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逃出泥沼
「娘，這上面寫的是北營黑獄嗎？」
四娃話剛出口，藥棚外便傳來棍棒砸門的動靜，二娃卡住的門栓往裡彎。
草繩繃開半截，五娃把糧袋往背上一勒，抬腳踢開藥櫃下的空壇。
「先別給木板認祖宗，外頭已經在給咱們送終了，六娃，後窗！」
六娃鑽到後窗邊，先把草蓆塞出去試泥深。
聽見外頭沒有人踩動，才回頭招手：「能走，窗下有爛草，落腳輕。」
蘇晚娘把木板塞進藥箱夾層，又把七寶背到自己身前：「大娃最後走，二娃把繩結給我，三娃聽狼聲，四娃記路，五娃護糧，六娃前頭探。」
大娃不肯：「娘，我背七寶，你拿藥箱。」
「你肩上有傷，背著她過泥沼，你們兩個都得陷進去。」
七寶摟住蘇晚娘脖子，忙把小腳縮起來：「七寶輕，七寶今天少吃半塊餅，給娘省力。」
七寶：(｡•́ᴖ•̀｡)
「等出去了再補帳，七寶不賴帳。」
二娃把草繩分成數段，在每個人腰間打活結，留出能走的距離。
又把繩頭繞在蘇晚娘腕上：「娘，泥地看不清，誰陷了就拉繩，別喊，喊了招人。」
二娃：(눈_눈✧)
「繩子今天當家譜，誰掉隊誰先被記大過。」
五娃把糧袋壓到胸前，嘴裡還在算：「三日糧變兩日半，逃路費太貴，等找到韓副將，得讓他補發孩子工錢。」
四娃從後窗爬出，指向左側蘆葦：「白天我看見管營兵倒藥渣，走的是那條淺道，蘆葦根露出泥面，水色淺，能踩。」
蘇晚娘跟著跳下，泥水沒過鞋面，她把七寶抱穩。
回頭看藥棚門被撞開半扇，管營兵舉火把衝進來，怒罵聲追著窗戶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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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跑了，追後窗！」
六娃已經鑽進蘆葦，手裡拿著半截草杆試路。
碰到軟泥就繞，碰到硬根便點兩下：「這邊，踩我踩過的地方，別踩亮水。」
蘇晚娘沒有回頭：「大娃，繩尾別松，追兵近了就把爛草踢散，別讓腳印成線。」
大娃照做，長腿掃過蘆葦根，泥水翻開，腳印被攪亂。
追來的管營兵剛下泥地就踩空，罵著陷到膝蓋。
三娃忽然蹲下，耳朵貼近草根，手掌按住濕泥：「別走直路，前面有兩撥腳步，一撥重，一撥輕，還有狼。」
五娃差點撞到他後背：「你蹲得挺有儀式，能不能順便告訴我，狼今晚吃葷還是吃人？」
三娃：(ฅ≖ω≖ฅ)
「你閉嘴就安全，狼不愛吃嘴碎的骨頭，塞牙。」
蘇晚娘問：「狼在追誰？」
三娃指向西北：「追黑衣人，血味從那邊來，狼被血引過去，咱們避開上風口，別讓它們先聞見七寶。」
七寶立刻把小臉埋進蘇晚娘懷裡：「七寶不香，七寶是泥娃娃。」
五娃掃了她一眼：「你再香也不怕，大哥往前一站，狼都得問這石頭能不能啃。」
大娃沒搭腔，只用受傷那邊避開蘆葦刺，另一手拉緊繩尾。
見六娃腳邊泥面晃動，便伸腿墊住草根：「六娃，踩我腳邊。」
六娃回頭看他：「大哥你肩疼。」
「肩疼不耽誤腳幹活。」
六娃：(๑•̀⌓•́)و
「大哥的腳也上工，咱家人手不夠，腳都得排班。」
後方火把越來越近，管營兵追到藥棚後。
一邊罵一邊往泥沼里進，馮管營的聲音隔著蘆葦傳來：「抓蘇氏，別讓她帶走藥箱和孩子，石屋線索在她手裡！」
蘇晚娘聽見這句，把藥箱往懷裡扣緊：「他們清楚木板在我這裡，黑衣人和管營里有人通氣。」
五娃臉沉下去：「馮管營怕石屋人開口，又捨不得他死，現在人被黑衣人帶走，他得把鍋扣娘頭上。」
四娃補了一句：「馮管營說抓藥箱，說明他以為線索在藥箱，不清楚木板夾層位置。」
二娃聽到這裡，把繩結換到藥箱外側，順手把破布蓋上：「那就讓藥箱看起來更像藏了寶，真東西另藏。」
蘇晚娘看他一眼：「你想做什麼？」
二娃從藥箱側袋取出空藥囊，塞進一塊燒黑木片，再遞給五娃：「待會兒若要引人，丟這個。」
五娃接過，低聲笑：「二哥，你這假貨做得有良心，比鐵老三真話還真。」
二娃：(눈_눈メ)
「別夸，木頭會驕傲。」
追兵已經繞到蘆葦淺道入口，有人舉弩朝泥沼里射，箭落進水裡，濺起泥點，七寶嚇得縮緊胳膊，蘇晚娘用手護住她後腦。
大娃往後看，壓住怒意：「娘，我去斷後。」
「你站住，斷後用腦子。」
蘇晚娘接過五娃手裡的假藥囊，順著蘆葦縫丟向另一條水溝，藥囊砸在浮木邊，追兵果然喊起來：「那邊有東西，蘇氏往西跑了！」
五娃立刻接話：「看見沒，假帳也能救命，鐵老三要是學會這招，告密都能漲價。」
前頭六娃忽然停下，伸手攔住眾人：「別踩，泥下是空的。」
四娃往旁邊看：「這裡離白日倒藥渣的淺道偏了，左邊有蘆葦斷口，應該能繞。」
六娃先把草杆伸過去，草杆沒入泥水一半，他搖頭：「左邊軟，右邊有舊木板，但木板滑。」
二娃把繩子改成短牽：「右邊走，七寶先給娘，五娃把糧袋遞給大娃，別讓糧先掉。」
五娃抱緊糧袋：「我還在呢，別把我和糧袋拆家。」
蘇晚娘把七寶往懷裡收：「都聽二娃的，踩木板中間，腳別拖。」
眾人一人接一人過木板，腳下木板被泥水泡得發軟，輪到大娃時，他把糧袋先丟過去，自己剛踩上，後頭忽然傳來鐵老三的哭喊。
「蘇娘子，等等我，我不告密了，我會挑水，會背糧，你們帶我走！」
五娃氣得差點回頭：「你還敢來，泥沼都嫌你髒。」
鐵老三在後頭連滾帶爬，身後跟著兩名流犯，其中一人手裡還搶著管營兵的短棍，他們看見蘇晚娘一家過了木板，便拼命往這邊趕。
蘇晚娘沒有停：「別管他，木板承不住多人。」
鐵老三慌了：「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咱們一路來的，七寶還給過我餅渣！」
七寶在蘇晚娘懷裡抬頭：「七寶沒給，是叔叔死前的餅渣，你偷看也想分。」
七寶：(｡•́益•̀｡)
「壞叔叔記帳都記歪，算盤要挨打。」
鐵老三被罵得啞了聲，可腳已經踩上木板，大娃剛走到盡頭，聽見木板裂響，轉身抓住繩尾，硬把二娃和六娃往前拽。
「快走，木板要斷！」
三娃耳朵一動，臉色變了：「狼近了，追黑衣人的狼群拐過來了，血味就在前面草叢！」
蘇晚娘望向前方，蘆葦後有一道低坡，坡上能看見枯樹影，過了坡就是泥沼邊緣，可右側草叢裡傳來細弱嗚咽，和三娃先前學過的狼叫接得上。
眾人終於衝出泥沼，鞋上全是泥，五娃抱著糧袋摔坐到地上，嘴裡還要罵：「這路費太貴，回頭誰再說南疆泥便宜，我拿他腦袋驗價。」
四娃剛把繩結解開，遠處又傳來哭喊聲，趙嬤嬤扶著陸老夫人從蘆葦里追出來，蘇清芷跟在後頭，裙擺全是泥，三人狼狽得連輕活牌都丟了。
陸老夫人一見蘇晚娘，便哭著喊：「晚娘，帶上我們，後頭有管營兵，有黑衣人，還有狼，咱們到底是一家人啊！」
蘇晚娘沒有答應，只把七寶放到身後，讓大娃擋住她：「站在那兒，別靠近。」
趙嬤嬤撲通跪在泥邊：「夫人，老奴知道從北坡下去有舊驛道，求夫人帶老夫人一程，老奴這條命給您賠罪。」
蘇清芷捂著胳膊，急著往前擠：「姐姐，之前都是誤會，逃命要緊，你先帶我們過坡，等安全了我給你賠罪。」
五娃看向她空著的手：「庶姨賠罪不用帶嘴，先把藏在袖裡的刀扔了。」
蘇清芷手上的動作停住，袖口裡果真滑出半截小刀，趙嬤嬤看見也嚇白了臉。
七寶忽然抓住蘇晚娘衣襟，把自己整個人往她懷裡縮，連小布虎都掉到泥里。
蘇晚娘低頭：「七寶，怎麼了？」
七寶抬手指向陸老夫人身後的蘆葦，奶音發顫，卻說得清楚。
「娘，她後面有壞人。」
四娃話剛出口，藥棚外便傳來棍棒砸門的動靜，二娃卡住的門栓往裡彎。
草繩繃開半截，五娃把糧袋往背上一勒，抬腳踢開藥櫃下的空壇。
「先別給木板認祖宗，外頭已經在給咱們送終了，六娃，後窗！」
六娃鑽到後窗邊，先把草蓆塞出去試泥深。
聽見外頭沒有人踩動，才回頭招手：「能走，窗下有爛草，落腳輕。」
蘇晚娘把木板塞進藥箱夾層，又把七寶背到自己身前：「大娃最後走，二娃把繩結給我，三娃聽狼聲，四娃記路，五娃護糧，六娃前頭探。」
大娃不肯：「娘，我背七寶，你拿藥箱。」
「你肩上有傷，背著她過泥沼，你們兩個都得陷進去。」
七寶摟住蘇晚娘脖子，忙把小腳縮起來：「七寶輕，七寶今天少吃半塊餅，給娘省力。」
七寶：(｡•́ᴖ•̀｡)
「等出去了再補帳，七寶不賴帳。」
二娃把草繩分成數段，在每個人腰間打活結，留出能走的距離。
又把繩頭繞在蘇晚娘腕上：「娘，泥地看不清，誰陷了就拉繩，別喊，喊了招人。」
二娃：(눈_눈✧)
「繩子今天當家譜，誰掉隊誰先被記大過。」
五娃把糧袋壓到胸前，嘴裡還在算：「三日糧變兩日半，逃路費太貴，等找到韓副將，得讓他補發孩子工錢。」
四娃從後窗爬出，指向左側蘆葦：「白天我看見管營兵倒藥渣，走的是那條淺道，蘆葦根露出泥面，水色淺，能踩。」
蘇晚娘跟著跳下，泥水沒過鞋面，她把七寶抱穩。
回頭看藥棚門被撞開半扇，管營兵舉火把衝進來，怒罵聲追著窗戶壓過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TW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人跑了，追後窗！」
六娃已經鑽進蘆葦，手裡拿著半截草杆試路。
碰到軟泥就繞，碰到硬根便點兩下：「這邊，踩我踩過的地方，別踩亮水。」
蘇晚娘沒有回頭：「大娃，繩尾別松，追兵近了就把爛草踢散，別讓腳印成線。」
大娃照做，長腿掃過蘆葦根，泥水翻開，腳印被攪亂。
追來的管營兵剛下泥地就踩空，罵著陷到膝蓋。
三娃忽然蹲下，耳朵貼近草根，手掌按住濕泥：「別走直路，前面有兩撥腳步，一撥重，一撥輕，還有狼。」
五娃差點撞到他後背：「你蹲得挺有儀式，能不能順便告訴我，狼今晚吃葷還是吃人？」
三娃：(ฅ≖ω≖ฅ)
「你閉嘴就安全，狼不愛吃嘴碎的骨頭，塞牙。」
蘇晚娘問：「狼在追誰？」
三娃指向西北：「追黑衣人，血味從那邊來，狼被血引過去，咱們避開上風口，別讓它們先聞見七寶。」
七寶立刻把小臉埋進蘇晚娘懷裡：「七寶不香，七寶是泥娃娃。」
五娃掃了她一眼：「你再香也不怕，大哥往前一站，狼都得問這石頭能不能啃。」
大娃沒搭腔，只用受傷那邊避開蘆葦刺，另一手拉緊繩尾。
見六娃腳邊泥面晃動，便伸腿墊住草根：「六娃，踩我腳邊。」
六娃回頭看他：「大哥你肩疼。」
「肩疼不耽誤腳幹活。」
六娃：(๑•̀⌓•́)و
「大哥的腳也上工，咱家人手不夠，腳都得排班。」
後方火把越來越近，管營兵追到藥棚後。
一邊罵一邊往泥沼里進，馮管營的聲音隔著蘆葦傳來：「抓蘇氏，別讓她帶走藥箱和孩子，石屋線索在她手裡！」
蘇晚娘聽見這句，把藥箱往懷裡扣緊：「他們清楚木板在我這裡，黑衣人和管營里有人通氣。」
五娃臉沉下去：「馮管營怕石屋人開口，又捨不得他死，現在人被黑衣人帶走，他得把鍋扣娘頭上。」
四娃補了一句：「馮管營說抓藥箱，說明他以為線索在藥箱，不清楚木板夾層位置。」
二娃聽到這裡，把繩結換到藥箱外側，順手把破布蓋上：「那就讓藥箱看起來更像藏了寶，真東西另藏。」
蘇晚娘看他一眼：「你想做什麼？」
二娃從藥箱側袋取出空藥囊，塞進一塊燒黑木片，再遞給五娃：「待會兒若要引人，丟這個。」
五娃接過，低聲笑：「二哥，你這假貨做得有良心，比鐵老三真話還真。」
二娃：(눈_눈メ)
「別夸，木頭會驕傲。」
追兵已經繞到蘆葦淺道入口，有人舉弩朝泥沼里射，箭落進水裡，濺起泥點，七寶嚇得縮緊胳膊，蘇晚娘用手護住她後腦。
大娃往後看，壓住怒意：「娘，我去斷後。」
「你站住，斷後用腦子。」
蘇晚娘接過五娃手裡的假藥囊，順著蘆葦縫丟向另一條水溝，藥囊砸在浮木邊，追兵果然喊起來：「那邊有東西，蘇氏往西跑了！」
五娃立刻接話：「看見沒，假帳也能救命，鐵老三要是學會這招，告密都能漲價。」
前頭六娃忽然停下，伸手攔住眾人：「別踩，泥下是空的。」
四娃往旁邊看：「這裡離白日倒藥渣的淺道偏了，左邊有蘆葦斷口，應該能繞。」
六娃先把草杆伸過去，草杆沒入泥水一半，他搖頭：「左邊軟，右邊有舊木板，但木板滑。」
二娃把繩子改成短牽：「右邊走，七寶先給娘，五娃把糧袋遞給大娃，別讓糧先掉。」
五娃抱緊糧袋：「我還在呢，別把我和糧袋拆家。」
蘇晚娘把七寶往懷裡收：「都聽二娃的，踩木板中間，腳別拖。」
眾人一人接一人過木板，腳下木板被泥水泡得發軟，輪到大娃時，他把糧袋先丟過去，自己剛踩上，後頭忽然傳來鐵老三的哭喊。
「蘇娘子，等等我，我不告密了，我會挑水，會背糧，你們帶我走！」
五娃氣得差點回頭：「你還敢來，泥沼都嫌你髒。」
鐵老三在後頭連滾帶爬，身後跟著兩名流犯，其中一人手裡還搶著管營兵的短棍，他們看見蘇晚娘一家過了木板，便拼命往這邊趕。
蘇晚娘沒有停：「別管他，木板承不住多人。」
鐵老三慌了：「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咱們一路來的，七寶還給過我餅渣！」
七寶在蘇晚娘懷裡抬頭：「七寶沒給，是叔叔死前的餅渣，你偷看也想分。」
七寶：(｡•́益•̀｡)
「壞叔叔記帳都記歪，算盤要挨打。」
鐵老三被罵得啞了聲，可腳已經踩上木板，大娃剛走到盡頭，聽見木板裂響，轉身抓住繩尾，硬把二娃和六娃往前拽。
「快走，木板要斷！」
三娃耳朵一動，臉色變了：「狼近了，追黑衣人的狼群拐過來了，血味就在前面草叢！」
蘇晚娘望向前方，蘆葦後有一道低坡，坡上能看見枯樹影，過了坡就是泥沼邊緣，可右側草叢裡傳來細弱嗚咽，和三娃先前學過的狼叫接得上。
眾人終於衝出泥沼，鞋上全是泥，五娃抱著糧袋摔坐到地上，嘴裡還要罵：「這路費太貴，回頭誰再說南疆泥便宜，我拿他腦袋驗價。」
四娃剛把繩結解開，遠處又傳來哭喊聲，趙嬤嬤扶著陸老夫人從蘆葦里追出來，蘇清芷跟在後頭，裙擺全是泥，三人狼狽得連輕活牌都丟了。
陸老夫人一見蘇晚娘，便哭著喊：「晚娘，帶上我們，後頭有管營兵，有黑衣人，還有狼，咱們到底是一家人啊！」
蘇晚娘沒有答應，只把七寶放到身後，讓大娃擋住她：「站在那兒，別靠近。」
趙嬤嬤撲通跪在泥邊：「夫人，老奴知道從北坡下去有舊驛道，求夫人帶老夫人一程，老奴這條命給您賠罪。」
蘇清芷捂著胳膊，急著往前擠：「姐姐，之前都是誤會，逃命要緊，你先帶我們過坡，等安全了我給你賠罪。」
五娃看向她空著的手：「庶姨賠罪不用帶嘴，先把藏在袖裡的刀扔了。」
蘇清芷手上的動作停住，袖口裡果真滑出半截小刀，趙嬤嬤看見也嚇白了臉。
七寶忽然抓住蘇晚娘衣襟，把自己整個人往她懷裡縮，連小布虎都掉到泥里。
蘇晚娘低頭：「七寶，怎麼了？」
七寶抬手指向陸老夫人身後的蘆葦，奶音發顫，卻說得清楚。
「娘，她後面有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