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糧袋風波
「想去邊關，必須穿過匪患最重的黑風嶺。」
四娃把話背完，舊驛道旁的枯草被夜風壓低，隊伍沒人接話，連陸老夫人也沒再催，只有七寶抱著小布虎，把臉埋在蘇晚娘懷裡，小聲問了一句。
七寶：(｡•́ωก̀｡)
「娘，黑風嶺會黑嗎？七寶可以閉眼走。」
蘇晚娘把她的短枷墊布重新理好，腳步不停。
「你閉眼，大哥背你，三哥聽路，六哥看路，誰也不會丟。」
大娃立刻把手伸過來。
「七寶困了給我，我肩能撐。」
五娃瞪他。
「大哥，您那肩還在漏帳，別動不動就申請加班，咱們家沒有傷員補貼。」
大娃沒回嘴，只把七寶身上的布角掖好，走到隊尾擋住旁支的人。
等眾人到了舊驛道旁的避風坡，蘇晚娘讓二娃用拆來的門板釘支起矮擋，又把獵屋裡找來的乾草鋪在石邊，三娃守外圈，六娃守樹上，五娃清點糧袋。
五娃剛解開繩結，手上的動作停住，破碗被他按在糧袋口，隨後他抬頭看向眾人。
「糧少了。」
陸老夫人聽見這句，先拍腿喊起來。
「定是流民偷的，方才路邊有影子跟著，蘇晚娘，你還不快讓孩子去追！」
五娃把糧袋倒過來，裡面只有半袋糙米和幾塊碎餅，少掉的那半袋被割走，切口用草葉遮過，不細看還真混得過去。
五娃：(ꐦԾ皿Ծ)
「老夫人，您哭得太快，糧還沒過堂，您先把判詞念完了。」
陸老夫人拐杖指著他。
「你什麼意思？老身還能偷你們孩子的糧不成？」
五娃蹲到地上，拿樹枝撥開腳印。
「偷糧的人穿舊草鞋，鞋底右邊缺塊皮，故意繞到坡外留下外人印子，可回來時踩了咱們水架滴落的濕泥，腳印進了旁支歇腳那邊。」
蘇清芷立刻搖頭。
「我沒拿，我一直扶著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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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看向糧袋切口。
「刀口不平，像小刀割的，庶姨今天袖裡那把刀能割成這樣。」
蘇清芷急了。
「刀早丟了，五娃看見我丟的！」
六娃從樹上下來，手裡拎著一縷布線。
「刀丟了，刀鞘沒丟，旁支草墊下有布線，和糧袋口縫線同色。」
六娃：(๑•̀⌓•́)و
「樹上看得清，偷糧的人還把米撒進鞋裡，走路會響。」
陸景嵩忍不住把腳往草里縮了縮，五娃立刻抬手指過去。
「景嵩叔，您這腳別躲，鞋裡糧食在唱戲，咯吱咯吱挺有腔。」
大娃走過去，一把抓住陸景嵩的後領，把他拖到火堆旁。
「脫鞋。」
陸景嵩漲紅著臉掙扎。
「你個小輩敢碰我？我是你族叔！」
大娃把斷木往地上一插。
「族叔偷孩子糧，也得脫鞋。」
七寶抱著布虎，從蘇晚娘懷裡探出頭。
七寶：(｡•̀へ•́｡)
「偷糧腳要洗，米米都嫌擠。」
陸老夫人急忙護住陸景嵩。
「你們別欺人太甚，逃命路上，誰都想活，他拿些糧也是怕明日沒吃的。」
五娃站起身，把破碗遞給四娃，讓四娃把糧數記在腦子裡。
「您這話終於不裝了，拿些糧？拿的是七寶明日的糊糊，大哥換藥後的半口米湯，二哥補手傷的餅屑，您管這叫些？」
蘇晚娘沒有馬上搜身，她把藥箱放到石邊，聲音落在眾人頭上。
「糧找不回，明日所有成年人斷糧，孩子照舊。」
陸老夫人臉色變了。
「蘇晚娘，你敢讓長輩餓著？」
蘇晚娘看向她。
「偷糧的人敢讓孩子餓，我為何不敢讓大人餓？」
趙嬤嬤跪在旁邊，原本一直低著頭，此時肩膀垮下去，伸手從懷裡取出布包，布包里正是少掉的糙米和碎餅，外層還裹著陸老夫人的舊帕。
「夫人，是老奴藏的，老奴有罪。」
陸老夫人急得抬手去攔。
「趙嬤嬤！」
趙嬤嬤把布包放到蘇晚娘腳邊，眼裡全是悔意。
「老夫人說孩子們有狼，有藥，有本事，少吃些也能撐，旁支若沒糧會散，老奴不該聽。」
五娃撿起那方舊帕，遞到陸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您這帕子挺能裝，白天裝長輩，晚上裝糧，明兒是不是還想裝無辜？」
五娃：(¬益¬╬)
「帕子都替您累，建議改行做口供。」
陸老夫人被眾人看著，終於撐不住，坐在石邊不說話，蘇清芷也低下頭，不敢再替她辯。
蘇晚娘把糧重新分好，先取出孩子份，又把成人份壓到五娃手裡。
「明日起，糧袋由五娃管，二娃加繩扣，六娃看腳印，誰再伸手，少的從他那份里扣三倍。」
二娃立刻把草繩穿過糧袋口，打了雙扣，又用陶片在繩結旁壓出小印。
二娃：(눈_눈メ)
「這扣認人，誰亂解，繩子會告狀。」
大娃把陸景嵩推回旁支那邊。
「再偷，我不問娘，先把你鞋倒乾淨。」
陸景嵩臉色難看，卻沒敢再頂，只有鞋裡的幾粒米掉出來，七寶看見後，跑過去撿起米粒，吹了吹泥，放回破碗裡。
七寶：(｡•́‸•̀｡)
「米米回來，別跟壞腳玩。」
眾人分完糧，蘇晚娘讓孩子們靠著擋板歇下，她自己坐在坡邊守夜，藥箱放在膝側，三娃忽然朝樹後看去，低聲叫她。
「娘，那邊有人，味道不像追兵，是餓了許久的人。」
蘇晚娘抬手示意大娃別動，只讓三娃繞到側邊，六娃也從樹上滑下來，指了指樹後矮叢。
「有個小孩，瘦，手裡沒刀，剛才一直看七寶的餅。」
七寶聽見小孩，抱著半塊硬餅爬起來。
「娘，他餓嗎？」
五娃剛要攔，七寶已經把餅掰下一小塊，放在蘇晚娘掌心。
「給他一點點，七寶剩一點點也行。」
五娃嘆了口氣，還是把破碗往她身邊挪。
「七寶，你這善心別開太大，咱家糧倉才被內賊啃過。」
七寶把餅渣放進碗裡，認真點頭。
七寶：(｡•̀ᴗ•́｡)
「七寶只開小門，壞人進不來，小孩可以探頭。」
蘇晚娘帶著七寶走到樹邊，那名流民孩子果然縮在草後，臉上髒得看不清模樣，年紀和四娃差不多，手腕細得可憐，看見她們靠近便想跑。
蘇晚娘把餅渣放在石頭上。
「拿了就走，別靠近營火，追兵會順腳印找來。」
那孩子盯著餅渣，眼裡全是掙扎，最後還是撲過去抓起，塞進嘴裡，又怕她們反悔，轉身就要鑽進草里。
七寶小聲喊他。
「你慢點吃，噎了要找我娘，排隊可忙了。」
流民孩子腳步停下，回頭看著七寶，嘴裡含著餅，含糊開口。
「你們別去黑風嶺。」
蘇晚娘看向他。
「為何？」
那孩子把餅咽下，又看了看五娃手裡的糧袋，像是怕說多了惹禍，卻又捨不得剛得的餅。
「我娘會縫傷，前日被黑風嶺的人抓走了，路口有人守著，商隊不讓過，逃民也不讓過。」
三娃皺眉。
「抓會縫傷的？寨里有人病了？」
流民孩子搖頭。
「不只病，寨主妹妹快死了，他們說誰會醫就抓誰，治不好就丟進山溝。」
大娃把七寶往身後擋，手已經扶上斷木。
「娘，他們沖醫者來。」
五娃看向蘇晚娘，又看向那孩子。
「黑風嶺抓醫者，馮管營也要抓娘，咱們這一路，招牌掛得比藥鋪還亮。」
蘇晚娘把藥箱搭扣扣緊，目光落在北邊黑下去的山道。
「路得過，人也得救，先把黑風嶺的規矩摸清。」
流民孩子捏著剩下的餅渣，低頭咬了咬唇，最後又補了一句。
「黑風嶺近日封路，寨主抓會醫術的人。」
四娃把話背完，舊驛道旁的枯草被夜風壓低，隊伍沒人接話，連陸老夫人也沒再催，只有七寶抱著小布虎，把臉埋在蘇晚娘懷裡，小聲問了一句。
七寶：(｡•́ωก̀｡)
「娘，黑風嶺會黑嗎？七寶可以閉眼走。」
蘇晚娘把她的短枷墊布重新理好，腳步不停。
「你閉眼，大哥背你，三哥聽路，六哥看路，誰也不會丟。」
大娃立刻把手伸過來。
「七寶困了給我，我肩能撐。」
五娃瞪他。
「大哥，您那肩還在漏帳，別動不動就申請加班，咱們家沒有傷員補貼。」
大娃沒回嘴，只把七寶身上的布角掖好，走到隊尾擋住旁支的人。
等眾人到了舊驛道旁的避風坡，蘇晚娘讓二娃用拆來的門板釘支起矮擋，又把獵屋裡找來的乾草鋪在石邊，三娃守外圈，六娃守樹上，五娃清點糧袋。
五娃剛解開繩結，手上的動作停住，破碗被他按在糧袋口，隨後他抬頭看向眾人。
「糧少了。」
陸老夫人聽見這句，先拍腿喊起來。
「定是流民偷的，方才路邊有影子跟著，蘇晚娘，你還不快讓孩子去追！」
五娃把糧袋倒過來，裡面只有半袋糙米和幾塊碎餅，少掉的那半袋被割走，切口用草葉遮過，不細看還真混得過去。
五娃：(ꐦԾ皿Ծ)
「老夫人，您哭得太快，糧還沒過堂，您先把判詞念完了。」
陸老夫人拐杖指著他。
「你什麼意思？老身還能偷你們孩子的糧不成？」
五娃蹲到地上，拿樹枝撥開腳印。
「偷糧的人穿舊草鞋，鞋底右邊缺塊皮，故意繞到坡外留下外人印子，可回來時踩了咱們水架滴落的濕泥，腳印進了旁支歇腳那邊。」
蘇清芷立刻搖頭。
「我沒拿，我一直扶著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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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看向糧袋切口。
「刀口不平，像小刀割的，庶姨今天袖裡那把刀能割成這樣。」
蘇清芷急了。
「刀早丟了，五娃看見我丟的！」
六娃從樹上下來，手裡拎著一縷布線。
「刀丟了，刀鞘沒丟，旁支草墊下有布線，和糧袋口縫線同色。」
六娃：(๑•̀⌓•́)و
「樹上看得清，偷糧的人還把米撒進鞋裡，走路會響。」
陸景嵩忍不住把腳往草里縮了縮，五娃立刻抬手指過去。
「景嵩叔，您這腳別躲，鞋裡糧食在唱戲，咯吱咯吱挺有腔。」
大娃走過去，一把抓住陸景嵩的後領，把他拖到火堆旁。
「脫鞋。」
陸景嵩漲紅著臉掙扎。
「你個小輩敢碰我？我是你族叔！」
大娃把斷木往地上一插。
「族叔偷孩子糧，也得脫鞋。」
七寶抱著布虎，從蘇晚娘懷裡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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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糧腳要洗，米米都嫌擠。」
陸老夫人急忙護住陸景嵩。
「你們別欺人太甚，逃命路上，誰都想活，他拿些糧也是怕明日沒吃的。」
五娃站起身，把破碗遞給四娃，讓四娃把糧數記在腦子裡。
「您這話終於不裝了，拿些糧？拿的是七寶明日的糊糊，大哥換藥後的半口米湯，二哥補手傷的餅屑，您管這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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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糧找不回，明日所有成年人斷糧，孩子照舊。」
陸老夫人臉色變了。
「蘇晚娘，你敢讓長輩餓著？」
蘇晚娘看向她。
「偷糧的人敢讓孩子餓，我為何不敢讓大人餓？」
趙嬤嬤跪在旁邊，原本一直低著頭，此時肩膀垮下去，伸手從懷裡取出布包，布包里正是少掉的糙米和碎餅，外層還裹著陸老夫人的舊帕。
「夫人，是老奴藏的，老奴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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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娃撿起那方舊帕，遞到陸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您這帕子挺能裝，白天裝長輩，晚上裝糧，明兒是不是還想裝無辜？」
五娃：(¬益¬╬)
「帕子都替您累，建議改行做口供。」
陸老夫人被眾人看著，終於撐不住，坐在石邊不說話，蘇清芷也低下頭，不敢再替她辯。
蘇晚娘把糧重新分好，先取出孩子份，又把成人份壓到五娃手裡。
「明日起，糧袋由五娃管，二娃加繩扣，六娃看腳印，誰再伸手，少的從他那份里扣三倍。」
二娃立刻把草繩穿過糧袋口，打了雙扣，又用陶片在繩結旁壓出小印。
二娃：(눈_눈メ)
「這扣認人，誰亂解，繩子會告狀。」
大娃把陸景嵩推回旁支那邊。
「再偷，我不問娘，先把你鞋倒乾淨。」
陸景嵩臉色難看，卻沒敢再頂，只有鞋裡的幾粒米掉出來，七寶看見後，跑過去撿起米粒，吹了吹泥，放回破碗裡。
七寶：(｡•́‸•̀｡)
「米米回來，別跟壞腳玩。」
眾人分完糧，蘇晚娘讓孩子們靠著擋板歇下，她自己坐在坡邊守夜，藥箱放在膝側，三娃忽然朝樹後看去，低聲叫她。
「娘，那邊有人，味道不像追兵，是餓了許久的人。」
蘇晚娘抬手示意大娃別動，只讓三娃繞到側邊，六娃也從樹上滑下來，指了指樹後矮叢。
「有個小孩，瘦，手裡沒刀，剛才一直看七寶的餅。」
七寶聽見小孩，抱著半塊硬餅爬起來。
「娘，他餓嗎？」
五娃剛要攔，七寶已經把餅掰下一小塊，放在蘇晚娘掌心。
「給他一點點，七寶剩一點點也行。」
五娃嘆了口氣，還是把破碗往她身邊挪。
「七寶，你這善心別開太大，咱家糧倉才被內賊啃過。」
七寶把餅渣放進碗裡，認真點頭。
七寶：(｡•̀ᴗ•́｡)
「七寶只開小門，壞人進不來，小孩可以探頭。」
蘇晚娘帶著七寶走到樹邊，那名流民孩子果然縮在草後，臉上髒得看不清模樣，年紀和四娃差不多，手腕細得可憐，看見她們靠近便想跑。
蘇晚娘把餅渣放在石頭上。
「拿了就走，別靠近營火，追兵會順腳印找來。」
那孩子盯著餅渣，眼裡全是掙扎，最後還是撲過去抓起，塞進嘴裡，又怕她們反悔，轉身就要鑽進草里。
七寶小聲喊他。
「你慢點吃，噎了要找我娘，排隊可忙了。」
流民孩子腳步停下，回頭看著七寶，嘴裡含著餅，含糊開口。
「你們別去黑風嶺。」
蘇晚娘看向他。
「為何？」
那孩子把餅咽下，又看了看五娃手裡的糧袋，像是怕說多了惹禍，卻又捨不得剛得的餅。
「我娘會縫傷，前日被黑風嶺的人抓走了，路口有人守著，商隊不讓過，逃民也不讓過。」
三娃皺眉。
「抓會縫傷的？寨里有人病了？」
流民孩子搖頭。
「不只病，寨主妹妹快死了，他們說誰會醫就抓誰，治不好就丟進山溝。」
大娃把七寶往身後擋，手已經扶上斷木。
「娘，他們沖醫者來。」
五娃看向蘇晚娘，又看向那孩子。
「黑風嶺抓醫者，馮管營也要抓娘，咱們這一路，招牌掛得比藥鋪還亮。」
蘇晚娘把藥箱搭扣扣緊，目光落在北邊黑下去的山道。
「路得過，人也得救，先把黑風嶺的規矩摸清。」
流民孩子捏著剩下的餅渣，低頭咬了咬唇，最後又補了一句。
「黑風嶺近日封路，寨主抓會醫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