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後山小院
「七寶不見了。」
薛猛聽見這句，抬手就掀翻了後山小院的門板，木板砸在院中廢井旁，驚得院牆上幾隻烏鴉撲棱飛起，蘇晚娘沒有看他發火，直接走到屋內桌邊。
桌上擺著半碗甜湯，湯麵還浮著碎桂花，七寶的小布鞋掉在榻下，鞋尖沾了泥，旁邊還有被扯開的舊枷墊，裡面藏針的位置已經被翻開。
大娃衝過去撿起布鞋，手掌握得發緊，連肩傷都顧不上：「娘，是七寶的鞋。」
蘇晚娘接過小布鞋，先看鞋底泥，再聞甜湯，隨即把碗推遠：「湯里有迷藥，藥量不重，七寶若喝下去，會睡到天亮，醒來已經出山。」
五娃盯著碗邊殘留的唇印，臉上那點慣常貧嘴都收了：「她沒喝，對吧？」
蘇晚娘點頭：「碗沿沒有孩子咬痕，七寶防著她。」
五娃：(ꐦԾ⌓Ծ)
「好七寶，平時嫌苦湯，今日救命，回頭五哥給你記大功，獎半口甜水聞聞。」
薛猛抓住旁邊山匪：「守小院的人呢？三婆呢？那個瘦高男人呢？」
山匪嚇得腿軟：「守院的被打暈塞進柴堆，三婆衣裳丟在井邊，人換了裝，瘦高男人從後崖走，馬鈴聲剛過去。」
蘇晚娘蹲到井邊，井口有紅繩磨過的碎線，線頭沾著藥灰，她把碎線收進藥布：「三婆早備了兩套衣裳，寨里封山只是給外人看的，她有後路。」
四娃從門外跑進來，氣喘得厲害，手裡攥著一塊草葉：「娘，我記起那婆子了，先前押送七寶去竹柵時，她右手紅繩露出來過，後來在藥房也見過，她端過黑藥，藥碗上有同樣桂花碎。」
二娃看著榻邊被挑開的木板：「屋裡有暗格，放過童衣，尺寸按七寶改過，今日臨時抓人，卻早備衣裳。」
五娃把地上的男娃舊衣挑起來：「對方要的不是銀錢，山匪抓醫者是擋箭，三婆要活著的七寶，換男娃衣，趁封山煙撤出去，追兵只會找小女娃。」
六娃從窗外翻進來，掌心攤著一顆小木珠：「娘，後窗有七寶留下的珠子，她把布虎上的眼珠摳下來丟在窗縫，往後崖方向。」
六娃：(๑•̀⌓•́)و
「七寶沒閒著，虎犧牲一隻眼，給咱們指路。」
蘇晚娘把木珠握進掌心，手背上還沾著甜湯，她低頭擦在衣角：「走後崖，薛猛，你的人封前寨，別讓三婆回頭混進人堆。」
薛猛怒道：「她敢回，我活剮了她。」
蘇晚娘看他一眼：「活剮之前留口供，誰讓她找陸家小女兒，誰給她銅扣，誰送藥進寨，這些問不出，你妹妹還會被害第二回。」
薛猛咬著牙，朝手下分派：「二當家帶人堵前寨，老三帶弓去東坡，誰見紅繩婆子，先打腿，別打死。」
三娃已經趴在後崖草邊，鼻尖貼著草葉辨味：「七寶身上有艾草香，還有娘藥箱裡的黃柏味，往林子裡去了，馬蹄繞過石坡，馬鈴在更遠處。」
大娃抱著小布鞋跟上：「我背七寶回來。」
五娃追在旁邊：「大哥，你先別把自己背散架，七寶回來還要嫌你肩上藥味沖，咱家現在誰也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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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不在，五娃的話也少了刺，蘇晚娘看了他一眼，把藥包塞進他懷裡：「拿著，若追上人，先給七寶聞醒神草，別讓她睡過去。」
五娃接住藥包，喉頭動了動，立刻低頭把繩子綁緊：「娘放心，七寶若睡著，我就念陸景嵩偷糧，她能氣醒。」
五娃：(¬へ¬メ)
「壞帳有時候也能當藥引，景嵩叔終於有用。」
被點名的陸景嵩縮在院門邊，硬是不敢接話，陸老夫人也被趙嬤嬤扶著趕來，看見七寶鞋子後，嘴唇哆嗦了半天：「晚娘，七寶她……」
蘇晚娘沒有把布鞋給她看，只把鞋收進懷裡：「趙嬤嬤，帶著她們留在寨中，誰再亂走，薛猛的人會當同夥拿下。」
趙嬤嬤立刻應下：「夫人去救七小姐，老奴守著，不讓她們添亂。」
蘇清芷站在門邊，眼睛落在甜湯上，忽然低聲道：「姐姐，桂花甜湯我見過，蘇家出事前，庶母身邊有個外頭來的藥婆，也愛用桂花壓藥味。」
蘇晚娘腳步停了，回頭看她：「藥婆叫什麼？」
蘇清芷咬著唇，似乎怕說錯惹禍：「我只聽庶母喊她紅姑，右手拇指也有疤，但我不敢認，她比那時候老了許多。」
五娃看她：「庶姨，這種要命話，您現在才倒出來，是怕它燙嘴嗎？」
蘇清芷臉上發白：「我真沒往那處想，剛才看見甜湯才記起來，紅姑當年給庶母送過安神湯，還問過蘇家女脈傳承。」
四娃抱著破書追上來，邊走邊背：「右手紅繩，拇指舊疤，桂花甜湯，銅扣暗紋，蘇家紅姑，黑風寨三婆，能合成同一人。」
二娃把鐵釘分給六娃：「她能在寨中藏這麼久，路上肯定留了絆馬繩或鈴線，六娃看低處，三娃聞風，我看樹根。」
六娃點頭，從草叢裡滑到前面：「地上有細灰，馬走得急，但有人故意掃過蹄印。」
三娃抬手攔住眾人，蹲在一片被踩彎的草旁：「這裡有七寶藥草香，她被抱下馬過，可能哭鬧得厲害，三婆停下來餵湯。」
蘇晚娘捏開草葉，上面沾著半點甜湯：「七寶沒咽，吐在這兒了。」
大娃聽見，眼睛發熱，把小布鞋塞進懷裡更深處：「七寶聰明，她在等我們。」
林子更深處傳來馬鈴，聲音斷斷續續，像有人把鈴布包住，仍漏出輕響，三娃立刻往前沖了幾步，又被蘇晚娘叫住。
「三娃，別沖，前面可能有弓。」
三娃停下，牙咬著唇邊舊皮，狼牙墜在手裡攥得發熱：「娘，灰耳在附近。」
五娃抬頭看林邊：「灰耳？那位收半截獵物當見面禮的狼兄？」
三娃沒理他，朝林中學了幾聲低嗚，聲音壓在喉嚨里，隔了會兒，林邊草影動了動，耳尖缺口的灰狼走出來，身後跟著幾頭青灰狼，正低頭聞七寶的小木珠。
三娃：(ฅ｡•̀⌓•́｡ฅ)
「灰耳，七寶丟了，幫我找她，我把以後抓到的第一條魚給你，五娃的嘴不算肉，不能吃。」
五娃差點被氣笑：「三哥，你求狼還順路賣我，這談判費我得另算。」
灰耳叼起小木珠，轉身往後崖另一條小獸道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三娃，像是在催。
蘇晚娘把藥箱背緊，朝薛猛的人一揮手：「跟上狼群，別驚弓，不許亂喊。」
薛猛提刀追到她身側：「若狼帶錯路呢？」
蘇晚娘看著灰耳消失的方向，聲音落得乾脆：「三娃信它，我信三娃。」
遠處馬鈴聲又響了一下，林中忽然傳來七寶帶著哭音的喊聲，細細一聲，卻足夠讓所有人腳步加快。
「娘，虎看見狼叔叔了！」
薛猛聽見這句，抬手就掀翻了後山小院的門板，木板砸在院中廢井旁，驚得院牆上幾隻烏鴉撲棱飛起，蘇晚娘沒有看他發火，直接走到屋內桌邊。
桌上擺著半碗甜湯，湯麵還浮著碎桂花，七寶的小布鞋掉在榻下，鞋尖沾了泥，旁邊還有被扯開的舊枷墊，裡面藏針的位置已經被翻開。
大娃衝過去撿起布鞋，手掌握得發緊，連肩傷都顧不上：「娘，是七寶的鞋。」
蘇晚娘接過小布鞋，先看鞋底泥，再聞甜湯，隨即把碗推遠：「湯里有迷藥，藥量不重，七寶若喝下去，會睡到天亮，醒來已經出山。」
五娃盯著碗邊殘留的唇印，臉上那點慣常貧嘴都收了：「她沒喝，對吧？」
蘇晚娘點頭：「碗沿沒有孩子咬痕，七寶防著她。」
五娃：(ꐦԾ⌓Ծ)
「好七寶，平時嫌苦湯，今日救命，回頭五哥給你記大功，獎半口甜水聞聞。」
薛猛抓住旁邊山匪：「守小院的人呢？三婆呢？那個瘦高男人呢？」
山匪嚇得腿軟：「守院的被打暈塞進柴堆，三婆衣裳丟在井邊，人換了裝，瘦高男人從後崖走，馬鈴聲剛過去。」
蘇晚娘蹲到井邊，井口有紅繩磨過的碎線，線頭沾著藥灰，她把碎線收進藥布：「三婆早備了兩套衣裳，寨里封山只是給外人看的，她有後路。」
四娃從門外跑進來，氣喘得厲害，手裡攥著一塊草葉：「娘，我記起那婆子了，先前押送七寶去竹柵時，她右手紅繩露出來過，後來在藥房也見過，她端過黑藥，藥碗上有同樣桂花碎。」
二娃看著榻邊被挑開的木板：「屋裡有暗格，放過童衣，尺寸按七寶改過，今日臨時抓人，卻早備衣裳。」
五娃把地上的男娃舊衣挑起來：「對方要的不是銀錢，山匪抓醫者是擋箭，三婆要活著的七寶，換男娃衣，趁封山煙撤出去，追兵只會找小女娃。」
六娃從窗外翻進來，掌心攤著一顆小木珠：「娘，後窗有七寶留下的珠子，她把布虎上的眼珠摳下來丟在窗縫，往後崖方向。」
六娃：(๑•̀⌓•́)و
「七寶沒閒著，虎犧牲一隻眼，給咱們指路。」
蘇晚娘把木珠握進掌心，手背上還沾著甜湯，她低頭擦在衣角：「走後崖，薛猛，你的人封前寨，別讓三婆回頭混進人堆。」
薛猛怒道：「她敢回，我活剮了她。」
蘇晚娘看他一眼：「活剮之前留口供，誰讓她找陸家小女兒，誰給她銅扣，誰送藥進寨，這些問不出，你妹妹還會被害第二回。」
薛猛咬著牙，朝手下分派：「二當家帶人堵前寨，老三帶弓去東坡，誰見紅繩婆子，先打腿，別打死。」
三娃已經趴在後崖草邊，鼻尖貼著草葉辨味：「七寶身上有艾草香，還有娘藥箱裡的黃柏味，往林子裡去了，馬蹄繞過石坡，馬鈴在更遠處。」
大娃抱著小布鞋跟上：「我背七寶回來。」
五娃追在旁邊：「大哥，你先別把自己背散架，七寶回來還要嫌你肩上藥味沖，咱家現在誰也不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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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不在，五娃的話也少了刺，蘇晚娘看了他一眼，把藥包塞進他懷裡：「拿著，若追上人，先給七寶聞醒神草，別讓她睡過去。」
五娃接住藥包，喉頭動了動，立刻低頭把繩子綁緊：「娘放心，七寶若睡著，我就念陸景嵩偷糧，她能氣醒。」
五娃：(¬へ¬メ)
「壞帳有時候也能當藥引，景嵩叔終於有用。」
被點名的陸景嵩縮在院門邊，硬是不敢接話，陸老夫人也被趙嬤嬤扶著趕來，看見七寶鞋子後，嘴唇哆嗦了半天：「晚娘，七寶她……」
蘇晚娘沒有把布鞋給她看，只把鞋收進懷裡：「趙嬤嬤，帶著她們留在寨中，誰再亂走，薛猛的人會當同夥拿下。」
趙嬤嬤立刻應下：「夫人去救七小姐，老奴守著，不讓她們添亂。」
蘇清芷站在門邊，眼睛落在甜湯上，忽然低聲道：「姐姐，桂花甜湯我見過，蘇家出事前，庶母身邊有個外頭來的藥婆，也愛用桂花壓藥味。」
蘇晚娘腳步停了，回頭看她：「藥婆叫什麼？」
蘇清芷咬著唇，似乎怕說錯惹禍：「我只聽庶母喊她紅姑，右手拇指也有疤，但我不敢認，她比那時候老了許多。」
五娃看她：「庶姨，這種要命話，您現在才倒出來，是怕它燙嘴嗎？」
蘇清芷臉上發白：「我真沒往那處想，剛才看見甜湯才記起來，紅姑當年給庶母送過安神湯，還問過蘇家女脈傳承。」
四娃抱著破書追上來，邊走邊背：「右手紅繩，拇指舊疤，桂花甜湯，銅扣暗紋，蘇家紅姑，黑風寨三婆，能合成同一人。」
二娃把鐵釘分給六娃：「她能在寨中藏這麼久，路上肯定留了絆馬繩或鈴線，六娃看低處，三娃聞風，我看樹根。」
六娃點頭，從草叢裡滑到前面：「地上有細灰，馬走得急，但有人故意掃過蹄印。」
三娃抬手攔住眾人，蹲在一片被踩彎的草旁：「這裡有七寶藥草香，她被抱下馬過，可能哭鬧得厲害，三婆停下來餵湯。」
蘇晚娘捏開草葉，上面沾著半點甜湯：「七寶沒咽，吐在這兒了。」
大娃聽見，眼睛發熱，把小布鞋塞進懷裡更深處：「七寶聰明，她在等我們。」
林子更深處傳來馬鈴，聲音斷斷續續，像有人把鈴布包住，仍漏出輕響，三娃立刻往前沖了幾步，又被蘇晚娘叫住。
「三娃，別沖，前面可能有弓。」
三娃停下，牙咬著唇邊舊皮，狼牙墜在手裡攥得發熱：「娘，灰耳在附近。」
五娃抬頭看林邊：「灰耳？那位收半截獵物當見面禮的狼兄？」
三娃沒理他，朝林中學了幾聲低嗚，聲音壓在喉嚨里，隔了會兒，林邊草影動了動，耳尖缺口的灰狼走出來，身後跟著幾頭青灰狼，正低頭聞七寶的小木珠。
三娃：(ฅ｡•̀⌓•́｡ฅ)
「灰耳，七寶丟了，幫我找她，我把以後抓到的第一條魚給你，五娃的嘴不算肉，不能吃。」
五娃差點被氣笑：「三哥，你求狼還順路賣我，這談判費我得另算。」
灰耳叼起小木珠，轉身往後崖另一條小獸道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三娃，像是在催。
蘇晚娘把藥箱背緊，朝薛猛的人一揮手：「跟上狼群，別驚弓，不許亂喊。」
薛猛提刀追到她身側：「若狼帶錯路呢？」
蘇晚娘看著灰耳消失的方向，聲音落得乾脆：「三娃信它，我信三娃。」
遠處馬鈴聲又響了一下，林中忽然傳來七寶帶著哭音的喊聲，細細一聲，卻足夠讓所有人腳步加快。
「娘，虎看見狼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