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六娃偷藥
「明早出驛前，要處理掉那個多嘴傷兵。」
六娃這句話剛落，蘇晚娘手裡的藥布便收回箱中。
她沒有去看院角軍車，只把七寶往大娃懷裡一放，低頭檢查藥箱剩下的藥。
「缺白芷，缺細辛，缺半包黃柏，傷兵撐不過天亮。」
二娃立馬湊過來：「藥箱裡原本有，劉文通把幾包重藥鎖進馬車了。」
五娃臉色難看：「那車今晚在西牆下，兩名官差守著，劉文通的刀也在車內，六娃不能去。」
六娃原本縮在三娃身後，聽見不能去，反而抬起頭：「我能去，車底有斷梁，守車官差坐北邊，南邊輪子陷泥，我能鑽。」
蘇晚娘看著他褲腿上的泥，聲音壓下來：「你剛去偷聽，腳印還沒幹，再去容易被抓。」
六娃把小手攤開，掌心全是泥草：「我走柴堆邊，腳印亂，官差分不出。」
六娃：(๑•̀ㅂ•́)و✧
「我小，泥也嫌我輕。」
蘇晚娘把他拉到身前，替他擦掉臉側灰痕：「幫忙可以，拿命賭不行，若守車人換位，你馬上回來，若車內有人醒著，你也回來，藥拿不到，我另想法子。」
六娃點頭，可眼睛還看著院角傷兵車：「他說爹沒死，他不能死。」
大娃抱著七寶，傷肩還吊著，忍不住開口：「娘，我去引開官差。」
「不准。」
蘇晚娘把一小包艾草塞給三娃，「三娃去馬棚邊聽馬聲，若馬驚，說明車邊有人動手，馬上學夜鳥叫三聲。」
三娃接過艾草，拍了拍狼牙墜：「我會鳥叫，也會貓叫，要不我給官差來套全家桶？」
三娃：(ฅ≖ω≖ฅ)
「雞飛狗跳版，包他們祖宗都醒。」
五娃翻了個白眼：「祖宗醒了也得罵你擾民，選夜鳥，別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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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已經把幾片薄木從枷縫裡取出來，遞給六娃：「鎖若開過，會留痕，你別硬掰，我給你木片墊鎖舌，回來時按原位卡住。」
二娃：(눈_눈メ)
「鎖能騙官差，騙不了木頭，我幫它說假話。」
四娃抱著破書，替六娃指路：「柴棚出去，先繞水缸，別走槐樹根，那裡泥軟，腳印深，再過草垛，馬車南輪下有破麻繩，你可以抓著上去。」
四娃：(｡•̀へ•́｡)
「我白日看過三遍，路線沒錯。」
蘇晚娘把六娃的小衣領往裡折，遮住脖頸上的白皮膚：「記住，藥比命輕，回不來，娘會把你吊起來打。」
六娃小聲：「娘捨不得。」
蘇晚娘看著他：「你可以試。」
六娃立馬縮脖子：「我不試。」
六娃離開柴棚後，五娃抱著破碗去找鐵老三，故意在他旁邊蹲下：「鐵老三，你偷軍牌這事，劉文通要不要算你窩藏軍物？」
鐵老三虛得眼皮都耷著，聽見這話還要罵：「小兔崽子，你又想坑老子？」
五娃把碗往他面前一擺：「我坑你還用想？你要是喊兩嗓子，說肚子疼得要死，官差就會過來，西牆車邊守的人會少，你有機會少挨一頓查。」
五娃：(Ծ益Ծ)
「互坑互利，懂不懂江湖合作？」
鐵老三警惕地看著他：「你們又想幹什麼？」
「救人，順便讓你少臭一路。」
五娃把半根乾草塞進他手裡，「喊不喊隨你，傷兵死了，軍牌的鍋就全扣你頭上。」
鐵老三臉色變了，捂著肚子往地上一滾，扯開嗓子喊：「疼死老子了，蘇娘子害我，官差快來啊！」
官差果然罵著過去，陳捕頭也被驚動，蘇晚娘藉機去給鐵老三按腹，手上藥草味散開，掩住了六娃從西牆邊鑽過的動靜。
馬車底下，六娃貼著車軸往裡爬，泥水蹭滿半張臉，他摸到二娃說的斷梁，再順著破麻繩爬上車廂底板，車內藥箱被鐵鎖扣著，旁邊還放著劉文通的刀鞘。
守車官差在外頭罵：「鐵老三這病真邪門，三天兩頭鬧。」
另一人回：「讓蘇氏治去，路上少死幾個咱們省事。」
六娃屏住聲，把薄木片塞進鎖舌，木片卡了兩回沒進，他手指被鐵邊劃破，血沾在木片上，他用袖子抹掉，繼續推。
車外傳來三娃學夜鳥叫，只有一聲，表示有人靠近西牆卻沒發現他。
六娃手上的動作快了些，鎖舌終於鬆開，他掀開箱蓋，只拿白芷，細辛，黃柏，又把幾包樣子相近的乾草塞回原處，合上鎖時二娃給的木片卡住鎖孔，外頭看不出開過。
六娃：(๑•̀ꇴ•́)و
「木頭哥，成了。」
他從車底鑽回柴棚時，二娃正蹲在草堆旁等，接過藥包先看鎖痕，再把六娃手上的血用布角按住。
二娃低聲：「你流血了。」
六娃把藥遞給蘇晚娘：「沒掉藥。」
蘇晚娘看著他掌心細口，臉色沉得嚇人，先給他上了止血粉，再把他的手包住：「我說過，拿不到就回來。」
六娃低頭：「我拿到了。」
蘇晚娘抬手，最終只在他額頭點了一下：「下回先保手，藥可以再找，手沒了，娘沒法給你接出新的。」
六娃眼眶發熱，還是把背挺直：「我記住。」
大娃在旁邊悶聲：「娘，我以後多練，藥我去搶。」
五娃回頭瞪他：「你肩膀還掛著，搶什麼搶，搶著讓娘多治一個？」
大娃：(ง｀皿´)ง
「我說以後，謀士別搶話。」
五娃：(¬⌓¬)
「以後也歸謀士管，蠻力申請排隊。」
蘇晚娘沒讓他們再吵，迅速把藥下鍋，艾草遮味，黃柏退熱，細辛只用極少量，白芷壓住箭毒走向，藥湯煎到半碗時，傷兵的呼吸總算順了些。
陳捕頭看了眼藥碗：「這藥若讓劉頭兒聞見，他會查藥箱。」
「所以要在他查前餵下去。」
蘇晚娘剛端起藥碗，柴棚門口忽然傳來蘇清芷的聲音：「大人，我就說姐姐有問題，官車裡的藥少了，偏她這兒新煎了藥。」
劉文通帶著兩名官差闖進來，手裡提著封好的藥箱，目光落在蘇晚娘手裡的藥碗上：「蘇氏，偷官車藥材，謀害押解官差，你膽子夠大。」
蘇清芷躲在他身後，指著藥碗道：「大人，她會用藥害人，鐵老三腹痛就是她下的手，今日這碗藥若給傷兵喝了，死無對證。」
七寶被吵醒，抱著大娃衣襟，小臉發白：「娘。」
蘇晚娘沒有把藥碗遞出去，反而低頭聞了聞，原本黃柏苦氣里多了雜味，辛辣尾端夾著草腥，正好沖細辛，喝下去會讓傷兵毒走心肺。
她把藥碗放到地上，抬頭看向蘇清芷，視線又落在她袖口沾著的草屑上。
「蘇清芷，你來得比藥香還快。」
蘇清芷強作鎮定：「姐姐別轉移話題，藥材從官車來，藥碗在你手裡，人證物證都在。」
五娃看見蘇晚娘沒有立刻餵藥，立馬反應過來，抱著破碗往前挪：「庶姨，你指得這麼准，莫不是剛才往碗裡加料時，順手給自己留了戲台？」
五娃：(ꐦ≖_≖)
「唱得挺響，就是走板。」
劉文通皺眉：「蘇氏，把藥碗端過來。」
蘇晚娘伸手攔住二娃和六娃，自己端起藥碗，往火邊走了兩步：「劉大人要驗，可以，我當眾驗，但驗出碗裡多了不該有的東西，誰碰過藥碗，誰給傷兵償命。」
蘇清芷臉色發白：「你少嚇人。」
蘇晚娘把藥碗遞到火光下，指著碗沿浮著的碎葉：「這味草，叫斷腸青，南道窪地邊上常見，煎入細辛湯，半碗就夠死人。」
劉文通的臉沉下去：「誰放的？」
蘇晚娘看著蘇清芷袖口那點草屑，開口時每個字都壓得清楚：「誰袖子裡還藏著斷腸青，誰就把手伸出來。」
六娃這句話剛落，蘇晚娘手裡的藥布便收回箱中。
她沒有去看院角軍車，只把七寶往大娃懷裡一放，低頭檢查藥箱剩下的藥。
「缺白芷，缺細辛，缺半包黃柏，傷兵撐不過天亮。」
二娃立馬湊過來：「藥箱裡原本有，劉文通把幾包重藥鎖進馬車了。」
五娃臉色難看：「那車今晚在西牆下，兩名官差守著，劉文通的刀也在車內，六娃不能去。」
六娃原本縮在三娃身後，聽見不能去，反而抬起頭：「我能去，車底有斷梁，守車官差坐北邊，南邊輪子陷泥，我能鑽。」
蘇晚娘看著他褲腿上的泥，聲音壓下來：「你剛去偷聽，腳印還沒幹，再去容易被抓。」
六娃把小手攤開，掌心全是泥草：「我走柴堆邊，腳印亂，官差分不出。」
六娃：(๑•̀ㅂ•́)و✧
「我小，泥也嫌我輕。」
蘇晚娘把他拉到身前，替他擦掉臉側灰痕：「幫忙可以，拿命賭不行，若守車人換位，你馬上回來，若車內有人醒著，你也回來，藥拿不到，我另想法子。」
六娃點頭，可眼睛還看著院角傷兵車：「他說爹沒死，他不能死。」
大娃抱著七寶，傷肩還吊著，忍不住開口：「娘，我去引開官差。」
「不准。」
蘇晚娘把一小包艾草塞給三娃，「三娃去馬棚邊聽馬聲，若馬驚，說明車邊有人動手，馬上學夜鳥叫三聲。」
三娃接過艾草，拍了拍狼牙墜：「我會鳥叫，也會貓叫，要不我給官差來套全家桶？」
三娃：(ฅ≖ω≖ฅ)
「雞飛狗跳版，包他們祖宗都醒。」
五娃翻了個白眼：「祖宗醒了也得罵你擾民，選夜鳥，別加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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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娃：(눈_눈メ)
「鎖能騙官差，騙不了木頭，我幫它說假話。」
四娃抱著破書，替六娃指路：「柴棚出去，先繞水缸，別走槐樹根，那裡泥軟，腳印深，再過草垛，馬車南輪下有破麻繩，你可以抓著上去。」
四娃：(｡•̀へ•́｡)
「我白日看過三遍，路線沒錯。」
蘇晚娘把六娃的小衣領往裡折，遮住脖頸上的白皮膚：「記住，藥比命輕，回不來，娘會把你吊起來打。」
六娃小聲：「娘捨不得。」
蘇晚娘看著他：「你可以試。」
六娃立馬縮脖子：「我不試。」
六娃離開柴棚後，五娃抱著破碗去找鐵老三，故意在他旁邊蹲下：「鐵老三，你偷軍牌這事，劉文通要不要算你窩藏軍物？」
鐵老三虛得眼皮都耷著，聽見這話還要罵：「小兔崽子，你又想坑老子？」
五娃把碗往他面前一擺：「我坑你還用想？你要是喊兩嗓子，說肚子疼得要死，官差就會過來，西牆車邊守的人會少，你有機會少挨一頓查。」
五娃：(Ծ益Ծ)
「互坑互利，懂不懂江湖合作？」
鐵老三警惕地看著他：「你們又想幹什麼？」
「救人，順便讓你少臭一路。」
五娃把半根乾草塞進他手裡，「喊不喊隨你，傷兵死了，軍牌的鍋就全扣你頭上。」
鐵老三臉色變了，捂著肚子往地上一滾，扯開嗓子喊：「疼死老子了，蘇娘子害我，官差快來啊！」
官差果然罵著過去，陳捕頭也被驚動，蘇晚娘藉機去給鐵老三按腹，手上藥草味散開，掩住了六娃從西牆邊鑽過的動靜。
馬車底下，六娃貼著車軸往裡爬，泥水蹭滿半張臉，他摸到二娃說的斷梁，再順著破麻繩爬上車廂底板，車內藥箱被鐵鎖扣著，旁邊還放著劉文通的刀鞘。
守車官差在外頭罵：「鐵老三這病真邪門，三天兩頭鬧。」
另一人回：「讓蘇氏治去，路上少死幾個咱們省事。」
六娃屏住聲，把薄木片塞進鎖舌，木片卡了兩回沒進，他手指被鐵邊劃破，血沾在木片上，他用袖子抹掉，繼續推。
車外傳來三娃學夜鳥叫，只有一聲，表示有人靠近西牆卻沒發現他。
六娃手上的動作快了些，鎖舌終於鬆開，他掀開箱蓋，只拿白芷，細辛，黃柏，又把幾包樣子相近的乾草塞回原處，合上鎖時二娃給的木片卡住鎖孔，外頭看不出開過。
六娃：(๑•̀ꇴ•́)و
「木頭哥，成了。」
他從車底鑽回柴棚時，二娃正蹲在草堆旁等，接過藥包先看鎖痕，再把六娃手上的血用布角按住。
二娃低聲：「你流血了。」
六娃把藥遞給蘇晚娘：「沒掉藥。」
蘇晚娘看著他掌心細口，臉色沉得嚇人，先給他上了止血粉，再把他的手包住：「我說過，拿不到就回來。」
六娃低頭：「我拿到了。」
蘇晚娘抬手，最終只在他額頭點了一下：「下回先保手，藥可以再找，手沒了，娘沒法給你接出新的。」
六娃眼眶發熱，還是把背挺直：「我記住。」
大娃在旁邊悶聲：「娘，我以後多練，藥我去搶。」
五娃回頭瞪他：「你肩膀還掛著，搶什麼搶，搶著讓娘多治一個？」
大娃：(ง｀皿´)ง
「我說以後，謀士別搶話。」
五娃：(¬⌓¬)
「以後也歸謀士管，蠻力申請排隊。」
蘇晚娘沒讓他們再吵，迅速把藥下鍋，艾草遮味，黃柏退熱，細辛只用極少量，白芷壓住箭毒走向，藥湯煎到半碗時，傷兵的呼吸總算順了些。
陳捕頭看了眼藥碗：「這藥若讓劉頭兒聞見，他會查藥箱。」
「所以要在他查前餵下去。」
蘇晚娘剛端起藥碗，柴棚門口忽然傳來蘇清芷的聲音：「大人，我就說姐姐有問題，官車裡的藥少了，偏她這兒新煎了藥。」
劉文通帶著兩名官差闖進來，手裡提著封好的藥箱，目光落在蘇晚娘手裡的藥碗上：「蘇氏，偷官車藥材，謀害押解官差，你膽子夠大。」
蘇清芷躲在他身後，指著藥碗道：「大人，她會用藥害人，鐵老三腹痛就是她下的手，今日這碗藥若給傷兵喝了，死無對證。」
七寶被吵醒，抱著大娃衣襟，小臉發白：「娘。」
蘇晚娘沒有把藥碗遞出去，反而低頭聞了聞，原本黃柏苦氣里多了雜味，辛辣尾端夾著草腥，正好沖細辛，喝下去會讓傷兵毒走心肺。
她把藥碗放到地上，抬頭看向蘇清芷，視線又落在她袖口沾著的草屑上。
「蘇清芷，你來得比藥香還快。」
蘇清芷強作鎮定：「姐姐別轉移話題，藥材從官車來，藥碗在你手裡，人證物證都在。」
五娃看見蘇晚娘沒有立刻餵藥，立馬反應過來，抱著破碗往前挪：「庶姨，你指得這麼准，莫不是剛才往碗裡加料時，順手給自己留了戲台？」
五娃：(ꐦ≖_≖)
「唱得挺響，就是走板。」
劉文通皺眉：「蘇氏，把藥碗端過來。」
蘇晚娘伸手攔住二娃和六娃，自己端起藥碗，往火邊走了兩步：「劉大人要驗，可以，我當眾驗，但驗出碗裡多了不該有的東西，誰碰過藥碗，誰給傷兵償命。」
蘇清芷臉色發白：「你少嚇人。」
蘇晚娘把藥碗遞到火光下，指著碗沿浮著的碎葉：「這味草，叫斷腸青，南道窪地邊上常見，煎入細辛湯，半碗就夠死人。」
劉文通的臉沉下去：「誰放的？」
蘇晚娘看著蘇清芷袖口那點草屑，開口時每個字都壓得清楚：「誰袖子裡還藏著斷腸青，誰就把手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