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七寶失蹤
「娘，七寶被人單獨帶走了！」
五娃這一喊撞進屋裡，薛猛手裡的刀先落到桌沿，桌上的藥碗跟著晃出半圈黑汁，蘇晚娘正在捻針的手沒有亂，只把薛小滿腕側的銀針往外退了些。
「薛寨主，門外若亂起來，你妹妹先斷氣。」
薛猛已經跨出去的腳收回來，扭頭看她：「那是你女兒，你還能坐得住？」
蘇晚娘把染血帕子換下，遞給旁邊寨中婦人：「我坐不住也得先讓你妹妹喘上這口氣，七寶若少一根頭髮，你寨里今日誰也別想摘乾淨。」
薛猛聽著這話，臉上橫肉抽了抽，朝門外吼道：「把竹柵那邊圍住，誰碰了那娃娃，先剁手再問話！」
床上的薛小滿咳了兩下，手指摸索著要抓被角，蘇晚娘按住她手腕：「別急，外頭的孩子，我會帶回來，你先把藥吞下去。」
薛小滿眼皮掀開一點，斷斷續續道：「婆子，紅繩，甜湯，不是寨里人。」
蘇晚娘手裡的藥勺停在碗邊，隨後照舊餵藥：「紅繩戴哪只手？」
薛小滿喘著氣：「右手，拇指有疤，她來送藥，說給地牢孩子換衣。」
薛猛牙根咬得發響：「我寨里什麼時候有這種婆子？」
蘇晚娘把空藥碗放到桌上，抽出三枚短針：「你喊人查，先別敲鑼，敲了只會替她開路。」
薛猛轉身抓住門口山匪衣領：「去查右手紅繩的婆子，別驚動後院，查到先堵路。」
山匪應聲跑走，蘇晚娘取出狼牙墜邊上纏著的舊繩，這是三娃先前給她防身時系在藥箱內側的，她把繩結捏成三短兩長，遞給送水的寨婦。
「把這個交給竹柵邊那個會學狼叫的孩子，就說他娘讓他找七寶，別喊，聞草藥香。」
寨婦遲疑著看薛猛，薛猛罵道：「看我做什麼，送！」
蘇晚娘又看向薛猛：「你妹妹剛醒，不能亂搬，我要留在這裡壓毒，你若敢把我孩子當籌碼，我先讓她把藥吐出來。」
薛猛被她噎得胸口起伏，最後把刀往桌上一放：「救小滿，找孩子，兩邊都辦，黑風寨還沒孬到拿三歲娃娃做買賣。」
竹柵外頭已經擠成一團，大娃被兩個山匪拿棍攔著，肩上的布條又滲出紅印，二娃蹲在地上摸繩結，五娃把破碗扣在懷裡，眼睛盯著每個從後院跑過的人。
大娃：「讓開，我妹被人抱走，你們攔我做什麼？」
山匪頭目急得額頭冒汗：「寨主有令，誰都別亂跑，亂跑就當同夥抓。」
五娃冷著臉把破碗往地上一放：「那你先抓自己，七寶在你們眼皮底下沒了，你這眼睛是擺攤用的？」
五娃：(ꐦㅍ⌓ㅍ)
「看門看成漏勺，水過了還問碗在哪，黑風寨這飯碗挺講緣分。」
二娃撿起寨婦送來的繩結，手指沿著繩頭走了一遍，抬頭看三娃：「娘的信，三短兩長，找七寶，不能喊。」
三娃接過狼牙墜，放到鼻下聞了聞：「七寶身上有艾草，有藥布，還有虎布上的舊奶味，往後院去了。」
六娃已經趴在竹柵角落，趁看守轉頭訓大娃，身子從柵底鑽出半截，二娃把破草袋一扯，正好擋住他腳。
二娃：(눈_눈メ)
「草袋今日替六娃當門，誰踩它，草袋會記仇。」
五娃瞥見六娃鑽出去，立刻抱住肚子蹲下：「哎喲，我餓得眼前發黑，寨爺，能不能賞口水？不給水也行，把我那碗還我，我跟碗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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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嫌他吵，回頭罵：「閉嘴，再鬧把你丟柴房。」
五娃立刻把嗓門往旁邊引：「柴房有飯嗎？沒有飯有柴也行，我娘說窮人不能挑，燒鍋還能聞個熱乎。」
大娃聽懂了，故意把斷木往地上一砸：「你們敢動我妹，我拆了這柵欄。」
看守齊齊往大娃那邊擠，六娃已經貼著牆根鑽過柴棚，順著三娃給的氣味往後院摸。
六娃：(๑•̀ㅂ•́)و
「六娃不吵，六娃只負責讓壞人丟臉。」
後院偏角有間小屋，門縫裡透出油燈光，七寶的哭聲從裡面傳出來，哭得不大，卻一下下揪住人耳朵。
「我不要換衣，虎說它不認新衣，虎要娘。」
屋裡傳出婦人哄孩子的聲：「乖娃娃，換了衣，婆婆帶你吃甜湯，你娘忙著救人，不要你在旁邊鬧。」
七寶哭得更委屈：「娘不會不要七寶，娘忙完會摸七寶頭，婆婆說假話，假話要扣餅。」
陌生婦人笑了兩聲，伸手去解七寶外衫：「你娘若真疼你，怎麼讓你跟山匪關在一起？跟婆婆走，婆婆帶你找爹。」
七寶的哭聲停了，隨後更響：「你騙人，爹爹在北邊，娘說會接，五哥說陌生人提爹，不是騙子就是想蹭飯！」
七寶：(｡•́皿•̀｡)
「七寶家的飯已經排到後天了，壞婆婆不許插隊！」
六娃趴在窗下，從破紙糊的洞裡看進去，屋內那婦人穿寨中粗布衣，右手腕系紅繩，拇指旁有舊疤，腳邊放著一套小男孩衣裳，桌上甜湯還冒著熱氣。
她身後還站著個瘦高漢子，衣擺收得利索，靴底沾著馬廄外的細灰，腰間短刀不是山匪樣式，刀鞘口有黑漆紋。
六娃把手伸到泥地里，按出兩短三長的印，又把一枚鐵釘塞進牆縫，正要往後退，屋裡瘦高漢子忽然看向窗紙。
「外頭有動靜。」
婦人抱住七寶，把她的小布虎往桌上一扔：「孩子哭鬧引來的貓狗罷了，先把針包取了，她衣里藏著東西。」
七寶伸手去搶布虎：「虎還沒同意你摸它，虎會告娘！」
瘦高漢子往門外走，六娃貼著柴垛滑下，腳尖踩到干枝，他沒硬跑，反而撿起地上爛木片往另一邊草叢一丟。
瘦高漢子推門出來，目光落到草叢，腳步追了過去，六娃趁這空當繞到柴棚後，把三娃平日教他的短促鳥叫吹了兩聲。
竹柵邊，三娃耳朵一動，抓住二娃袖口：「六娃找到了，後院小屋，七寶哭了，還有外人。」
二娃把鐵釘排在掌心：「外人有刀？」
三娃：「有馬味，刀油味，不是山匪。」
五娃聽完，立刻扭頭朝看守喊：「寨爺，後院有人偷你們寨主妹妹的藥，紅繩婆子在小屋給娃娃灌甜湯，你再站這兒，等會兒寨主先拿你祭鍋。」
看守臉色變了：「你胡說！」
大娃一把拎起看守衣領：「他若胡說，我賠你這件破衣，他若說對，你賠我妹！」
三娃：(ฅꐦ≖へ≖ฅ)
「我聞到甜湯了，湯里藥味不對，給七寶喝，她會睡過去。」
竹柵這邊亂聲傳到主屋，蘇晚娘剛替薛小滿拔下第二針，薛猛聽見甜湯二字，立刻提刀往外沖。
蘇晚娘卻先一步從薛小滿枕邊抽出墊帕，墊帕下壓著一枚銅扣，銅扣邊緣刻著細密紋路，與她在採石營外見過的短箭尾紋一模一樣。
薛猛回頭：「你又發現什麼？」
蘇晚娘把銅扣托在掌心，指腹擦去藥灰，眼裡只剩要殺人的清醒：「這枚銅扣，和暗衛短箭同紋。」
五娃這一喊撞進屋裡，薛猛手裡的刀先落到桌沿，桌上的藥碗跟著晃出半圈黑汁，蘇晚娘正在捻針的手沒有亂，只把薛小滿腕側的銀針往外退了些。
「薛寨主，門外若亂起來，你妹妹先斷氣。」
薛猛已經跨出去的腳收回來，扭頭看她：「那是你女兒，你還能坐得住？」
蘇晚娘把染血帕子換下，遞給旁邊寨中婦人：「我坐不住也得先讓你妹妹喘上這口氣，七寶若少一根頭髮，你寨里今日誰也別想摘乾淨。」
薛猛聽著這話，臉上橫肉抽了抽，朝門外吼道：「把竹柵那邊圍住，誰碰了那娃娃，先剁手再問話！」
床上的薛小滿咳了兩下，手指摸索著要抓被角，蘇晚娘按住她手腕：「別急，外頭的孩子，我會帶回來，你先把藥吞下去。」
薛小滿眼皮掀開一點，斷斷續續道：「婆子，紅繩，甜湯，不是寨里人。」
蘇晚娘手裡的藥勺停在碗邊，隨後照舊餵藥：「紅繩戴哪只手？」
薛小滿喘著氣：「右手，拇指有疤，她來送藥，說給地牢孩子換衣。」
薛猛牙根咬得發響：「我寨里什麼時候有這種婆子？」
蘇晚娘把空藥碗放到桌上，抽出三枚短針：「你喊人查，先別敲鑼，敲了只會替她開路。」
薛猛轉身抓住門口山匪衣領：「去查右手紅繩的婆子，別驚動後院，查到先堵路。」
山匪應聲跑走，蘇晚娘取出狼牙墜邊上纏著的舊繩，這是三娃先前給她防身時系在藥箱內側的，她把繩結捏成三短兩長，遞給送水的寨婦。
「把這個交給竹柵邊那個會學狼叫的孩子，就說他娘讓他找七寶，別喊，聞草藥香。」
寨婦遲疑著看薛猛，薛猛罵道：「看我做什麼，送！」
蘇晚娘又看向薛猛：「你妹妹剛醒，不能亂搬，我要留在這裡壓毒，你若敢把我孩子當籌碼，我先讓她把藥吐出來。」
薛猛被她噎得胸口起伏，最後把刀往桌上一放：「救小滿，找孩子，兩邊都辦，黑風寨還沒孬到拿三歲娃娃做買賣。」
竹柵外頭已經擠成一團，大娃被兩個山匪拿棍攔著，肩上的布條又滲出紅印，二娃蹲在地上摸繩結，五娃把破碗扣在懷裡，眼睛盯著每個從後院跑過的人。
大娃：「讓開，我妹被人抱走，你們攔我做什麼？」
山匪頭目急得額頭冒汗：「寨主有令，誰都別亂跑，亂跑就當同夥抓。」
五娃冷著臉把破碗往地上一放：「那你先抓自己，七寶在你們眼皮底下沒了，你這眼睛是擺攤用的？」
五娃：(ꐦㅍ⌓ㅍ)
「看門看成漏勺，水過了還問碗在哪，黑風寨這飯碗挺講緣分。」
二娃撿起寨婦送來的繩結，手指沿著繩頭走了一遍，抬頭看三娃：「娘的信，三短兩長，找七寶，不能喊。」
三娃接過狼牙墜，放到鼻下聞了聞：「七寶身上有艾草，有藥布，還有虎布上的舊奶味，往後院去了。」
六娃已經趴在竹柵角落，趁看守轉頭訓大娃，身子從柵底鑽出半截，二娃把破草袋一扯，正好擋住他腳。
二娃：(눈_눈メ)
「草袋今日替六娃當門，誰踩它，草袋會記仇。」
五娃瞥見六娃鑽出去，立刻抱住肚子蹲下：「哎喲，我餓得眼前發黑，寨爺，能不能賞口水？不給水也行，把我那碗還我，我跟碗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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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嫌他吵，回頭罵：「閉嘴，再鬧把你丟柴房。」
五娃立刻把嗓門往旁邊引：「柴房有飯嗎？沒有飯有柴也行，我娘說窮人不能挑，燒鍋還能聞個熱乎。」
大娃聽懂了，故意把斷木往地上一砸：「你們敢動我妹，我拆了這柵欄。」
看守齊齊往大娃那邊擠，六娃已經貼著牆根鑽過柴棚，順著三娃給的氣味往後院摸。
六娃：(๑•̀ㅂ•́)و
「六娃不吵，六娃只負責讓壞人丟臉。」
後院偏角有間小屋，門縫裡透出油燈光，七寶的哭聲從裡面傳出來，哭得不大，卻一下下揪住人耳朵。
「我不要換衣，虎說它不認新衣，虎要娘。」
屋裡傳出婦人哄孩子的聲：「乖娃娃，換了衣，婆婆帶你吃甜湯，你娘忙著救人，不要你在旁邊鬧。」
七寶哭得更委屈：「娘不會不要七寶，娘忙完會摸七寶頭，婆婆說假話，假話要扣餅。」
陌生婦人笑了兩聲，伸手去解七寶外衫：「你娘若真疼你，怎麼讓你跟山匪關在一起？跟婆婆走，婆婆帶你找爹。」
七寶的哭聲停了，隨後更響：「你騙人，爹爹在北邊，娘說會接，五哥說陌生人提爹，不是騙子就是想蹭飯！」
七寶：(｡•́皿•̀｡)
「七寶家的飯已經排到後天了，壞婆婆不許插隊！」
六娃趴在窗下，從破紙糊的洞裡看進去，屋內那婦人穿寨中粗布衣，右手腕系紅繩，拇指旁有舊疤，腳邊放著一套小男孩衣裳，桌上甜湯還冒著熱氣。
她身後還站著個瘦高漢子，衣擺收得利索，靴底沾著馬廄外的細灰，腰間短刀不是山匪樣式，刀鞘口有黑漆紋。
六娃把手伸到泥地里，按出兩短三長的印，又把一枚鐵釘塞進牆縫，正要往後退，屋裡瘦高漢子忽然看向窗紙。
「外頭有動靜。」
婦人抱住七寶，把她的小布虎往桌上一扔：「孩子哭鬧引來的貓狗罷了，先把針包取了，她衣里藏著東西。」
七寶伸手去搶布虎：「虎還沒同意你摸它，虎會告娘！」
瘦高漢子往門外走，六娃貼著柴垛滑下，腳尖踩到干枝，他沒硬跑，反而撿起地上爛木片往另一邊草叢一丟。
瘦高漢子推門出來，目光落到草叢，腳步追了過去，六娃趁這空當繞到柴棚後，把三娃平日教他的短促鳥叫吹了兩聲。
竹柵邊，三娃耳朵一動，抓住二娃袖口：「六娃找到了，後院小屋，七寶哭了，還有外人。」
二娃把鐵釘排在掌心：「外人有刀？」
三娃：「有馬味，刀油味，不是山匪。」
五娃聽完，立刻扭頭朝看守喊：「寨爺，後院有人偷你們寨主妹妹的藥，紅繩婆子在小屋給娃娃灌甜湯，你再站這兒，等會兒寨主先拿你祭鍋。」
看守臉色變了：「你胡說！」
大娃一把拎起看守衣領：「他若胡說，我賠你這件破衣，他若說對，你賠我妹！」
三娃：(ฅꐦ≖へ≖ฅ)
「我聞到甜湯了，湯里藥味不對，給七寶喝，她會睡過去。」
竹柵這邊亂聲傳到主屋，蘇晚娘剛替薛小滿拔下第二針，薛猛聽見甜湯二字，立刻提刀往外沖。
蘇晚娘卻先一步從薛小滿枕邊抽出墊帕，墊帕下壓著一枚銅扣，銅扣邊緣刻著細密紋路，與她在採石營外見過的短箭尾紋一模一樣。
薛猛回頭：「你又發現什麼？」
蘇晚娘把銅扣托在掌心，指腹擦去藥灰，眼裡只剩要殺人的清醒：「這枚銅扣，和暗衛短箭同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