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狼蹤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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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軍械營的疏忽嗎?」

  韓錚的聲音壓過校場喧聲,曹立額角青筋跳了跳,視線從趙魁手裡的銀錠掃過,又落向觀禮棚里的沈良玉。

  「趙魁收受銀錢、攀誣上官,末將懇請先將他押下審問。至於親兵營的記號,未必不能仿造。」

  「銀錠能仿,趙魁身上的傷總不能仿。他昨夜被人用刀柄抵過後腰,青痕尚在,位置正是你親兵慣常佩刀的高度。」

  蘇晚娘方才替趙魁看過傷,指尖還沾著一點藥膏。

  趙魁猛地扭頭看向她,臉上閃過震驚,顯然連他自己都沒想到,這道隱在腰後的淤青也能成為證據。

  「蘇娘子只憑一道淤青便想定罪,未免太草率。今日是校場比試,不如先把剩下的演示看完,免得耽誤邊軍正事。」

  「沈公子說得對,正事不能耽誤。趙魁暫押,銀錠封存,曹立與你那名親兵都不得離營。等校場結束,本將親自審。」

  韓錚抬手示意,周烈立刻帶人上前,將趙魁和涉事親兵分別押走。

  曹立嘴角繃得死緊,卻不敢當眾抗命,只能退到觀禮棚側邊。

  鼓聲重新響起。

  第三場是追蹤辨跡,校場西側早鋪好一段混亂馬道。

  草繩、碎布、馬糞和靴印交錯其中,幾名士卒還特意趕著馬來回踩過,乍看像被一群野豬拱過似的。

  (-‸ლ)

  三娃蹲在灰耳身邊,替它重新繫緊頸間皮繩。

  「灰耳,今日只辨味,不許撲人。你若不聽話,今晚那塊羊骨頭便歸七寶了。」

  「七寶不要搶灰耳的骨頭,三哥哥也不要嚇唬它呀。」

  七寶抱著蘇晚娘的腿,小腦袋探出來,十分認真地替灰耳求情。

  灰耳像是聽懂了,尾巴往地上一掃,又高傲地扭開腦袋。

  沈良玉輕輕敲了敲摺扇。

  「邊軍校場竟讓一頭野狼入內,若它忽然發狂,傷了朝使或士卒,誰來擔責?」

  「灰耳受過蒼狼部馴養,不會無故傷人。何況它今日繫著皮繩,三娃也只在指定馬道活動。」

  「野獸若能聽規矩,倒比某些罪婦之子更懂軍紀了。只是蒼狼部的話,恐怕不能拿來做邊軍擔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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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良玉笑意溫和,字字卻往三娃身上扎。

  四周士卒皺起眉頭,方才大娃那場比試已讓他們看清幾分,如今再聽這話,心裡難免不舒服。

  人群外忽然響起一陣馬鈴。

  一名身穿蒼狼部短袍的少年大步走進校場,腰間掛著狼牙,身後還跟著兩名部族護衛。

  三娃眼睛一亮,灰耳已經沖他低低嗚了一聲。

  「我是阿古娜首領派來的巴圖。灰耳是蒼狼部認過的獵狼,三娃也是我們認下的朋友。今日若灰耳無故傷人,蒼狼部願按盟約擔責。」

  「部族人替流放犯擔保,倒是新鮮。韓副將如今的邊營,看來什麼人都能進了。」

  「沈公子昨日還說邊軍應安撫部族,今日部族使者真來了,你又嫌人家不該進營。好話壞話都讓你說了,怪省事的呀。( ˘•ω•˘ )」

  五娃站在蘇晚娘身後,語氣平靜得像在算一道再簡單不過的帳。

  附近士卒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沈良玉手中摺扇頓時停了一下。

  韓錚抬手壓下笑聲,命鼓手準備。

  三娃牽著灰耳走到馬道起點,先沒有放繩,而是蹲下查看沙土。

  他用手指撥開一枚馬蹄印,聞了聞壓在下面的碎草,又抬頭看向風向旗。

  「預設路線往西,馬蹄印一深一淺,應該是傷馬留下的。可碎布上沒有汗味,像是剛掛上去騙眼睛的。」

  「追蹤演示本就是考你辨認真假。既然知道往西,還不趕緊帶狼追過去?」

  曹立站在棚邊催促,右手無意識捏緊腰帶。

  三娃沒有理他,只把灰耳頸間的繩扣鬆開半寸。


  它沒有往西,反而猛地轉身,朝觀禮棚後方衝去。

  三娃險些被繩子帶倒,腳下蹬起一片黃沙,飛快跟上。

  「灰耳聞到了不對的藥味,前面的人快讓開!」

  「把那頭狼攔住,它沖的是朝使觀禮棚!」

  幾名護衛拔刀擋路,巴圖卻先一步橫身攔住刀鋒。

  灰耳貼著棚柱鑽過,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衝著一隻堆放坐墊的木箱齜出獠牙。

  三娃趕到後沒有貿然伸手,只抽出短棍挑開最上面的坐墊。

  下面露出一隻紮緊的粗布袋,袋口滲著灰白粉末,氣味極淡,卻讓灰耳鼻尖抽動不止。

  「誰也別碰袋子,娘,這粉末能讓灰耳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是會發狂。若演示開始後有人順風撒出去,灰耳先會鼻熱眼紅,再撲向離它最近的人。」

  蘇晚娘用濕帕裹住手,挑起一點粉末放在藥紙上。

  粉末遇水迅速泛黃,邊緣還浮出一圈細細的油花。

  校場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先前若三娃照著預設路線往西追,觀禮棚正好處在下風口。

  一旦灰耳發狂傷人,三娃便是第一個被拿下的,蒼狼部也會因此背上縱狼襲營的罪名。

  「這袋藥是誰放的,負責搭棚的人立刻站出來!」

  「末將搭棚時絕沒有這隻布袋,坐墊也是今早才從客帳搬來的。」

  管棚士卒跪在地上,臉色煞白。

  沈良玉身後幾名隨從互看一眼,很快又低下頭,仿佛此事與他們毫無關係。

  巴圖走到藥紙前,臉上的怒意越來越重。

  「這種引獸粉,我在蒼狼部的假藥隊裡見過。去年族中幾匹戰馬突然發狂,藥渣里就有同樣的苦腥味。」

  「巴圖,你能確認它來自那批假藥?」

  「我不能確認是誰配的,但能確認底藥相同。那支假藥隊被抓後,營地殘留過這種粉,阿古娜首領還留了樣本。」

  蘇晚娘又取出銀針,在粉末油花中輕輕一攪。

  針尖沒有變黑,反而凝上一層白霜般的細晶。

  她眸色驟然沉下。

  「粉末里還混了寒藥,藥性與部族疫病時所用的劣藥同源,只是分量更輕。它不是為了殺狼,而是為了讓狼失控。」

  「蘇娘子驗出寒藥便往國舅府身上攀扯,未免太心急。天下寒藥何止一種,誰都可能配得出來。」

  沈良玉終於合上摺扇,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他身後一名灰衣僕從悄悄往後挪了半步,袖口緊貼腰側。

  五娃始終盯著觀禮棚下的風向旗。

  「這藥袋藏得巧,撒藥的人也得站得巧。今日東南風,只有棚後第三根柱子旁能讓藥粉先吹到馬道,又避開朝使的位置。」

  「你一個孩子懂什麼風向,莫要為了替兄長出頭,胡亂攀咬無辜之人。」

  「我懂不懂不重要,方才站在第三根柱子旁的人是誰,士卒們都長著眼睛。若還記不清,地上那雙窄底靴印也能認。」

  眾人齊齊看向棚後。

  黃沙上果然留著兩枚窄底靴印,鞋尖微微向外,正與沈良玉身後那名灰衣僕從腳下的靴子一模一樣。

  灰衣僕從面色一變,立刻把右腳往袍角里縮。

  七寶忽然從蘇晚娘身後探出頭,小鼻子用力嗅了兩下。

  她先看看藥袋,又看看那名僕從,圓圓的眼睛一下睜大。

  「娘親不用再聞啦,藥味就是從他袖子裡來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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