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換人之約
「那就是說，玄鴉手裡也沒有孟青山，他在逼我們替他找人。」
蘇晚娘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帳裡頭好一陣沒人接。
韓錚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繃得像塊鐵板。
「他用秦老的命逼咱們去翻人，等咱們找到孟青山，他好坐收漁利。」
韓錚慢慢坐了下來，一拳捶在膝蓋上。
「殺人誅心，好手段。」
蘇晚娘蹲在地上，把帳中被打翻的藥罐子一隻扶正，順手在散落的碎渣里揀出幾粒灰黑色的藥丸殘渣。
她湊到鼻尖嗅了嗅，又放在燈底下看了看。
蘇晚娘：(˘̩ₒ˘̩)
「麻沸散的底子，加了半夏和附子。」
她把殘渣擱在掌心碾了碾。
「麻沸散是迷人的，半夏消積，附子走心經，三味合在一起，不是為了迷暈秦老，是為了讓他心脈在短時間內急速衰弱。」
顧硯白抱著七寶走過來，臉色也跟著變了。
「附子量若大了，心脈衰退是不可逆的，這跟慢性投毒沒有區別。」
顧硯白：(°̥ₒ°̥)
「一夜。」
蘇晚娘站起身，把藥渣包進布片裡，塞進藥箱。
「給我一夜時間配出對症解藥不難，難的是人不在我手裡。」
韓錚一把站起來，指了指外頭被綁著的兩個黑衣人。
「審。」
「先別急。」
蘇晚娘攔住了他。
「那兩個是棄子，你就算把他們骨頭敲碎了也審不出正經東西。」
「玄鴉真正要傳的話，會通過別的路子送來。」
話音還沒落，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斥候掀簾衝進來，手裡捏著一支竹管，竹管上纏著黑布。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副將，營外石墩底下撿到的，上頭寫著您的名字。」
韓錚劈手奪過去，擰開竹蓋，裡面只有一條窄紙。
他展開來，眼皮抽搐了兩下。
「換人地點：廢馬市舊牲口棚。明日午時之前，帶孟青山和醫署舊帳來，否則老軍醫的心脈斷一根少一根。」
韓錚把紙條摔在地上。
「這幫東西連廢馬市都敢用，那地方魚龍混雜，人一進去跟掉進泥塘似的，想撤都難。」
蘇晚娘撿起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紙質粗糙，邊緣有牛油浸過的痕跡。
「這紙是牲口販子包藥的油紙，只有馬市集散地才用。」
她把紙條疊好，塞進袖中。
「他們選這個地方不光是因為雜，更因為那裡有現成的暗道和馬槽。」
帳簾又被掀開了一角。
白三娘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嗓門壓得極低，腳步卻快得不像正常人。
「蘇大夫，我能進來嗎？有個消息等不到天亮。」
白三娘：(⌐■ₒ■)
蘇晚娘點了一下頭。
白三娘鑽進來，身上還帶著馬汗的氣味，袖口沾著泥點子。
她喘勻了氣，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巾，上面歪扭扭畫著幾道記號。
「三天前，馬市北口有個瘸腿的軍漢，穿著舊棉襖，褲腿一高一低。」
「他在牲口棚後面救了一個小姑娘，被拐子帶著的，姓許。」
韓錚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許家的孩子？」
「拐子被他一棍子打翻了兩個，但他腿腳不利索，自己也摔了一跤。」
白三娘把布巾攤在藥箱上。
「我的人想上去幫忙，那軍漢不讓靠近，只留了半句口信就帶著小姑娘消失了。」
蘇晚娘的目光釘在白三娘臉上，一字往外問。
「什麼口信？」
白三娘抬起眼，聲音極輕。
「他說，陸將軍在黑獄，活著，但撐不了多久了。」
帳里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抽走了所有聲響。
韓錚整個人定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兩下，沒出聲。
蘇晚娘手裡的布巾攥緊了，指節發白，好半天才又鬆開。
她沒有哭，也沒有追問那個軍漢是不是孟青山。
她只是低頭看著那塊布巾上歪斜的記號，慢慢把它折好，貼著心口放進了內襟。
七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顧硯白懷裡掙脫了出來，小短腿噔跑過來，一頭扎進蘇晚娘腿彎里。
七寶：(ᵕ̤ₒᵕ̤)
「娘，爹是不是還活著？」
蘇晚娘彎下腰，把女兒抱起來，下巴擱在她軟的頭頂上。
「活著。」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七寶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所以我們得快一點。」
韓錚終於回過神來，用力吸了口氣，像是把什麼東西硬生咽了回去。
「廢馬市，明天午時。」
他轉頭看著蘇晚娘，眼底的紅血絲比方才更重了。
「咱們手裡沒有孟青山，拿什麼去換？」
「不需要真的交人。」
蘇晚娘把七寶放下來，拍了拍女兒的後背，示意她去找顧硯白。
「玄鴉要的不是孟青山本人，他要的是孟青山手裡的東西。」
「醫署舊帳。」
韓錚皺眉。
「可舊帳也不全在咱們手上。」
「不全沒關係，但我們有外帳那一份。」
蘇晚娘走到藥箱前，從夾層里抽出一卷油布裹著的薄冊。
「秦老在被劫之前，把這東西塞在了藥櫃底層的暗格里。」
她晃了晃手裡的帳冊。
「四娃找到的。」
韓錚看著那捲帳冊，喉結滾動了一下，半天才開口。
「你打算拿這個去釣魚？」
「不光釣魚。」
蘇晚娘把帳冊重新包好，目光落在帳門外漆黑的夜色里。
「秦老的命不能等，孟青山的下落不能丟，玄鴉的底牌不能不試。」
「三件事，一趟辦完。」
韓錚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咧嘴笑了一聲，笑裡頭帶著三分苦澀和七分認命。
韓錚：(°᷄ₒ°᷅)
「行，蘇大夫，你說怎麼幹，我韓錚跟著就是。」
帳外的風颳得更大了，遠處營牆上的火把被吹得東倒西歪，火星子灑了一地。
蘇晚娘回頭看了一眼靠在帳柱上已經睡過去的大娃，又看了看縮在顧硯白膝頭打盹的七寶。
她把藥箱蓋嚴實，扣上銅扣。
「天亮之前，我要把解秦老心脈毒的藥配出來，你去把周烈叫來，廢馬市的地形他最熟。」
蘇晚娘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帳裡頭好一陣沒人接。
韓錚站在原地，臉上的肌肉繃得像塊鐵板。
「他用秦老的命逼咱們去翻人，等咱們找到孟青山，他好坐收漁利。」
韓錚慢慢坐了下來，一拳捶在膝蓋上。
「殺人誅心，好手段。」
蘇晚娘蹲在地上，把帳中被打翻的藥罐子一隻扶正，順手在散落的碎渣里揀出幾粒灰黑色的藥丸殘渣。
她湊到鼻尖嗅了嗅，又放在燈底下看了看。
蘇晚娘：(˘̩ₒ˘̩)
「麻沸散的底子，加了半夏和附子。」
她把殘渣擱在掌心碾了碾。
「麻沸散是迷人的，半夏消積，附子走心經，三味合在一起，不是為了迷暈秦老，是為了讓他心脈在短時間內急速衰弱。」
顧硯白抱著七寶走過來，臉色也跟著變了。
「附子量若大了，心脈衰退是不可逆的，這跟慢性投毒沒有區別。」
顧硯白：(°̥ₒ°̥)
「一夜。」
蘇晚娘站起身，把藥渣包進布片裡，塞進藥箱。
「給我一夜時間配出對症解藥不難，難的是人不在我手裡。」
韓錚一把站起來，指了指外頭被綁著的兩個黑衣人。
「審。」
「先別急。」
蘇晚娘攔住了他。
「那兩個是棄子，你就算把他們骨頭敲碎了也審不出正經東西。」
「玄鴉真正要傳的話，會通過別的路子送來。」
話音還沒落，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斥候掀簾衝進來，手裡捏著一支竹管，竹管上纏著黑布。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
「副將，營外石墩底下撿到的，上頭寫著您的名字。」
韓錚劈手奪過去，擰開竹蓋，裡面只有一條窄紙。
他展開來，眼皮抽搐了兩下。
「換人地點：廢馬市舊牲口棚。明日午時之前，帶孟青山和醫署舊帳來，否則老軍醫的心脈斷一根少一根。」
韓錚把紙條摔在地上。
「這幫東西連廢馬市都敢用，那地方魚龍混雜，人一進去跟掉進泥塘似的，想撤都難。」
蘇晚娘撿起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紙質粗糙，邊緣有牛油浸過的痕跡。
「這紙是牲口販子包藥的油紙，只有馬市集散地才用。」
她把紙條疊好，塞進袖中。
「他們選這個地方不光是因為雜，更因為那裡有現成的暗道和馬槽。」
帳簾又被掀開了一角。
白三娘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嗓門壓得極低，腳步卻快得不像正常人。
「蘇大夫，我能進來嗎？有個消息等不到天亮。」
白三娘：(⌐■ₒ■)
蘇晚娘點了一下頭。
白三娘鑽進來，身上還帶著馬汗的氣味，袖口沾著泥點子。
她喘勻了氣，從懷裡掏出一塊布巾，上面歪扭扭畫著幾道記號。
「三天前，馬市北口有個瘸腿的軍漢，穿著舊棉襖，褲腿一高一低。」
「他在牲口棚後面救了一個小姑娘，被拐子帶著的，姓許。」
韓錚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許家的孩子？」
「拐子被他一棍子打翻了兩個，但他腿腳不利索，自己也摔了一跤。」
白三娘把布巾攤在藥箱上。
「我的人想上去幫忙，那軍漢不讓靠近，只留了半句口信就帶著小姑娘消失了。」
蘇晚娘的目光釘在白三娘臉上，一字往外問。
「什麼口信？」
白三娘抬起眼，聲音極輕。
「他說，陸將軍在黑獄，活著，但撐不了多久了。」
帳里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抽走了所有聲響。
韓錚整個人定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兩下，沒出聲。
蘇晚娘手裡的布巾攥緊了，指節發白，好半天才又鬆開。
她沒有哭，也沒有追問那個軍漢是不是孟青山。
她只是低頭看著那塊布巾上歪斜的記號，慢慢把它折好，貼著心口放進了內襟。
七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顧硯白懷裡掙脫了出來，小短腿噔跑過來，一頭扎進蘇晚娘腿彎里。
七寶：(ᵕ̤ₒᵕ̤)
「娘，爹是不是還活著？」
蘇晚娘彎下腰，把女兒抱起來，下巴擱在她軟的頭頂上。
「活著。」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七寶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所以我們得快一點。」
韓錚終於回過神來，用力吸了口氣，像是把什麼東西硬生咽了回去。
「廢馬市，明天午時。」
他轉頭看著蘇晚娘，眼底的紅血絲比方才更重了。
「咱們手裡沒有孟青山，拿什麼去換？」
「不需要真的交人。」
蘇晚娘把七寶放下來，拍了拍女兒的後背，示意她去找顧硯白。
「玄鴉要的不是孟青山本人，他要的是孟青山手裡的東西。」
「醫署舊帳。」
韓錚皺眉。
「可舊帳也不全在咱們手上。」
「不全沒關係，但我們有外帳那一份。」
蘇晚娘走到藥箱前，從夾層里抽出一卷油布裹著的薄冊。
「秦老在被劫之前，把這東西塞在了藥櫃底層的暗格里。」
她晃了晃手裡的帳冊。
「四娃找到的。」
韓錚看著那捲帳冊，喉結滾動了一下，半天才開口。
「你打算拿這個去釣魚？」
「不光釣魚。」
蘇晚娘把帳冊重新包好，目光落在帳門外漆黑的夜色里。
「秦老的命不能等，孟青山的下落不能丟，玄鴉的底牌不能不試。」
「三件事，一趟辦完。」
韓錚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咧嘴笑了一聲，笑裡頭帶著三分苦澀和七分認命。
韓錚：(°᷄ₒ°᷅)
「行，蘇大夫，你說怎麼幹，我韓錚跟著就是。」
帳外的風颳得更大了，遠處營牆上的火把被吹得東倒西歪，火星子灑了一地。
蘇晚娘回頭看了一眼靠在帳柱上已經睡過去的大娃，又看了看縮在顧硯白膝頭打盹的七寶。
她把藥箱蓋嚴實，扣上銅扣。
「天亮之前，我要把解秦老心脈毒的藥配出來，你去把周烈叫來，廢馬市的地形他最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