凸)
「誰跑誰虧，誰追誰累，壞帳回收得另收腳費。」
薛猛伸手想拍五娃腦袋，被大娃抬起沒傷的左手擋住，薛猛看著這群孩子，竟沒再發火，只轉頭吩咐人開地牢。
地牢門再次打開時，阿蓮扶著牆出來，身後跟著幾名婦人和兩個病童，她看見蘇晚娘抱著七寶站在石階口，眼淚掉下來又趕緊用袖子擦掉。
阿蓮：「蘇娘子，我剛才沒敢多說，怕被寨里人聽見，其實我在北上商隊裡見過鎮邊軍舊部，他手上有陸將軍親衛才會打的繩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