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寶入枷
木枷比蘇晚娘想的還沉。
七寶被她抱在懷裡，小臉埋在她頸窩。
隊伍走了半個時辰，孩子開始扭動。
「娘，勒。」
蘇晚娘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木枷的橫木避開孩子的脖子。
大娃默默挪過來，用肩膀替她擋了擋側面的太陽。
二娃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枷鎖，手指悄悄摸著接縫處的榫頭。
「別動。」
蘇晚娘低聲說，「讓他們看見會加板子。」
二娃收回手。
隊伍在一條土路上停下休息。
官差扔了幾個水囊過來，蘇晚娘接住，先給七寶餵了一口，再一個一個遞過去。
五娃喝完水，抹了抹嘴：「娘，照這個速度，天黑前到不了驛站。」
「我知道。」
「那個押解官故意的。」
五娃眯起眼，「他讓隊伍走慢路，還總歇腳，肯定是想等天黑。」
蘇晚娘沒說話，目光掃過四周。
左邊是荒地，右邊是矮坡，前面是土路，後面跟著三三兩兩的流民。
隊伍重新上路。
這次劉文通騎馬走在最前面，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小吏在後面吆喝：「快點快點！天黑前必須過前面那道溝！」
大娃咬著牙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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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木枷最大最重，肩膀已經被磨出兩道紅印。
三娃跟在後面，脖子上掛著的狼牙墜子晃來晃去。
他忽然停住，歪著頭聽了一會兒。
「娘，有狼。」
三娃小聲說。
蘇晚娘心裡一緊：「在哪？」
「那邊。」
三娃指了指右邊的矮坡，「兩隻，跟著我們走了半里路了。」
五娃湊過來：「它們想幹什麼？」
「不知道。」
三娃眼睛盯著矮坡，「沒惡意，就是跟著。」
蘇晚娘壓低聲音：「別招惹它們。」
三娃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隊伍過了一道溝，路面更難走了。
七寶開始打瞌睡，小腦袋一點一點。
蘇晚娘摟緊她，小心地踩著石頭。
「哎喲！」
隊伍後面有人摔倒。
蘇晚娘回頭，是七寶。
孩子不知什麼時候被顛了出去，摔在地上，小手撐著泥地，正要哭。
「七寶！」
大娃衝過去要扶。
官差先一步走過去，拎起七寶的後領：「哭什麼哭！走不動就扔這兒！」
蘇晚娘掙了一下，木枷扯得手腕生疼。
她盯著那個官差，沒說話。
鐵老三不知從哪兒鑽出來，手裡拎著根木棍。
他笑嘻嘻地湊到蘇晚娘身邊：「蘇娘子，孩子這么小，遭罪哦。不如……」
他的眼睛盯著蘇晚娘懷裡。
蘇晚娘抱緊七寶，往後退了半步。
「你躲什麼？」
鐵老三往前湊，「我這是好心幫你——」
他話沒說完，六娃從旁邊猛地竄出來，小手一抓，從蘇晚娘腰間扯下半截藥帶。
那是她藏在衣服里的，裝著幾味常用藥粉。
「還給我！」
蘇晚娘喊。
鐵老三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搶六娃手裡的東西。
六娃往下一蹲，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飛快地跑回隊伍里。
「小兔崽子！」
鐵老三追了兩步，沒追上，轉頭看向官差，「大人，這小子偷東西！」
劉文通騎在馬上，慢悠悠地說：「偷什麼了？」
「他……」鐵老三語塞。
藥帶在六娃手裡，但那本來就是蘇晚娘的。
蘇晚娘趁這個空檔，快步走到六娃身邊。
六娃把藥帶塞回她手裡，小聲說：「娘，藥箱被他們搬走了。」
蘇晚娘手一僵：「什麼時候？」
「剛才休息的時候。」
六娃指了指後面的一輛牛車，「箱子在車上，還有咱們的包袱。」
蘇晚娘看過去。
牛車上堆著官差的行李，最底下壓著她的藥箱和包袱，用麻繩捆著。
「娘，我再去拿。」
六娃說。
「別去。」
蘇晚娘拉住他，「他們會打你。」
六娃抿著嘴，沒說話。
隊伍繼續走。
天色漸漸暗下來，劉文通加快了速度。
大娃咬著牙跟上，肩膀上的紅印滲出血絲。
二娃一直盯著牛車上的藥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木枷的接縫。
七寶醒了，小聲哼唧。
蘇晚娘拍著她的背，輕輕哼著歌。
「娘。」
七寶忽然說，「餓。」
蘇晚娘摸了摸懷裡，餅已經分完了。
她看了看前面，劉文通正跟一個小吏說話。
「再忍忍。」
她低聲說，「到了驛站就有吃的了。」
七寶癟著嘴，沒哭，把臉埋進她頸窩。
隊伍走了一個多時辰，天徹底黑了。
前面出現一個破舊的驛站，門口掛著兩盞燈籠。
劉文通翻身下馬：「今晚在這兒歇！」
官差們開始卸行李。
蘇晚娘抱著七寶，跟在隊伍後面進了驛站。
驛站里很破，地上鋪著稻草，角落裡堆著雜物。
「蘇娘子，孩子小，我給你找了個靠牆的位置。」
押解官劉文通走過來，指了指角落，「將就一宿。」
蘇晚娘點了點頭。
大娃把稻草攏了攏，鋪成一個簡易的窩。
二娃幫著把七寶接過去，五娃去討了半碗水。
蘇晚娘坐在牆角，把七寶摟在懷裡。
驛站里陸續進來流民、商隊、過路的客人。
吵吵嚷嚷，混著鼾聲和咳嗽聲。
蘇晚娘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手腕上的木枷硌得生疼，她動了動手指，發現接縫處鬆了一點。
二娃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娘，這枷鎖我能打開。」
蘇晚娘睜開眼：「現在不行。」
「為什麼？」
「跑不掉。」
蘇晚娘看了一眼門口，「外面有二十個官差，還有鐵老三那幫人。我們現在跑，跑不出十里就得被抓回來。」
二娃沒說話，退回去繼續研究木枷。
大娃湊過來：「娘，那個押解官跟陸家老嬤嬤說了什麼？他肯定想害我們。」
「我知道。」
蘇晚娘說，「但我們現在沒別的辦法。先熬過今晚。」
夜深了。
驛站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鼾聲和偶爾的翻身聲。
蘇晚娘睜開眼，借著月光看了看懷裡的七寶。
孩子睡得很沉，小臉紅撲撲的。
她抬頭，目光掃過驛站。
劉文通睡在門口，身邊放著刀。
鐵老三縮在角落裡，眼睛半閉著。
幾個官差靠著牆打盹。
蘇晚娘收回目光，輕輕拍著七寶的背。
明天還要趕路。
七寶被她抱在懷裡，小臉埋在她頸窩。
隊伍走了半個時辰，孩子開始扭動。
「娘，勒。」
蘇晚娘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木枷的橫木避開孩子的脖子。
大娃默默挪過來，用肩膀替她擋了擋側面的太陽。
二娃盯著自己手腕上的枷鎖，手指悄悄摸著接縫處的榫頭。
「別動。」
蘇晚娘低聲說，「讓他們看見會加板子。」
二娃收回手。
隊伍在一條土路上停下休息。
官差扔了幾個水囊過來，蘇晚娘接住，先給七寶餵了一口，再一個一個遞過去。
五娃喝完水，抹了抹嘴：「娘，照這個速度，天黑前到不了驛站。」
「我知道。」
「那個押解官故意的。」
五娃眯起眼，「他讓隊伍走慢路，還總歇腳，肯定是想等天黑。」
蘇晚娘沒說話，目光掃過四周。
左邊是荒地，右邊是矮坡，前面是土路，後面跟著三三兩兩的流民。
隊伍重新上路。
這次劉文通騎馬走在最前面，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
小吏在後面吆喝：「快點快點！天黑前必須過前面那道溝！」
大娃咬著牙加快腳步。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他的木枷最大最重，肩膀已經被磨出兩道紅印。
三娃跟在後面，脖子上掛著的狼牙墜子晃來晃去。
他忽然停住，歪著頭聽了一會兒。
「娘，有狼。」
三娃小聲說。
蘇晚娘心裡一緊：「在哪？」
「那邊。」
三娃指了指右邊的矮坡，「兩隻，跟著我們走了半里路了。」
五娃湊過來：「它們想幹什麼？」
「不知道。」
三娃眼睛盯著矮坡，「沒惡意，就是跟著。」
蘇晚娘壓低聲音：「別招惹它們。」
三娃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隊伍過了一道溝，路面更難走了。
七寶開始打瞌睡，小腦袋一點一點。
蘇晚娘摟緊她，小心地踩著石頭。
「哎喲！」
隊伍後面有人摔倒。
蘇晚娘回頭，是七寶。
孩子不知什麼時候被顛了出去，摔在地上，小手撐著泥地，正要哭。
「七寶！」
大娃衝過去要扶。
官差先一步走過去，拎起七寶的後領：「哭什麼哭！走不動就扔這兒！」
蘇晚娘掙了一下，木枷扯得手腕生疼。
她盯著那個官差，沒說話。
鐵老三不知從哪兒鑽出來，手裡拎著根木棍。
他笑嘻嘻地湊到蘇晚娘身邊：「蘇娘子，孩子這么小，遭罪哦。不如……」
他的眼睛盯著蘇晚娘懷裡。
蘇晚娘抱緊七寶，往後退了半步。
「你躲什麼？」
鐵老三往前湊，「我這是好心幫你——」
他話沒說完，六娃從旁邊猛地竄出來，小手一抓，從蘇晚娘腰間扯下半截藥帶。
那是她藏在衣服里的，裝著幾味常用藥粉。
「還給我！」
蘇晚娘喊。
鐵老三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搶六娃手裡的東西。
六娃往下一蹲，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飛快地跑回隊伍里。
「小兔崽子！」
鐵老三追了兩步，沒追上，轉頭看向官差，「大人，這小子偷東西！」
劉文通騎在馬上，慢悠悠地說：「偷什麼了？」
「他……」鐵老三語塞。
藥帶在六娃手裡，但那本來就是蘇晚娘的。
蘇晚娘趁這個空檔，快步走到六娃身邊。
六娃把藥帶塞回她手裡，小聲說：「娘，藥箱被他們搬走了。」
蘇晚娘手一僵：「什麼時候？」
「剛才休息的時候。」
六娃指了指後面的一輛牛車，「箱子在車上，還有咱們的包袱。」
蘇晚娘看過去。
牛車上堆著官差的行李，最底下壓著她的藥箱和包袱，用麻繩捆著。
「娘，我再去拿。」
六娃說。
「別去。」
蘇晚娘拉住他，「他們會打你。」
六娃抿著嘴，沒說話。
隊伍繼續走。
天色漸漸暗下來，劉文通加快了速度。
大娃咬著牙跟上，肩膀上的紅印滲出血絲。
二娃一直盯著牛車上的藥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木枷的接縫。
七寶醒了，小聲哼唧。
蘇晚娘拍著她的背，輕輕哼著歌。
「娘。」
七寶忽然說，「餓。」
蘇晚娘摸了摸懷裡，餅已經分完了。
她看了看前面，劉文通正跟一個小吏說話。
「再忍忍。」
她低聲說，「到了驛站就有吃的了。」
七寶癟著嘴，沒哭，把臉埋進她頸窩。
隊伍走了一個多時辰，天徹底黑了。
前面出現一個破舊的驛站，門口掛著兩盞燈籠。
劉文通翻身下馬：「今晚在這兒歇！」
官差們開始卸行李。
蘇晚娘抱著七寶，跟在隊伍後面進了驛站。
驛站里很破，地上鋪著稻草，角落裡堆著雜物。
「蘇娘子，孩子小，我給你找了個靠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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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娘坐在牆角，把七寶摟在懷裡。
驛站里陸續進來流民、商隊、過路的客人。
吵吵嚷嚷，混著鼾聲和咳嗽聲。
蘇晚娘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手腕上的木枷硌得生疼，她動了動手指，發現接縫處鬆了一點。
二娃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娘，這枷鎖我能打開。」
蘇晚娘睜開眼：「現在不行。」
「為什麼？」
「跑不掉。」
蘇晚娘看了一眼門口，「外面有二十個官差，還有鐵老三那幫人。我們現在跑，跑不出十里就得被抓回來。」
二娃沒說話，退回去繼續研究木枷。
大娃湊過來：「娘，那個押解官跟陸家老嬤嬤說了什麼？他肯定想害我們。」
「我知道。」
蘇晚娘說，「但我們現在沒別的辦法。先熬過今晚。」
夜深了。
驛站里安靜下來，只剩下鼾聲和偶爾的翻身聲。
蘇晚娘睜開眼，借著月光看了看懷裡的七寶。
孩子睡得很沉，小臉紅撲撲的。
她抬頭，目光掃過驛站。
劉文通睡在門口，身邊放著刀。
鐵老三縮在角落裡，眼睛半閉著。
幾個官差靠著牆打盹。
蘇晚娘收回目光，輕輕拍著七寶的背。
明天還要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