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黑風嶺前
「那是封山信號。」
石頭說完，抱起掉在草里的餅渣就往坡下鑽，三娃伸手攔了他一下，沒攔實，只扯住他破衣角。
蘇晚娘把七寶放進拖車草袋後頭，抬手按住三娃肩頭：「讓他走，他能提醒到這裡，已經還了餅。」
石頭回頭看她，眼裡全是急：「蘇娘子，你們別去，三道煙升起來，黑風嶺會把路口都封住，寨里缺郎中，也缺藥，見到會診脈的人就綁。」
五娃把破碗塞進糧袋縫裡：「石頭，封山後還能進去嗎？」
石頭搖頭，又點了下頭：「商隊能進，得交藥，交糧，交錢，山匪只許進不許出，我娘就是這樣沒出來。」
蘇晚娘從拖車底抽出一小包幹草藥，丟給石頭：「拿著，若你娘還活著，我會找她，若你亂跑被追兵抓回去，這句話就白說了。」
石頭抓住藥包，往黑風嶺方向磕了個頭，轉身鑽進蘆葦，沒再回頭。
陸老夫人看著石頭跑遠，急得聲音都變了：「蘇晚娘，人家孩子都說不能去，你還要帶我們往匪窩裡走？」
蘇晚娘把藥箱壓進拖車底層，草蓆蓋上，最上頭堆糧袋和破陶片：「回頭是馮管營，西邊是官道追兵，東邊斷橋會死人，黑風嶺雖險，寨主妹妹還要命，能談。」
五娃接過話：「老夫人，山匪要郎中，馮管營要咱們命，您選一邊吧，別兩邊都想讓別人替您挨刀。」
五娃：(Ծ益Ծメ)
「逃命還挑風水，您這算盤開光了也救不了腿。」
陸景嵩拉著拖車繩，嘴裡嘀咕：「那也不能讓我拉一路，我又不是騾子。」
二娃抬頭看他：「騾子不偷糧，你先別碰瓷。」
二娃：(눈_눈╬)
「車軸都比你誠實，它響了還會提前報信。」
隊伍沿舊驛道往北走，拖車碾過碎石時發出木軸聲，二娃每隔一段路便蹲下緊繩，六娃走在車側，袖中藏著幾枚鐵釘，三娃在前頭聞風，四娃背著路線，五娃則讓蘇清芷背半袋草葉裝貨。
蘇清芷走得氣喘：「五娃，這草葉又不值錢，為什麼非要我背？」
五娃頭都沒回：「庶姨，草葉是商隊貨，您背著就有用，不背著只剩嘴，山匪不收嘴，太吵。」
蘇清芷咬牙：「你對我就不能客氣點？」
七寶從草袋後探出小臉：「庶姨，你對娘客氣點，五哥就少開罵工。」
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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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工也費飯，七寶心疼糧。」
快到黑風嶺腳下時，路旁出現第一塊界石，石上刻著黑風二字，石旁插著木樁，木樁上掛著幾隻空糧袋，兩個山匪提刀坐在樹根邊，見拖車過來，立刻站起。
為首那人鬍子亂糟糟，拿刀背敲了敲車轅：「哪來的，送什麼？」
五娃立刻把糧袋抱得更緊，臉上擠出怕意：「南邊來的小商隊，家裡遭了營亂，想過嶺去北邊投親，車上是草藥，舊布，幾個孩子，沒值錢的。」
山匪看了眼大娃肩上的血布，又看向蘇晚娘：「她背藥箱，郎中？」
五娃搶在蘇晚娘開口前，把七寶往草袋裡塞了塞：「我娘會看小兒熱病，會熬苦湯，寨爺若要治刀傷大病，她真不成，連我大哥肩傷都縫歪過，您看這布包得跟粽子成親似的。」
大娃瞪了他一眼，忍著沒拆台。
五娃：(｡•́︿•̀｡)
「大哥別瞪，臨時降級是戰術，肩膀委屈點，回頭給你記功。」
山匪半信半疑，伸手要掀草袋：「小兒熱病也算會醫，最近寨里要人，帶走再說。」
蘇晚娘立刻抱起七寶，把孩子往前送了半截，七寶配合地咳了兩聲，咳完還偷偷看了蘇晚娘一眼。
蘇晚娘低著頭，手指按在七寶腕上：「孩子昨夜受寒，若路上受驚再發熱，我得先給她扎兩針，寨爺要看藥箱，等孩子順過氣再看也不遲。」
山匪皺眉：「扎針？你還說不會醫？」
五娃趕緊接話：「她就會這個，村里娃娃發熱，扎兩下，熬點苦湯，真碰上吐血咳血的，治不了，前頭抓走的郎中不都沒救成嗎？」
那山匪聽到咳血吐血，臉上神色變了：「你怎麼知道咳血？」
五娃抱著糧袋往後縮：「路上聽人說的，說你們寨里有貴人久咳，咳到帕子都紅了，還請了巫醫和郎中，藥灌進去就吐，夜裡還發冷。」
山匪和同伴對視一眼，刀尖垂了些：「誰告訴你的？」
五娃把石頭給的那點消息拆開，故意說亂：「逃民說的，商隊說的，南邊也有人說，說你們寨主脾氣大，治不好就把人丟山溝，郎中聽了都繞路。」
山匪罵了一句：「亂傳的狗話，寨主只是急，二小姐拖了月余，咳血不止，藥都換了十幾輪，哪個郎中不是嘴上有本事，診完就要跑。」
蘇晚娘借著給七寶順氣，指尖按過孩子背後穴位，又把銀針從枷墊里取出一根，扎在七寶手腕近處，七寶配合地止住咳，睜著圓眼看山匪。
七寶：(｡•́ω•̀｡)
「叔叔，針針不疼，湯湯才欺負嘴。」
山匪盯著七寶看了會兒，又看向蘇晚娘：「你這針能止咳？」
蘇晚娘收針，把七寶抱穩：「小兒寒咳可緩，大人久咳吐血，要看脈，看痰，看藥渣，我只會淺症，寨爺別把重病砸我頭上。」
五娃聽見這話，心裡鬆了半截，嘴上還要添柴：「對對對，我娘膽子小，見血多了就手軟，我大哥肩傷那會兒，還是我幫她遞布呢。」
大娃忍不住低聲：「你遞的是碗。」
五娃立刻踢了他鞋邊一下：「大哥，商隊故事正在編，您別揭帳。」
山匪卻已經不耐煩了，抬刀指向第二塊界石：「少廢話，藥箱打開，糧交三成，人跟我走，寨主見了再定。」
陸老夫人臉色發白：「三成糧？孩子們還要吃！」
山匪看她一眼：「嫌多？那人留下，糧少交。」
五娃立刻把陸老夫人往後拽，臉上堆出討好的樣子：「寨爺別跟老人計較，她耳朵不好，聽誰都像欠她孝敬，糧三成交，藥箱也看，只求別扣小娃娃。」
六娃留下的繩結是兩短一長，二娃的手在車軸上停住，隨後把假藥袋先遞出去。
山匪打開一看，裡面是乾草，舊灰，幾包苦味藥渣：「就這些？」
蘇晚娘順勢答：「逃出來帶不了好藥，只剩退熱草，艾葉，黃柏邊角，真貴藥都在營里被扣了。」
山匪把藥袋扔回車上：「怪不得郎中都不夠用，山下來的全是窮鬼。」
五娃低著頭：「窮歸窮，能活，寨爺若放我們過嶺，等到北邊投了親，回頭補過路錢也成。」
山匪嗤了一聲：「補？進了黑風嶺，還想來去由你們？把孩子帶下去，女的跟我上寨，寨主親自問。」
大娃手裡的斷木抬起半截，蘇晚娘從旁按住他的手背：「聽安排。」
大娃咬著牙：「娘，他們要扣孩子。」
蘇晚娘看著山匪把七寶和幾個孩子往岔道趕，唇邊沒有多餘話，只把小布虎塞回七寶懷裡：「七寶跟哥哥們走，別離大哥太遠。」
七寶抱住布虎，眼睛裡憋著淚：「娘，虎要跟我，還是跟你？」
蘇晚娘把針包藏回枷墊：「虎跟七寶，針跟虎，娘很快來接。」
七寶：(｡•́︿•̀｡)
「虎背著針針上崗，七寶負責不哭，哭了也小聲扣帳。」
六娃從蘇晚娘身邊被推走時，手指在二娃袖口上繞出繩結，二娃低頭看清，臉色沉了下去，等山匪轉身催人，他才用腳尖在泥上劃了個小洞，又踩掉。
五娃看見了，湊到二娃耳邊：「什麼意思？」
二娃把草繩收進袖口，低聲道：「寨內有地牢，六娃讓咱們別信前門。」
五娃握緊破碗：「地牢扣人，前門盤查，寨里病人又離不開郎中，這買賣越來越黑。」
孩子們被山匪押向左側竹柵，蘇晚娘被兩名山匪帶著往右側山道走，陸老夫人和蘇清芷也被趕在後頭，趙嬤嬤幾次想回頭看孩子，都被刀背推著往前。
山道越往上走，藥味越重，蘇晚娘聞到幾味不該同用的猛藥，腳步放慢了些。
山匪喝道：「走快點，別磨蹭。」
蘇晚娘垂著手：「病人用了附子，烏頭，還用了寒涼藥壓熱，藥性相衝，難怪咳血不止。」
山匪聽不懂藥名，卻聽懂了後半句，臉色跟著變：「你剛才還說只會小兒熱病。」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小兒也會被庸醫治壞，大人同理。」
山匪罵罵咧咧，卻沒有再推她，反而腳步快了些，把人帶進寨門。
黑風寨比眾人想的更亂，木柵後堆著搶來的箱籠，地上有新抬過病人的痕跡，幾名婦人被關在柴棚邊，蘇晚娘只掃到一眼，便被帶進主屋。
屋內坐著一名壯漢，肩寬背厚，手邊放著大刀，聽見腳步便抬頭：「這就是山下抓來的女郎中？」
帶路山匪忙道：「寨主，她說自己只會小兒熱病，可在路上露了止咳針，還說二小姐藥用錯了。」
壯漢起身，走到蘇晚娘面前，目光從她藥箱移到她袖口：「我叫薛猛，能救人，寨里給路，救不了，我讓你全家給小滿守墳。」
蘇晚娘沒有退，只看向屋內屏風後傳來的咳聲：「先讓我看病人，再談守誰的墳。」
薛猛沉著臉掀開屏風，床上少女瘦得脫了形，唇邊帕子染著血，身旁還擺著半碗未喝完的黑藥。
帶路山匪往旁讓開，低聲道：「蘇娘子，病榻上的就是我妹子薛小滿。」
石頭說完，抱起掉在草里的餅渣就往坡下鑽，三娃伸手攔了他一下，沒攔實，只扯住他破衣角。
蘇晚娘把七寶放進拖車草袋後頭，抬手按住三娃肩頭：「讓他走，他能提醒到這裡，已經還了餅。」
石頭回頭看她，眼裡全是急：「蘇娘子，你們別去，三道煙升起來，黑風嶺會把路口都封住，寨里缺郎中，也缺藥，見到會診脈的人就綁。」
五娃把破碗塞進糧袋縫裡：「石頭，封山後還能進去嗎？」
石頭搖頭，又點了下頭：「商隊能進，得交藥，交糧，交錢，山匪只許進不許出，我娘就是這樣沒出來。」
蘇晚娘從拖車底抽出一小包幹草藥，丟給石頭：「拿著，若你娘還活著，我會找她，若你亂跑被追兵抓回去，這句話就白說了。」
石頭抓住藥包，往黑風嶺方向磕了個頭，轉身鑽進蘆葦，沒再回頭。
陸老夫人看著石頭跑遠，急得聲音都變了：「蘇晚娘，人家孩子都說不能去，你還要帶我們往匪窩裡走？」
蘇晚娘把藥箱壓進拖車底層，草蓆蓋上，最上頭堆糧袋和破陶片：「回頭是馮管營，西邊是官道追兵，東邊斷橋會死人，黑風嶺雖險，寨主妹妹還要命，能談。」
五娃接過話：「老夫人，山匪要郎中，馮管營要咱們命，您選一邊吧，別兩邊都想讓別人替您挨刀。」
五娃：(Ծ益Ծメ)
「逃命還挑風水，您這算盤開光了也救不了腿。」
陸景嵩拉著拖車繩，嘴裡嘀咕：「那也不能讓我拉一路，我又不是騾子。」
二娃抬頭看他：「騾子不偷糧，你先別碰瓷。」
二娃：(눈_눈╬)
「車軸都比你誠實，它響了還會提前報信。」
隊伍沿舊驛道往北走，拖車碾過碎石時發出木軸聲，二娃每隔一段路便蹲下緊繩，六娃走在車側，袖中藏著幾枚鐵釘，三娃在前頭聞風，四娃背著路線，五娃則讓蘇清芷背半袋草葉裝貨。
蘇清芷走得氣喘：「五娃，這草葉又不值錢，為什麼非要我背？」
五娃頭都沒回：「庶姨，草葉是商隊貨，您背著就有用，不背著只剩嘴，山匪不收嘴，太吵。」
蘇清芷咬牙：「你對我就不能客氣點？」
七寶從草袋後探出小臉：「庶姨，你對娘客氣點，五哥就少開罵工。」
七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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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工也費飯，七寶心疼糧。」
快到黑風嶺腳下時，路旁出現第一塊界石，石上刻著黑風二字，石旁插著木樁，木樁上掛著幾隻空糧袋，兩個山匪提刀坐在樹根邊，見拖車過來，立刻站起。
為首那人鬍子亂糟糟，拿刀背敲了敲車轅：「哪來的，送什麼？」
五娃立刻把糧袋抱得更緊，臉上擠出怕意：「南邊來的小商隊，家裡遭了營亂，想過嶺去北邊投親，車上是草藥，舊布，幾個孩子，沒值錢的。」
山匪看了眼大娃肩上的血布，又看向蘇晚娘：「她背藥箱，郎中？」
五娃搶在蘇晚娘開口前，把七寶往草袋裡塞了塞：「我娘會看小兒熱病，會熬苦湯，寨爺若要治刀傷大病，她真不成，連我大哥肩傷都縫歪過，您看這布包得跟粽子成親似的。」
大娃瞪了他一眼，忍著沒拆台。
五娃：(｡•́︿•̀｡)
「大哥別瞪，臨時降級是戰術，肩膀委屈點，回頭給你記功。」
山匪半信半疑，伸手要掀草袋：「小兒熱病也算會醫，最近寨里要人，帶走再說。」
蘇晚娘立刻抱起七寶，把孩子往前送了半截，七寶配合地咳了兩聲，咳完還偷偷看了蘇晚娘一眼。
蘇晚娘低著頭，手指按在七寶腕上：「孩子昨夜受寒，若路上受驚再發熱，我得先給她扎兩針，寨爺要看藥箱，等孩子順過氣再看也不遲。」
山匪皺眉：「扎針？你還說不會醫？」
五娃趕緊接話：「她就會這個，村里娃娃發熱，扎兩下，熬點苦湯，真碰上吐血咳血的，治不了，前頭抓走的郎中不都沒救成嗎？」
那山匪聽到咳血吐血，臉上神色變了：「你怎麼知道咳血？」
五娃抱著糧袋往後縮：「路上聽人說的，說你們寨里有貴人久咳，咳到帕子都紅了，還請了巫醫和郎中，藥灌進去就吐，夜裡還發冷。」
山匪和同伴對視一眼，刀尖垂了些：「誰告訴你的？」
五娃把石頭給的那點消息拆開，故意說亂：「逃民說的，商隊說的，南邊也有人說，說你們寨主脾氣大，治不好就把人丟山溝，郎中聽了都繞路。」
山匪罵了一句：「亂傳的狗話，寨主只是急，二小姐拖了月余，咳血不止，藥都換了十幾輪，哪個郎中不是嘴上有本事，診完就要跑。」
蘇晚娘借著給七寶順氣，指尖按過孩子背後穴位，又把銀針從枷墊里取出一根，扎在七寶手腕近處，七寶配合地止住咳，睜著圓眼看山匪。
七寶：(｡•́ω•̀｡)
「叔叔，針針不疼，湯湯才欺負嘴。」
山匪盯著七寶看了會兒，又看向蘇晚娘：「你這針能止咳？」
蘇晚娘收針，把七寶抱穩：「小兒寒咳可緩，大人久咳吐血，要看脈，看痰，看藥渣，我只會淺症，寨爺別把重病砸我頭上。」
五娃聽見這話，心裡鬆了半截，嘴上還要添柴：「對對對，我娘膽子小，見血多了就手軟，我大哥肩傷那會兒，還是我幫她遞布呢。」
大娃忍不住低聲：「你遞的是碗。」
五娃立刻踢了他鞋邊一下：「大哥，商隊故事正在編，您別揭帳。」
山匪卻已經不耐煩了，抬刀指向第二塊界石：「少廢話，藥箱打開，糧交三成，人跟我走，寨主見了再定。」
陸老夫人臉色發白：「三成糧？孩子們還要吃！」
山匪看她一眼：「嫌多？那人留下，糧少交。」
五娃立刻把陸老夫人往後拽，臉上堆出討好的樣子：「寨爺別跟老人計較，她耳朵不好，聽誰都像欠她孝敬，糧三成交，藥箱也看，只求別扣小娃娃。」
六娃留下的繩結是兩短一長，二娃的手在車軸上停住，隨後把假藥袋先遞出去。
山匪打開一看，裡面是乾草，舊灰，幾包苦味藥渣：「就這些？」
蘇晚娘順勢答：「逃出來帶不了好藥，只剩退熱草，艾葉，黃柏邊角，真貴藥都在營里被扣了。」
山匪把藥袋扔回車上：「怪不得郎中都不夠用，山下來的全是窮鬼。」
五娃低著頭：「窮歸窮，能活，寨爺若放我們過嶺，等到北邊投了親，回頭補過路錢也成。」
山匪嗤了一聲：「補？進了黑風嶺，還想來去由你們？把孩子帶下去，女的跟我上寨，寨主親自問。」
大娃手裡的斷木抬起半截，蘇晚娘從旁按住他的手背：「聽安排。」
大娃咬著牙：「娘，他們要扣孩子。」
蘇晚娘看著山匪把七寶和幾個孩子往岔道趕，唇邊沒有多餘話，只把小布虎塞回七寶懷裡：「七寶跟哥哥們走，別離大哥太遠。」
七寶抱住布虎，眼睛裡憋著淚：「娘，虎要跟我，還是跟你？」
蘇晚娘把針包藏回枷墊：「虎跟七寶，針跟虎，娘很快來接。」
七寶：(｡•́︿•̀｡)
「虎背著針針上崗，七寶負責不哭，哭了也小聲扣帳。」
六娃從蘇晚娘身邊被推走時，手指在二娃袖口上繞出繩結，二娃低頭看清，臉色沉了下去，等山匪轉身催人，他才用腳尖在泥上劃了個小洞，又踩掉。
五娃看見了，湊到二娃耳邊：「什麼意思？」
二娃把草繩收進袖口，低聲道：「寨內有地牢，六娃讓咱們別信前門。」
五娃握緊破碗：「地牢扣人，前門盤查，寨里病人又離不開郎中，這買賣越來越黑。」
孩子們被山匪押向左側竹柵，蘇晚娘被兩名山匪帶著往右側山道走，陸老夫人和蘇清芷也被趕在後頭，趙嬤嬤幾次想回頭看孩子，都被刀背推著往前。
山道越往上走，藥味越重，蘇晚娘聞到幾味不該同用的猛藥，腳步放慢了些。
山匪喝道：「走快點，別磨蹭。」
蘇晚娘垂著手：「病人用了附子，烏頭，還用了寒涼藥壓熱，藥性相衝，難怪咳血不止。」
山匪聽不懂藥名，卻聽懂了後半句，臉色跟著變：「你剛才還說只會小兒熱病。」
蘇晚娘看了他一眼：「小兒也會被庸醫治壞，大人同理。」
山匪罵罵咧咧，卻沒有再推她，反而腳步快了些，把人帶進寨門。
黑風寨比眾人想的更亂，木柵後堆著搶來的箱籠，地上有新抬過病人的痕跡，幾名婦人被關在柴棚邊，蘇晚娘只掃到一眼，便被帶進主屋。
屋內坐著一名壯漢，肩寬背厚，手邊放著大刀，聽見腳步便抬頭：「這就是山下抓來的女郎中？」
帶路山匪忙道：「寨主，她說自己只會小兒熱病，可在路上露了止咳針，還說二小姐藥用錯了。」
壯漢起身，走到蘇晚娘面前，目光從她藥箱移到她袖口：「我叫薛猛，能救人，寨里給路，救不了，我讓你全家給小滿守墳。」
蘇晚娘沒有退，只看向屋內屏風後傳來的咳聲：「先讓我看病人，再談守誰的墳。」
薛猛沉著臉掀開屏風，床上少女瘦得脫了形，唇邊帕子染著血，身旁還擺著半碗未喝完的黑藥。
帶路山匪往旁讓開，低聲道：「蘇娘子，病榻上的就是我妹子薛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