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營門夜開
「都別亂跑，先守住七寶，三娃帶路，去石屋！」
蘇晚娘把針包塞進袖中，另一手拎起藥箱，棚門外的喊聲已經壓到跟前。
管營兵舉著火把亂跑，流犯從棚屋裡擠出來。
有人抱孩子，有人搶草袋，還有人往營門口沖。
四娃抱著破書跟在她身後，嘴裡飛快背路：「破棚往左三間是藥棚，藥棚後有窄門，窄門過水溝，水溝再往北就是石屋，馮管營白日從那條路走過。」
五娃一把拽住還想背糧袋的大娃：「大哥，糧我來，七寶你來，你肩膀再裂，娘能把你縫成採石筐。」
五娃：(ꐦԾ益Ծ)
「都這種時候了，蠻力別搶後勤飯碗，我這破碗也有編制。」
大娃忍著肩痛，把七寶抱到懷裡，短枷磕在他腰側，他只低頭說：「七寶抓緊哥哥，別看火。」
七寶把小布虎按在大娃胸口，嗓音帶哭：「虎也抓緊，虎不掉隊。」
二娃把幾根草繩從梁木上扯下，邊走邊打結：「娘，若往藥棚退，我能把門栓卡住，至少擋住追的人。」
六娃貼著棚牆往外看，手還包著布，卻把身子縮到草垛後：「營門開了，進來的人穿黑衣，鞋底是窄底，不是採石營兵。」
蘇晚娘腳步沒停：「黑衣人沖石屋，管營兵沖流犯，誰敢攔咱們，先避，不硬拼。」
三娃在前面聞了聞風，拽著蘇晚娘袖口往藥棚方向繞：「娘，火油味從北牆來，石屋那邊有人潑油，狼叫催得急，來的人手裡有弩。」
三娃：(ฅꐦ≖д≖ฅ)
「他們帶弩來採石營，肯定不是來找鐵老三借肚子養蟲。」
話音剛落，棚屋另一邊傳來鐵老三的叫罵，他抱著半袋糧從人群里擠出，身後跟著兩個搶糧的流犯，見蘇晚娘一家要走，眼珠立刻轉到七寶身上。
「蘇娘子，外頭亂得很，孩子小跑不快，不如把糧給我，我帶你們去後溝！」
五娃把糧袋往身後一藏：「你帶路能帶到閻王桌底，閻王還嫌你偷筷子。」
鐵老三見管營兵追來，伸手就去推七寶，想把孩子往兵棍前送：「小崽子擋一擋，老子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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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娃把七寶往蘇晚娘懷裡一塞，傷肩的布條滲出血，他卻抓住鐵老三後領，借著對方前撲的勁，把人掀進泥溝里，糧袋也從鐵老三懷裡滾出來。
大娃：(งꐦಠ皿ಠ)ง
「你再碰七寶，我把你埋進泥里，讓你跟蚯蚓論親戚。」
鐵老三摔得滿口泥，爬起來還想罵，三娃已經抓起半截破桶扣到他頭上：「閉嘴，黑衣人都比你講隊形。」
管營兵舉棍趕來：「誰在搶糧，全部蹲下！」
蘇晚娘拽回大娃，抬手指向北牆火光：「想抓搶糧的，往那邊看，營門是從外頭開的，來的人先沖庫房和石屋，你們再盯著流犯，馮管營今晚就得給死人點名。」
那管營兵愣了下，回頭看見石屋方向火苗升上屋頂，臉色一變，扭頭便跑：「石屋著了，快去喊馮爺！」
五娃趁亂把糧袋搶回來，蹲在藥棚門口數了數：「糙米不到兩升，硬餅七塊半，鐵老三那袋裡摻了石子，按咱們九張嘴算，省著吃能撐三日。」
四娃糾正：「九張嘴裡不該算鐵老三。」
五娃抬頭看向泥溝里掙扎的人：「我算的是娘和七個孩子，再算藥箱，藥箱比鐵老三有用。」
五娃：(ㅍ_ㅍメ)
「藥箱吃不吃另說，鐵老三倒貼都虧本。」
蘇晚娘把七寶交給二娃，轉身往石屋跑：「二娃，把藥棚後門卡住，四娃帶七寶進藥棚，五娃看糧，六娃看牆洞，大娃別追我。」
大娃急了：「娘，石屋有爹的線索！」
「所以我去，你守住弟妹。」
藥棚里，二娃把木架拆下半扇，用草繩繞住門栓，又塞了兩塊楔木：「撐不了太久，但外頭要踹，先踹斷自己腳趾。」
二娃：(눈_눈╬)
「木頭今天站咱們這邊，誰踹誰倒霉。」
六娃從藥棚後窗鑽出去半個身子，看見黑衣人往石屋投火把，立刻縮回來：「娘到石屋邊了，黑衣人沒看見她，火已經進屋。」
七寶抓著四娃袖子，小臉白著：「四哥，石屋爺爺會疼嗎？」
四娃把她抱到藥櫃後：「娘會救，七寶先抱住布虎的尾巴，別讓它亂跑。」
七寶：(｡•́︿•̀｡)
「虎尾巴歸七寶管，虎腦袋歸大哥管。」
石屋門口，蘇晚娘貼著牆根避開火舌，先把袖中銀針彈進守門黑衣人腿彎，對方悶叫著跪倒，三娃立刻撲過去抓走他腰間短刀，反手丟進水溝。
「娘，裡面煙大！」
蘇晚娘用濕布捂住口鼻，一腳踹開半掩的門，屋內床板已經燒起來，鐵鏈掛在牆上，可白日躺在床上的老犯人不見了，只剩床腳被砍斷的木樁和地上拖出的血印。
她伏低身子，摸到床板邊緣未燒盡的地方，老犯人原先劃字的位置被火舔過，草灰混著血，露出幾道殘痕。
三娃在門外催：「娘，火要上樑了，快出來！」
蘇晚娘把燒黑木板掰下，指腹掃去浮灰，看見上頭殘著四個字，北字只剩半邊，營字下方燒掉，黑字被血蓋住，獄字刻得最深。
她把木板塞進懷裡，轉身要走，屋樑上的火屑落到藥箱邊，她抬腳把火屑掃開，剛出門就聽見馮管營在遠處怒吼：「誰放的火，老東西人呢？」
黑衣人見她從石屋出來，舉弩便射，三娃拽著她往水溝邊滾開，弩箭扎進門框。
三娃：(ฅꐦ°⌓°ฅ)
「娘，他們打招呼用弩，南疆待客真缺德。」
蘇晚娘抓起地上的火油罐砸向黑衣人腳邊，罐里殘油潑開，對方怕火，不敢再近，她帶著三娃沿藥棚後門退回。
藥棚門內，大娃已經擋在七寶身前，外頭有流犯想搶藥，被二娃的門栓卡住，撞得罵娘。
大娃看見蘇晚娘袖口被火燎破，嘴巴動了動：「娘，你受傷了嗎？」
「沒傷，石屋人被帶走了。」
五娃臉色一沉：「滅口的人沒滅乾淨，還順手劫人，說明那老爺子真值錢。」
六娃把後窗木條掰開：「北牆那邊有排水溝，火一亂，守溝的人也跑了，咱們能從那裡走。」
四娃湊到蘇晚娘身邊，盯著她懷裡那塊木板：「娘，給我看一眼，我能記。」
蘇晚娘把木板展開給他看，火光映著殘字，四娃的手原本要去摸書頁，卻改成緊緊抱住破書。
四娃：(｡•̀皿•́｡)
「北字殘，營字缺，黑字帶血，獄字最全，我記住了。」
馮管營的喊聲從外頭逼近：「封藥棚，所有人不得出營，誰跑打斷腿！」
五娃把糧袋背上，朝蘇晚娘看去：「娘，聽他的等黑衣人回頭補刀，還是聽咱們自己的腿？」
蘇晚娘把木板收好，拿起藥箱：「走北牆排水溝，四娃帶路，六娃先探，不許離開三步。」
七寶被大娃抱起，眼睛盯著蘇晚娘懷裡的木板，小聲問：「娘，木板上有爹爹的路嗎？」
蘇晚娘還沒答，四娃已經把那四個殘字背出來，童聲被外頭火聲壓著，卻穩穩落在一家人耳邊。
「娘，這上面寫的是北營黑獄嗎？」
蘇晚娘把針包塞進袖中，另一手拎起藥箱，棚門外的喊聲已經壓到跟前。
管營兵舉著火把亂跑，流犯從棚屋裡擠出來。
有人抱孩子，有人搶草袋，還有人往營門口沖。
四娃抱著破書跟在她身後，嘴裡飛快背路：「破棚往左三間是藥棚，藥棚後有窄門，窄門過水溝，水溝再往北就是石屋，馮管營白日從那條路走過。」
五娃一把拽住還想背糧袋的大娃：「大哥，糧我來，七寶你來，你肩膀再裂，娘能把你縫成採石筐。」
五娃：(ꐦԾ益Ծ)
「都這種時候了，蠻力別搶後勤飯碗，我這破碗也有編制。」
大娃忍著肩痛，把七寶抱到懷裡，短枷磕在他腰側，他只低頭說：「七寶抓緊哥哥，別看火。」
七寶把小布虎按在大娃胸口，嗓音帶哭：「虎也抓緊，虎不掉隊。」
二娃把幾根草繩從梁木上扯下，邊走邊打結：「娘，若往藥棚退，我能把門栓卡住，至少擋住追的人。」
六娃貼著棚牆往外看，手還包著布，卻把身子縮到草垛後：「營門開了，進來的人穿黑衣，鞋底是窄底，不是採石營兵。」
蘇晚娘腳步沒停：「黑衣人沖石屋，管營兵沖流犯，誰敢攔咱們，先避，不硬拼。」
三娃在前面聞了聞風，拽著蘇晚娘袖口往藥棚方向繞：「娘，火油味從北牆來，石屋那邊有人潑油，狼叫催得急，來的人手裡有弩。」
三娃：(ฅꐦ≖д≖ฅ)
「他們帶弩來採石營，肯定不是來找鐵老三借肚子養蟲。」
話音剛落，棚屋另一邊傳來鐵老三的叫罵，他抱著半袋糧從人群里擠出，身後跟著兩個搶糧的流犯，見蘇晚娘一家要走，眼珠立刻轉到七寶身上。
「蘇娘子，外頭亂得很，孩子小跑不快，不如把糧給我，我帶你們去後溝！」
五娃把糧袋往身後一藏：「你帶路能帶到閻王桌底，閻王還嫌你偷筷子。」
鐵老三見管營兵追來，伸手就去推七寶，想把孩子往兵棍前送：「小崽子擋一擋，老子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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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娃把七寶往蘇晚娘懷裡一塞，傷肩的布條滲出血，他卻抓住鐵老三後領，借著對方前撲的勁，把人掀進泥溝里，糧袋也從鐵老三懷裡滾出來。
大娃：(งꐦಠ皿ಠ)ง
「你再碰七寶，我把你埋進泥里，讓你跟蚯蚓論親戚。」
鐵老三摔得滿口泥，爬起來還想罵，三娃已經抓起半截破桶扣到他頭上：「閉嘴，黑衣人都比你講隊形。」
管營兵舉棍趕來：「誰在搶糧，全部蹲下！」
蘇晚娘拽回大娃，抬手指向北牆火光：「想抓搶糧的，往那邊看，營門是從外頭開的，來的人先沖庫房和石屋，你們再盯著流犯，馮管營今晚就得給死人點名。」
那管營兵愣了下，回頭看見石屋方向火苗升上屋頂，臉色一變，扭頭便跑：「石屋著了，快去喊馮爺！」
五娃趁亂把糧袋搶回來，蹲在藥棚門口數了數：「糙米不到兩升，硬餅七塊半，鐵老三那袋裡摻了石子，按咱們九張嘴算，省著吃能撐三日。」
四娃糾正：「九張嘴裡不該算鐵老三。」
五娃抬頭看向泥溝里掙扎的人：「我算的是娘和七個孩子，再算藥箱，藥箱比鐵老三有用。」
五娃：(ㅍ_ㅍメ)
「藥箱吃不吃另說，鐵老三倒貼都虧本。」
蘇晚娘把七寶交給二娃，轉身往石屋跑：「二娃，把藥棚後門卡住，四娃帶七寶進藥棚，五娃看糧，六娃看牆洞，大娃別追我。」
大娃急了：「娘，石屋有爹的線索！」
「所以我去，你守住弟妹。」
藥棚里，二娃把木架拆下半扇，用草繩繞住門栓，又塞了兩塊楔木：「撐不了太久，但外頭要踹，先踹斷自己腳趾。」
二娃：(눈_눈╬)
「木頭今天站咱們這邊，誰踹誰倒霉。」
六娃從藥棚後窗鑽出去半個身子，看見黑衣人往石屋投火把，立刻縮回來：「娘到石屋邊了，黑衣人沒看見她，火已經進屋。」
七寶抓著四娃袖子，小臉白著：「四哥，石屋爺爺會疼嗎？」
四娃把她抱到藥櫃後：「娘會救，七寶先抱住布虎的尾巴，別讓它亂跑。」
七寶：(｡•́︿•̀｡)
「虎尾巴歸七寶管，虎腦袋歸大哥管。」
石屋門口，蘇晚娘貼著牆根避開火舌，先把袖中銀針彈進守門黑衣人腿彎，對方悶叫著跪倒，三娃立刻撲過去抓走他腰間短刀，反手丟進水溝。
「娘，裡面煙大！」
蘇晚娘用濕布捂住口鼻，一腳踹開半掩的門，屋內床板已經燒起來，鐵鏈掛在牆上，可白日躺在床上的老犯人不見了，只剩床腳被砍斷的木樁和地上拖出的血印。
她伏低身子，摸到床板邊緣未燒盡的地方，老犯人原先劃字的位置被火舔過，草灰混著血，露出幾道殘痕。
三娃在門外催：「娘，火要上樑了，快出來！」
蘇晚娘把燒黑木板掰下，指腹掃去浮灰，看見上頭殘著四個字，北字只剩半邊，營字下方燒掉，黑字被血蓋住，獄字刻得最深。
她把木板塞進懷裡，轉身要走，屋樑上的火屑落到藥箱邊，她抬腳把火屑掃開，剛出門就聽見馮管營在遠處怒吼：「誰放的火，老東西人呢？」
黑衣人見她從石屋出來，舉弩便射，三娃拽著她往水溝邊滾開，弩箭扎進門框。
三娃：(ฅꐦ°⌓°ฅ)
「娘，他們打招呼用弩，南疆待客真缺德。」
蘇晚娘抓起地上的火油罐砸向黑衣人腳邊，罐里殘油潑開，對方怕火，不敢再近，她帶著三娃沿藥棚後門退回。
藥棚門內，大娃已經擋在七寶身前，外頭有流犯想搶藥，被二娃的門栓卡住，撞得罵娘。
大娃看見蘇晚娘袖口被火燎破，嘴巴動了動：「娘，你受傷了嗎？」
「沒傷，石屋人被帶走了。」
五娃臉色一沉：「滅口的人沒滅乾淨，還順手劫人，說明那老爺子真值錢。」
六娃把後窗木條掰開：「北牆那邊有排水溝，火一亂，守溝的人也跑了，咱們能從那裡走。」
四娃湊到蘇晚娘身邊，盯著她懷裡那塊木板：「娘，給我看一眼，我能記。」
蘇晚娘把木板展開給他看，火光映著殘字，四娃的手原本要去摸書頁，卻改成緊緊抱住破書。
四娃：(｡•̀皿•́｡)
「北字殘，營字缺，黑字帶血，獄字最全，我記住了。」
馮管營的喊聲從外頭逼近：「封藥棚，所有人不得出營，誰跑打斷腿！」
五娃把糧袋背上，朝蘇晚娘看去：「娘，聽他的等黑衣人回頭補刀，還是聽咱們自己的腿？」
蘇晚娘把木板收好，拿起藥箱：「走北牆排水溝，四娃帶路，六娃先探，不許離開三步。」
七寶被大娃抱起，眼睛盯著蘇晚娘懷裡的木板，小聲問：「娘，木板上有爹爹的路嗎？」
蘇晚娘還沒答，四娃已經把那四個殘字背出來，童聲被外頭火聲壓著，卻穩穩落在一家人耳邊。
「娘，這上面寫的是北營黑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