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後帳假令
蘇晚娘給大娃換藥的時候，帳里沒人出聲。
她把舊布條解開，傷口邊緣已經發紫，刀口雖淺，割得極利索，不像普通兵刃能劃出來的。
大娃咬著嘴唇，額頭全是汗，愣是一聲沒吭。
七寶還掛在蘇晚娘腰上，兩隻小手攥著她的腰帶，臉埋在布料裡頭不肯抬起來。
「從頭說。」
蘇晚娘把新的止血粉均勻撒在傷口上，聲音沒什麼起伏，手底下的動作卻比平時快了兩分。
「來了幾個人，什麼時辰，怎麼到的後帳。」
大娃吸了口氣，把後背靠實了帳柱。
「天還沒全黑，有三個人從軍械營方向走過來的，穿的是親衛營的甲。」
大娃：(•̀ₒ•́)
「打頭那個拿著一塊令牌，說是韓叔的，說北線舊哨那邊遇了伏，讓咱們趕緊轉移。」
韓錚站在帳門口，拳頭攥得指骨發響。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
大娃抬眼看了一下母親，又很快低下去。
「娘走之前說過，任何調令必須雙令對驗，一塊牌子什麼都不算。」
「我就沒讓他們進來。」
蘇晚娘點了點頭，手上纏繃帶的動作沒停。
「然後呢？」
「那人變了臉，說我一個小娃不識好歹，再不開門就按違抗軍令論處。」
大娃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說行啊，等我娘回來，你跟她論。」
四娃這時候從旁邊插了進來，他一直蹲在角落裡沒出聲，手裡還攥著一塊碎木片。
四娃：(⊙ₒ⊙)
「哥，我當時看見那塊令牌了。」
四娃把碎木片舉起來，對著帳中的油燈。
「韓叔叔的令牌我見過兩回，右下角有一道舊磕痕，是被刀背碰出來的，深得很。」
他指了指碎木片上的紋路。
「那個人拿的那塊，紋路是刻的，不是碰的。刀碰出來的茬口是毛的，刻出來的是平的。」
韓錚：(ꐦ°᷄д°᷅)
韓錚大步過來，接過那塊碎木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臉色青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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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這都能看出來。」
「是四弟先喊的假牌子。」
大娃接著往下說，聲音有些悶。
「他一喊，對面那幾個人就不裝了，直接踹門。」
「二弟早在門後掛了一道絆繩，那人衝進來頭一腳就被絆了個趔趄，摔了個嘴啃泥。」
二娃在角落裡默不作聲，只是低頭把手裡的麻繩重新繞好，耳根微泛著紅。
二娃：(≖ₒ≖)
「三弟吹了狼哨，灰耳從帳後面繞過來，咬住了第二個人的小腿。」
大娃說到這裡，語氣明顯輕快了些。
「第三個人拔了刀，我拿木棍擋住了。他砍了我一下，我沒讓開，他就進不去。」
七寶終於從蘇晚娘腰間抬起小腦袋，眼眶紅通的，嘴巴一癟一癟。
七寶：(ᵒ̴̶̷̥ωᵒ̴̶̷̥)
「可是後面還有一個人，他一直沒動，站在最後頭。」
七寶的聲音又細又抖。
「我躲在秦爺身後，回頭看他的時候，地上的燈照著，別人都有影子，就他沒有。」
帳里安靜了一瞬。
蘇晚娘綁繃帶的手頓住了，目光落在七寶臉上。
「你確定？」
七寶使勁點了點頭。
「秦爺爺也看見了，秦爺爺把我推到藥櫃後面去了。」
「然後那個人就變了。」
大娃的嗓音突然壓低了許多。
「他把臉上的東西撕下來，底下的臉白得嚇人，眼睛周圍全是疤。」
「他一把抓住秦爺爺的後領子，往後拖，秦爺爺根本掙不開。」
蘇晚娘的瞳仁收緊了。
「玄鴉的人。」
她站起身，目光掃向韓錚。
韓錚已經在帳門口罵開了，一腳踢翻了旁邊的藥架。
「媽的，在我眼皮底下劫走我軍中老前輩，是覺得我韓錚死了嗎！」
「他走之前說了一句話。」
大娃握緊了拳頭，指節上還沾著血。
「他說，想要老軍醫活命，就拿孟青山來換。」
帳里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蘇晚娘身上。
七寶又把臉埋進她的衣襟里，悶地哭。
蘇晚娘一手撫著七寶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按在藥箱蓋上。
「秦老他身上有沒有帶藥？」
大娃搖頭。
「他今天傍晚剛配完傷兵的退熱湯，藥包還擱在灶房裡，來不及拿。」
蘇晚娘的手指輕輕叩了兩下藥箱。
「那他身上只有今早我給他的護心丸，最多頂一夜。」
韓錚猛地轉過頭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沒有時間拖。」
蘇晚娘抬起眼，帳中的燭火映在她瞳底，亮得像兩簇冷焰。
「玄鴉劫走秦老不是單純的要挾，那個煙丸里有東西，是衝著老人的心脈去的。」
「一夜之後如果不解毒，秦老會沒命。」
韓錚退了半步，像被什麼東西抽了一巴掌。
「他們就這麼篤定，咱們會乖乖把孟青山送過去？」
蘇晚娘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把七寶從懷裡輕輕剝開，遞給了旁邊的顧硯白。
她走到帳門口，夜風灌進來，把她散落的碎發吹到了耳後。
「韓副將，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答。」
韓錚繃著臉看她。
「孟青山到底在不在你手裡？」
韓錚咬了咬後槽牙，半天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
「不在。」
蘇晚娘回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那就是說，玄鴉手裡也沒有孟青山，他在逼我們替他找人。」
她把舊布條解開，傷口邊緣已經發紫，刀口雖淺，割得極利索，不像普通兵刃能劃出來的。
大娃咬著嘴唇，額頭全是汗，愣是一聲沒吭。
七寶還掛在蘇晚娘腰上，兩隻小手攥著她的腰帶，臉埋在布料裡頭不肯抬起來。
「從頭說。」
蘇晚娘把新的止血粉均勻撒在傷口上，聲音沒什麼起伏，手底下的動作卻比平時快了兩分。
「來了幾個人，什麼時辰，怎麼到的後帳。」
大娃吸了口氣，把後背靠實了帳柱。
「天還沒全黑，有三個人從軍械營方向走過來的，穿的是親衛營的甲。」
大娃：(•̀ₒ•́)
「打頭那個拿著一塊令牌，說是韓叔的，說北線舊哨那邊遇了伏，讓咱們趕緊轉移。」
韓錚站在帳門口，拳頭攥得指骨發響。
「我當時就覺得不對。」
大娃抬眼看了一下母親，又很快低下去。
「娘走之前說過，任何調令必須雙令對驗，一塊牌子什麼都不算。」
「我就沒讓他們進來。」
蘇晚娘點了點頭，手上纏繃帶的動作沒停。
「然後呢？」
「那人變了臉，說我一個小娃不識好歹，再不開門就按違抗軍令論處。」
大娃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說行啊，等我娘回來，你跟她論。」
四娃這時候從旁邊插了進來，他一直蹲在角落裡沒出聲，手裡還攥著一塊碎木片。
四娃：(⊙ₒ⊙)
「哥，我當時看見那塊令牌了。」
四娃把碎木片舉起來，對著帳中的油燈。
「韓叔叔的令牌我見過兩回，右下角有一道舊磕痕，是被刀背碰出來的，深得很。」
他指了指碎木片上的紋路。
「那個人拿的那塊，紋路是刻的，不是碰的。刀碰出來的茬口是毛的，刻出來的是平的。」
韓錚：(ꐦ°᷄д°᷅)
韓錚大步過來，接過那塊碎木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臉色青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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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小子，這都能看出來。」
「是四弟先喊的假牌子。」
大娃接著往下說，聲音有些悶。
「他一喊，對面那幾個人就不裝了，直接踹門。」
「二弟早在門後掛了一道絆繩，那人衝進來頭一腳就被絆了個趔趄，摔了個嘴啃泥。」
二娃在角落裡默不作聲，只是低頭把手裡的麻繩重新繞好，耳根微泛著紅。
二娃：(≖ₒ≖)
「三弟吹了狼哨，灰耳從帳後面繞過來，咬住了第二個人的小腿。」
大娃說到這裡，語氣明顯輕快了些。
「第三個人拔了刀，我拿木棍擋住了。他砍了我一下，我沒讓開，他就進不去。」
七寶終於從蘇晚娘腰間抬起小腦袋，眼眶紅通的，嘴巴一癟一癟。
七寶：(ᵒ̴̶̷̥ωᵒ̴̶̷̥)
「可是後面還有一個人，他一直沒動，站在最後頭。」
七寶的聲音又細又抖。
「我躲在秦爺身後，回頭看他的時候，地上的燈照著，別人都有影子，就他沒有。」
帳里安靜了一瞬。
蘇晚娘綁繃帶的手頓住了，目光落在七寶臉上。
「你確定？」
七寶使勁點了點頭。
「秦爺爺也看見了，秦爺爺把我推到藥櫃後面去了。」
「然後那個人就變了。」
大娃的嗓音突然壓低了許多。
「他把臉上的東西撕下來，底下的臉白得嚇人，眼睛周圍全是疤。」
「他一把抓住秦爺爺的後領子，往後拖，秦爺爺根本掙不開。」
蘇晚娘的瞳仁收緊了。
「玄鴉的人。」
她站起身，目光掃向韓錚。
韓錚已經在帳門口罵開了，一腳踢翻了旁邊的藥架。
「媽的，在我眼皮底下劫走我軍中老前輩，是覺得我韓錚死了嗎！」
「他走之前說了一句話。」
大娃握緊了拳頭，指節上還沾著血。
「他說，想要老軍醫活命，就拿孟青山來換。」
帳里所有人的目光全落在蘇晚娘身上。
七寶又把臉埋進她的衣襟里，悶地哭。
蘇晚娘一手撫著七寶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按在藥箱蓋上。
「秦老他身上有沒有帶藥？」
大娃搖頭。
「他今天傍晚剛配完傷兵的退熱湯，藥包還擱在灶房裡，來不及拿。」
蘇晚娘的手指輕輕叩了兩下藥箱。
「那他身上只有今早我給他的護心丸，最多頂一夜。」
韓錚猛地轉過頭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們沒有時間拖。」
蘇晚娘抬起眼，帳中的燭火映在她瞳底，亮得像兩簇冷焰。
「玄鴉劫走秦老不是單純的要挾，那個煙丸里有東西，是衝著老人的心脈去的。」
「一夜之後如果不解毒，秦老會沒命。」
韓錚退了半步，像被什麼東西抽了一巴掌。
「他們就這麼篤定，咱們會乖乖把孟青山送過去？」
蘇晚娘沒有回答他，只是低頭把七寶從懷裡輕輕剝開，遞給了旁邊的顧硯白。
她走到帳門口，夜風灌進來，把她散落的碎發吹到了耳後。
「韓副將，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答。」
韓錚繃著臉看她。
「孟青山到底在不在你手裡？」
韓錚咬了咬後槽牙，半天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個字。
「不在。」
蘇晚娘回過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那就是說，玄鴉手裡也沒有孟青山，他在逼我們替他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