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袖中寒藥
「藥味就是從他袖子裡來的！(⊙_⊙)」
七寶的話奶聲奶氣，卻像一顆石子砸進了死水裡。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到那名灰衣僕從身上。
僕從臉色驟變，手臂下意識往身後縮，袖口卻被風吹開了一線，露出裡面鼓鼓囊囊的布袋。
沈良玉眼神一沉，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
「七寶年幼，聞錯了藥味也在情理之中。諸位不必因為一個孩子的話，便污了朝使隨從的清白。」
蘇晚娘沒有接沈良玉的話，只看向韓錚。
韓錚抬手，周烈立即帶著兩名親兵圍了過去。
灰衣僕從退了半步，手掌按住袖袋，另一隻手悄然摸向腰間。
他的動作極快，旁人只瞧見寒光一閃。
大娃猛地抄起門盾，擋在蘇晚娘和七寶身前。
二娃則從地上撿起一截斷裂的弩杆，朝那人手腕狠狠一敲。
短刃噹啷一聲掉在黃沙上。
「當著邊軍的面還敢動刀，這份清白倒是挺有脾氣。(눈_눈)」
五娃站在人群前方，神情平靜地補了一句。
附近士卒頓時鬨笑起來，原本緊繃的氣氛被他一句話攪得微微鬆動。
沈良玉臉上的笑意卻淡了下去，目光冷冷掃過五娃。
周烈趁灰衣僕從吃痛之際，一把扣住他的肩膀，將人反剪雙臂按倒在地。
蘇晚娘走上前，先讓顧硯白取來濕布，包住自己的手指，而後示意周烈解開那隻袖袋。
布袋剛被挑開，一股苦腥氣便散了出來。
裡面裝著半袋灰白色粉末，粉末間還夾著幾粒暗紅色的藥渣。
藥渣受潮後結成小團，邊緣泛著詭異的青黑。
「這種藥粉不能直接入口，卻能隨風附在皮毛和傷口上。若混進水裡，藥性會慢慢散開，牲畜會先發熱，再狂躁，最後筋脈抽搐。」
蘇晚娘用銀針挑起一點粉末，放在藥紙上攤開。
灰耳在三娃身邊低低嗚了一聲，耳朵緊緊貼向後方，顯然極為厭惡那股氣味。
三娃伸手按住它的脖頸，目光警惕地望著灰衣僕從。
「這是引獸粉，為什麼會和寒藥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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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擠過人群，蹲到藥紙旁。
他先沒有碰粉末，只低下頭聞了聞藥渣，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朝沈良玉看去。
「你們中原商隊不是說那批藥已經燒毀了嗎？」
沈良玉合攏摺扇，神情仍然鎮定。
「部族藥材粗劣，天下寒藥卻不止一種。只憑相似的氣味，便說它來自國舅商道，未免把邊軍當成了替人審案的公堂。」
「我沒說它一定來自國舅商道。」
蘇晚娘拈起一枚暗紅藥渣，放到清水中輕輕捻開。
藥渣迅速散成細末，水面浮起一層薄薄的油光。
她取出銀針攪動片刻，針尖先是泛白，隨後浮出細密的黑斑。
「但它與校場上那袋粉末用的是同一種寒藥底子。配比不完全相同，卻都有北溪寒葉、苦藤籽和一味只在國舅商道流通的青烏根。」
人群里響起一陣壓低的議論。
沈良玉眸光微閃，很快便將視線轉向巴圖。
「既然你們蒼狼部曾經有假藥，為何不先查自己人？說不定是有人想借今日之事，把舊帳栽到本公子頭上。」
巴圖氣得咬緊牙關，腰間狼牙碰撞出清脆聲響。
「蒼狼部願意查，也願意按盟約交人。可你若沒有做過，為何一聽見北溪二字，臉色便變了？」
沈良玉手中的摺扇頓了一下。
這變化極輕，若不是五娃一直盯著他的手，幾乎沒人能察覺。
五娃彎腰拾起地上那塊被二娃打落的短刃，先看刃口，再看刀柄。
「這把刀不是僕從慣用的。刀柄磨損在左側，說明平日裡握刀的人是左撇子。可他剛才拔刀時，右手比左手快。」
灰衣僕從身體一僵。
周烈立刻將他的右手拽到身前，撩開袖口。
那隻手虎口處有厚繭，指節卻纏著一圈新換的白布。
白布邊緣滲出淡淡的灰粉，正與藥袋中的粉末相同。
蘇晚娘用銀針挑下一點布屑，放在鼻端聞過，眉心越皺越緊。
「藥袋只是外層。他把粉末藏在袖口夾層里，方才若不是七寶聞到，搜藥袋也未必能搜出真正的藥。」
七寶縮在蘇晚娘身後，悄悄露出半張臉。
「七寶沒有聞錯，真的臭臭的呀。」
「你這個小丫頭，倒是鼻子靈得很。」
巴圖忍不住笑了一下，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狼牙，遞到七寶面前。
七寶沒有接，先仰頭看蘇晚娘。
蘇晚娘點了點頭，她才伸出兩根手指，將狼牙捏住，認真端詳了一會兒。
「灰耳也不喜歡這個壞味道。」
灰耳像是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
幾名士卒看得發笑，方才對三娃和灰耳的懷疑已經散了大半。
若不是這頭狼突然衝到棚後，今日被污衊的便是三娃和蒼狼部。
韓錚走到藥紙前，目光掠過那袋粉末，又落在灰衣僕從身上。
「把他押下，封存藥粉。今日在場的所有人，未經本將允許不得離開校場。」
沈良玉側身擋住親兵去路，語氣不疾不徐。
「韓副將，本公子帶來的隨從被當眾拿下，總要給個說法。難道憑几個孩子的猜測和一頭狼的反應，就能隨意扣押朝使之人？」
韓錚抬眸，眼底寒意壓得四周驟然安靜。
「本將扣的是攜刀藏藥之人，不是朝使。若沈公子堅持說他無辜，便請隨本將一同去審，看看他袖中還有沒有第二袋藥。」
沈良玉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他身後那幾名隨從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悄悄往後退。
三娃忽然吹了個短促的口哨，灰耳猛地撲出，擋住那人的去路。
那人被逼得拔腿就跑，腳下卻踩中二娃先前丟在地上的弩杆，身子一歪，正好撞上木箱。
箱中坐墊散落滿地，另一個藏在夾層里的小瓷瓶滾了出來。
瓷瓶撞在石階上，瓶塞鬆動，裡面的粉末灑出一小片。
蘇晚娘立刻捂住七寶的口鼻，顧硯白也扯下衣襟，擋在幾個孩子面前。
韓錚一腳將瓷瓶踢遠，周烈帶人用濕沙迅速蓋住藥粉。
那名隨從趴在地上，臉色慘白。
「不是我放的，我只是奉命看著藥袋，真正撒藥的人另有其人！」
「你奉誰的命？」
五娃蹲在他面前，聲音不大，卻問得極穩。
隨從咬住牙關不說話，額頭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他剛要抬頭看沈良玉，便被沈良玉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這細小的動作落在蘇晚娘眼中。
她轉頭看向韓錚，輕聲開口。
「他不敢說，不是因為忠心，是因為知道說出來便活不了。」
韓錚的手指緩緩收緊。
沈良玉卻輕笑了一聲。
「蘇娘子未免太會編故事。一個下人受驚失言，也能被你說成國舅府殺人滅口？」
「那就先驗他的舌根。」
蘇晚娘轉身取出銀針。
隨從猛地掙紮起來，周烈按住他的肩膀，蘇晚娘的針尖卻已停在他頸側。
「若沒有毒囊，我自然還你清白。若有，便說明你早就準備好了閉口的法子。」
風從校場盡頭卷過，藥粉殘留的苦腥味被吹得更遠。
沈良玉望著被親兵押住的隨從，眼神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冷意。
七寶卻捏著那枚狼牙，忽然抬起頭，指向他身後另一名始終沉默的車夫。
「娘親，他的鞋底也有藥味。」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車夫腳下的靴底，正沾著一層細不可見的灰白粉末。
「沈公子，你身邊的人似乎有些多。」
蘇晚娘看著沈良玉，聲音平靜，「不如一個一個查清楚，免得再有人把髒水潑到蒼狼部頭上。」
韓錚抬起手，親兵立刻向那車夫圍去。
沈良玉站在原地，摺扇一點點收攏，指骨被壓得泛白。
恆一 天天中彩票中了「沈公子若還要說這是巧合，便請繼續說給全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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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玉眼神一沉，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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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袋剛被挑開，一股苦腥氣便散了出來。
裡面裝著半袋灰白色粉末，粉末間還夾著幾粒暗紅色的藥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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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玉側身擋住親兵去路，語氣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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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錚抬眸，眼底寒意壓得四周驟然安靜。
「本將扣的是攜刀藏藥之人，不是朝使。若沈公子堅持說他無辜，便請隨本將一同去審，看看他袖中還有沒有第二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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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細小的動作落在蘇晚娘眼中。
她轉頭看向韓錚，輕聲開口。
「他不敢說，不是因為忠心，是因為知道說出來便活不了。」
韓錚的手指緩緩收緊。
沈良玉卻輕笑了一聲。
「蘇娘子未免太會編故事。一個下人受驚失言，也能被你說成國舅府殺人滅口？」
「那就先驗他的舌根。」
蘇晚娘轉身取出銀針。
隨從猛地掙紮起來，周烈按住他的肩膀，蘇晚娘的針尖卻已停在他頸側。
「若沒有毒囊，我自然還你清白。若有，便說明你早就準備好了閉口的法子。」
風從校場盡頭卷過，藥粉殘留的苦腥味被吹得更遠。
沈良玉望著被親兵押住的隨從，眼神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冷意。
七寶卻捏著那枚狼牙，忽然抬起頭，指向他身後另一名始終沉默的車夫。
「娘親，他的鞋底也有藥味。」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那車夫腳下的靴底，正沾著一層細不可見的灰白粉末。
「沈公子，你身邊的人似乎有些多。」
蘇晚娘看著沈良玉，聲音平靜，「不如一個一個查清楚，免得再有人把髒水潑到蒼狼部頭上。」
韓錚抬起手，親兵立刻向那車夫圍去。
沈良玉站在原地，摺扇一點點收攏，指骨被壓得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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