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廢馬市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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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擦亮,營里就動了起來。

  韓錚站在沙盤前,用刀尖在廢馬市的位置上劃了個圈,身邊圍了周烈和四個斥候老手。

  「廢馬市南北兩個口,北口窄,只容兩馬並行,南口寬,能走大車。」

  周烈指著沙盤上的幾個土包。

  「牲口棚在正中間,兩側全是空鋪面,有些地窖連著暗道,通向後山溝。」

  「暗道幾條?」

  「明面上兩條,暗的不好說,那地方早年是走私馬匹的,地底下被挖得跟螞蟻窩似的。」

  周烈:(눈_눈)

  蘇晚娘從後帳走出來,眼底帶著一夜沒睡的青黑,手裡端著一隻小瓷瓶,瓶口用蠟封著。

  「解藥配好了,但必須在秦老毒發加重之前灌進去,拖過午時就來不及了。」


  「你要跟去。」

  不是問句,是確認。

  「秦老的脈象我最清楚,灌藥的時機和劑量只有我能把握。」

  蘇晚娘把瓷瓶揣進懷裡。

  「別人去了救不活。」

  韓錚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掃過帳外正在收拾行裝的三娃和六娃。

  「孩子怎麼安排?」

  「大娃傷沒好利索,留在營里守醫帳,二娃跟他搭伴。」

  蘇晚娘攏了攏耳邊散落的碎發。

  「四娃留下協助顧硯白整理剩餘帳冊,萬一咱們出了岔子,至少帳面上的東西不會斷。」

  「三娃和六娃跟我走,灰耳是最好的追蹤手,六娃能鑽別人鑽不進去的地方。」

  「七寶呢?」

  「放在白三娘的藥車裡,雷萬鈞護著,白三娘走南闖北什麼場面沒見過,比營里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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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錚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五娃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帳門口,抱著胳膊倚在門框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五娃:(¬‿¬)

  「韓叔叔是不是想說,全帶出去萬一有埋伏怎麼辦?」

  韓錚看他一眼,沒否認。

  「營里也不是鐵桶。」

  五娃歪了歪頭。

  「昨天晚上那一出已經證明了,只要有人盯著咱們的動向,留在營里的人照樣不安全。」

  「與其分散挨打,不如把能打的帶上,把跑得快的留下。」

  他指了指遠處正在給灰耳餵肉乾的三娃。

  「三弟帶著灰耳在前面跑,六弟負責鑽洞,我負責想辦法,各管各的,比一窩蜂進去強。」

  韓錚看著這個六歲的孩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想揍他一頓又捨不得。

  「你也要去?」

  「我不去誰幫我娘拆他們的套?」

  五娃笑眯眯的,眼睛彎得像兩道月牙。

  「韓叔放心,我不上前線,我就在後面出主意,動嘴皮子這事兒我最在行。」

  韓錚:(ꐦ°᷄益°᷅)

  「六歲的孩子出主意,我堂邊軍副將聽一個奶娃子指揮,傳出去我韓錚的臉往哪兒擱。」

  五娃眨了眨眼。

  「那韓叔叔昨晚聽我娘指揮的時候,臉擱哪兒了?」

  韓錚被噎得滿臉通紅,周烈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行了。」

  蘇晚娘出了聲,嗓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別貧了,收拾東西走。」

  午時還有兩個時辰,馬蹄聲便出了營門。

  這回韓錚只帶了六個親衛,加上蘇晚娘、五娃、三娃、六娃和灰耳。

  白三娘的藥車跟在最後,七寶被裹在厚毯子裡藏在車廂深處,雷萬鈞騎馬跟在車旁邊,一手按著腰刀。

  七寶探出小腦袋,沖蘇晚娘揮了揮手。

  七寶:(ᵔᴗᵔ)

  「娘,我乖乖等你回來。」

  蘇晚娘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沖她點了點頭,隨即轉身催馬跟上隊伍。

  廢馬市在營地西北方向三十里開外,順著乾涸的河床走半個時辰就能看見那一片破敗的土牆。

  越往前走,路兩邊的荒草就越稀,地面露出灰白的鹼土,馬蹄踩上去嚓作響。

  三娃伏在馬背上,一隻手摟著灰耳的脖子,狼的耳朵一直豎著,轉來轉去像兩面小旗。

  「灰耳不太對勁。」

  三娃皺著小臉。

  三娃:(ᵔ̃ₒᵔ̃)

  「它不肯再往前走了,尾巴夾得死緊。」

  韓錚勒住馬。

  「什麼意思?」

  「前面有讓獸類害怕的東西,不是人味兒,是藥味兒。」

  三娃跳下馬,蹲在灰耳旁邊,用手捂住它的鼻子嗅了嗅。

  「麝香,再加點什麼苦的東西。」

  蘇晚娘翻身下馬,走到三娃身邊蹲下,把自己的手湊到灰耳鼻尖前。

  灰耳嗚咽了一聲,拼命往後縮。

  「不是麝香。」

  蘇晚娘站起身,臉色沉了下來。

  「是蛇蛻研磨的粉,摻在油脂里塗在了入口兩側的門柱上。獸類聞見這個味道會本能迴避。」

  「他們把整個廢馬市的入口做成了獸類的禁區。」

  六娃已經從馬背滑下去了,貓著腰往前溜了十幾步,趴在一塊大石後面往裡張望。

  他很快又溜了回來,手心裡多了一根細長的銀針,尖發黑。

  六娃:(°̥ₒ°̥)

  「在地上撿到的,是秦爺爺的針。」

  蘇晚娘接過來看了一眼,瞳仁微縮。

  「這是秦老隨身帶的備用金針,他一共只有三根。」

  「針尖發黑,沾過毒血。」

  她把金針小心用布包好。

  「他在給我們留路標。」

  韓錚握緊了刀柄,目光越過大石,死盯著廢馬市那一片灰敗的屋脊。

  風從空鋪的破窗里灌進去,帶出一陣叮噹作響的聲音。

  是風鈴。

  一串接一串,掛滿了每根門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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