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空鋪鈴聲
風鈴掛得密，青銅片子碰在一起，丁零噹啷響個不停，像是誰在裡頭擺了一整條迎客的街面。
可這條街面連條野狗都見不到。
韓錚的手搭在刀柄上，眼睛眯著掃了一圈。
「太安靜了，除了鈴響什麼動靜都沒有。」
六娃趴在石頭後面，腦袋探出去一小截。
六娃：(•̀ₒ•́)
「門柱兩邊掛了竹簾，帘子底下沉，像泡過水。」
「不是水，是藥汁。」
她從袖中抽出一根銀針，在最近的竹簾邊緣輕輕一刮，針尖沾上一層暗黃色的油漬。
「蒙汗藥的變方，碾成粉浸在竹簾纖維里，風一吹就散。」
蘇晚娘回頭看了一眼韓錚。
「人站在簾外沒事，一旦掀簾進去，帘子抖動就會把藥粉揚起來，吸上三五口便手腳發軟。」
韓錚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們把整條街做成了口袋。」
「先進口，後落簾，人進去了再放迷藥，跑都跑不掉。」
顧硯白從藥箱裡翻出浸過醋的棉布，撕成條分給每個人。
「掩住口鼻，濕布能擋住大部分藥粉，但進去之後動作要快，帘子不要碰。」
顧硯白：(°ₒ°)
眾人系好布條，韓錚安排了兩個親衛留在外圍看馬，其餘人分成兩組。
韓錚帶三個親衛走北口，蘇晚娘帶六娃、三娃和五娃從側面一間塌了半邊牆的空鋪繞進去。
灰耳死活不肯靠近門柱，三娃只好把它留在石頭後面，拍了拍它的腦袋。
「等著，我回來給你帶肉。」
灰耳嗚了一聲，伏在石頭下面，耳朵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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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娃：(ᵕ̤‸ᵕ̤)
蘇晚娘從塌牆的缺口翻了進去，腳底踩到碎瓦，微一沉。
鋪面裡頭黑幽幽的，地上散著斷裂的櫃檯板子和發霉的繩索。
她沿著內牆摸到了街面，隔著半扇爛門往外看。
正對面的牲口棚大門敞著，裡頭看不清楚。
五娃跟在她身後，小腦袋從門縫裡探出去又縮回來，嘴唇貼著蘇晚娘的耳朵。
「娘，牲口棚門口地上有新土，有人剛挖過。」
蘇晚娘點了一下頭，正要往前走，街面中央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急不緩，踩在碎石上嚓嚓作響。
一個戴著斗笠的人從牲口棚里走了出來。
他穿著舊棉襖，褲腿一高一低，左腿明顯跛著，走路的時候身體往右偏。
韓錚在北口那邊也看見了，他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那人站在街面正中間，抬起了斗笠。
臉上全是風霜，眉骨處有一道舊疤，年紀約莫三十出頭，顴骨高，下巴瘦，眼神往四周掃了一圈。
「韓副將，多年不見。」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
「我是孟青山，把舊帳交出來，我放人。」
韓錚的腳步停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目光死盯著那張臉。
五娃在蘇晚娘耳邊吐了兩個字。
五娃：(¬_¬)
「假的。」
蘇晚娘沒出聲，等著。
「真正逃了這麼多年的人，不可能站在最亮的地方等。」
五娃的嘴幾乎貼著她的耳根。
「他要是真的孟青山，第一件事應該是確認韓叔叔身邊有沒有跟蹤的人，而不是站在原地等著被看。」
「而且他說放人，秦爺爺是被玄鴉劫走的，如果他是真的孟青山，他怎麼會替玄鴉開條件？」
蘇晚娘眯了眯眼，沖韓錚的方向比了個手勢。
韓錚收到了，腳步沒再往前邁。
「孟青山。」
韓錚開口了，聲音穩得出奇。
「你右肩上那道舊傷，是什麼時候落的？」
對面那人頓了一下。
「三年前北境突圍，被流矢擦傷。」
韓錚沒什麼表情，又追了一句。
「陸將軍的右肩舊傷，是怎麼來的？」
這一回，那人沉默的時間明顯長了。
「戰場上的事，誰記得那麼清楚。」
「我記得。」
韓錚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是陸將軍十七歲那年替我擋的一刀，從鎖骨劃到肩胛骨，縫了十二針，是蘇大夫的師父親手縫的。」
「你若真是孟青山，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因為那天晚上抬擔架的人就是你。」
街面上那人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再解釋，右手猛地往腰間一抄，一支短箭衝著韓錚面門射了過去。
韓錚側身一避，箭矢擦著他耳朵飛了過去，釘在身後的木柱上，嗡顫響。
「動手！」
那人轉身就跑，兩側空鋪里同時竄出三四條黑影。
六娃早就摸上了牲口棚旁邊的矮屋頂，這會兒從上面一躍而下，小的身子像只燕子，雙手抓住那人後領猛地一扯。
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衣領被扯開，露出一截蒼白的後頸。
後頸上，一隻展翅的黑鳥刺青赫然入目。
六娃：(눈ₒ눈)
「玄鴉的人。」
韓錚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腳踹在那人膝彎，將他死按在地上。
可這條街面連條野狗都見不到。
韓錚的手搭在刀柄上，眼睛眯著掃了一圈。
「太安靜了，除了鈴響什麼動靜都沒有。」
六娃趴在石頭後面，腦袋探出去一小截。
六娃：(•̀ₒ•́)
「門柱兩邊掛了竹簾，帘子底下沉，像泡過水。」
「不是水，是藥汁。」
她從袖中抽出一根銀針，在最近的竹簾邊緣輕輕一刮，針尖沾上一層暗黃色的油漬。
「蒙汗藥的變方，碾成粉浸在竹簾纖維里，風一吹就散。」
蘇晚娘回頭看了一眼韓錚。
「人站在簾外沒事，一旦掀簾進去，帘子抖動就會把藥粉揚起來，吸上三五口便手腳發軟。」
韓錚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們把整條街做成了口袋。」
「先進口，後落簾，人進去了再放迷藥，跑都跑不掉。」
顧硯白從藥箱裡翻出浸過醋的棉布，撕成條分給每個人。
「掩住口鼻，濕布能擋住大部分藥粉，但進去之後動作要快，帘子不要碰。」
顧硯白：(°ₒ°)
眾人系好布條，韓錚安排了兩個親衛留在外圍看馬，其餘人分成兩組。
韓錚帶三個親衛走北口，蘇晚娘帶六娃、三娃和五娃從側面一間塌了半邊牆的空鋪繞進去。
灰耳死活不肯靠近門柱，三娃只好把它留在石頭後面，拍了拍它的腦袋。
「等著，我回來給你帶肉。」
灰耳嗚了一聲，伏在石頭下面，耳朵貼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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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娃：(ᵕ̤‸ᵕ̤)
蘇晚娘從塌牆的缺口翻了進去，腳底踩到碎瓦，微一沉。
鋪面裡頭黑幽幽的，地上散著斷裂的櫃檯板子和發霉的繩索。
她沿著內牆摸到了街面，隔著半扇爛門往外看。
正對面的牲口棚大門敞著，裡頭看不清楚。
五娃跟在她身後，小腦袋從門縫裡探出去又縮回來，嘴唇貼著蘇晚娘的耳朵。
「娘，牲口棚門口地上有新土，有人剛挖過。」
蘇晚娘點了一下頭，正要往前走，街面中央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急不緩，踩在碎石上嚓嚓作響。
一個戴著斗笠的人從牲口棚里走了出來。
他穿著舊棉襖，褲腿一高一低，左腿明顯跛著，走路的時候身體往右偏。
韓錚在北口那邊也看見了，他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
那人站在街面正中間，抬起了斗笠。
臉上全是風霜，眉骨處有一道舊疤，年紀約莫三十出頭，顴骨高，下巴瘦，眼神往四周掃了一圈。
「韓副將，多年不見。」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
「我是孟青山，把舊帳交出來，我放人。」
韓錚的腳步停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目光死盯著那張臉。
五娃在蘇晚娘耳邊吐了兩個字。
五娃：(¬_¬)
「假的。」
蘇晚娘沒出聲，等著。
「真正逃了這麼多年的人，不可能站在最亮的地方等。」
五娃的嘴幾乎貼著她的耳根。
「他要是真的孟青山，第一件事應該是確認韓叔叔身邊有沒有跟蹤的人，而不是站在原地等著被看。」
「而且他說放人，秦爺爺是被玄鴉劫走的，如果他是真的孟青山，他怎麼會替玄鴉開條件？」
蘇晚娘眯了眯眼，沖韓錚的方向比了個手勢。
韓錚收到了，腳步沒再往前邁。
「孟青山。」
韓錚開口了，聲音穩得出奇。
「你右肩上那道舊傷，是什麼時候落的？」
對面那人頓了一下。
「三年前北境突圍，被流矢擦傷。」
韓錚沒什麼表情，又追了一句。
「陸將軍的右肩舊傷，是怎麼來的？」
這一回，那人沉默的時間明顯長了。
「戰場上的事，誰記得那麼清楚。」
「我記得。」
韓錚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是陸將軍十七歲那年替我擋的一刀，從鎖骨劃到肩胛骨，縫了十二針，是蘇大夫的師父親手縫的。」
「你若真是孟青山，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因為那天晚上抬擔架的人就是你。」
街面上那人的臉色變了。
他沒有再解釋，右手猛地往腰間一抄，一支短箭衝著韓錚面門射了過去。
韓錚側身一避，箭矢擦著他耳朵飛了過去，釘在身後的木柱上，嗡顫響。
「動手！」
那人轉身就跑，兩側空鋪里同時竄出三四條黑影。
六娃早就摸上了牲口棚旁邊的矮屋頂，這會兒從上面一躍而下，小的身子像只燕子，雙手抓住那人後領猛地一扯。
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衣領被扯開，露出一截蒼白的後頸。
後頸上，一隻展翅的黑鳥刺青赫然入目。
六娃：(눈ₒ눈)
「玄鴉的人。」
韓錚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一腳踹在那人膝彎，將他死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