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山溝滾石
碎石混著拳頭大的岩塊瘋砸下來，溝底瞬間揚起漫天煙塵。
韓錚一把將蘇晚娘扯進岩壁凹陷處，用自己的寬肩鐵背擋住上方彈落的碎石。
甲片被砸得叮噹亂響。
「貼牆！全部貼牆，別動！」
親衛們散開往兩側岩壁下靠，拼命把受驚的馬匹往溝口方向趕。
戰馬在碎石雨里揚蹄嘶鳴，踩得溝底石子噼里啪啦亂飛。
六娃被韓錚那一扯的力道帶得摔進了蘇晚娘懷裡。
她一把箍緊了懷裡小小的身體，用脊背死死護住他，貼著冰冷的岩壁蹲了下去。
滾石持續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終於漸漸平息。
溝里的煙塵還沒散乾淨，韓錚已經按著刀柄，從岩壁凹處探出半個身子往上看。
「崖頂有人影，往北跑了！」
他轉頭點了兩個親衛，指了指崖壁。
「你們兩個，追上去！」
曹立從後方幾步衝上來，身上的甲葉沾了一層灰，嗓門扯得老大。
「副將，我帶人去堵！崖頂往北只有一條羊腸道，他們跑不遠！」
韓錚盯著他，沒有吭聲。
曹立已經拔腿往溝口跑了，順手招呼了三個親衛跟著他往崖頂繞。
顧硯白從大石頭後面爬出來，袖子上全是灰，懷裡還死死護著藥箱。
旁邊一個斥候的小腿被砸得鮮血淋漓，正咬著牙，疼得直吸冷氣。
蘇晚娘放開六娃，快步過去蹲下。
撕布條，灑藥粉，按壓止血，動作一氣呵成。
顧硯白在旁邊默契地遞上紗布。
蘇晚娘：( ˘̩̩ₒ˘̩̩ )
「石頭是從兩側同時推下來的，有準備。」
蘇晚娘一邊纏著繃帶，聲音在空曠的谷底顯得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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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量不大，真想把我們埋在這裡，至少得推半面崖。」
韓錚的臉色沉了沉。
「不是要殺人，是要堵路。」
「或者分兵。」
六娃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灰。
他眯著眼瞅著曹立消失的方向，小聲嘟囔。
「曹校尉跑得真快，比滾石都快。」
六娃：(눈_눈)
韓錚的眼神閃了閃，沒有接話。
他抬頭看了看崖頂，沉聲命令親衛清點人數。
「沒缺人，馬跑了兩匹，其餘的都在。」
六娃從石縫裡鑽了出來，兩手沾滿泥灰，從溝壁另一側翻了回來。
他攤開手掌，指尖捏著一小撮泥土。
「上面下來的腳印有兩種。」
「一種鞋底窄，踩得淺，是暗衛的輕靴。」
「另一種鞋底寬，踩得深，後跟有釘痕。」
韓錚接過那撮土看了一眼，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後跟帶釘，是邊軍的制靴！」
六娃點了點頭，眼睛一直盯著曹立追去的方向。
韓錚：(ꐦ°᷄益°᷅)
五娃沒有跟來這趟，但出發前他跟蘇晚娘說過一句話。
「如果對方知道我們要去舊哨，那他們真正想對付的，不一定是舊哨的人。」
「把主力引出營的同時，去動營里的軟肋，這才是連環局。」
蘇晚娘腦子裡閃過五娃那張小狐狸似的臉。
既然對方想玩刺激的，那咱們就貫徹到底。
她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
「七寶！」
韓錚也同時反應過來，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就往馬匹方向狂奔。
「回營！立刻回營！」
還沒翻上馬鞍，一個斥候從溝口狂奔而來。
他手裡攥著一支信哨，紅纓被風扯得只剩半截。
「副將！營里來的急哨，剛在溝口外頭撿到的，是周烈的信哨！」
韓錚一把扯下哨子上的布條展開。
上面只有八個字。
「醫帳後方，有人假令。」
蘇晚娘的指尖猛地攥緊了袖中的銀針包。
「有人假傳你的軍令，要帶走七寶！」
韓錚把布條死死揉在掌心裡，眼裡的凶光駭人。
「大娃在。」
蘇晚娘深吸一口氣，聲音極力保持平穩，指節卻已捏得發白。
「大娃不會放人。」
「可對方如果拿著我的令牌呢？」
蘇晚娘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令牌在誰手上？」
韓錚低頭一摸腰間，令牌還在，沒丟。
「那就是仿製的，或者有人從你身邊復刻過圖樣。」
蘇晚娘翻身上馬，順勢把六娃撈上馬背。
「回營！曹立那邊不管了！」
馬蹄聲碎，韓錚騎馬沖在最前，蘇晚娘緊隨其後。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灰耳在馬蹄邊拼命奔跑，三娃伏在馬背上，死死抱著狼繩。
蘇晚娘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畫面。
大娃站在醫帳門口，手裡攥著木棍，死死護著妹妹。
那孩子不會退，她知道。
可他今年才十歲！
塵土飛揚，遠處的軍營輪廓終於出現在視線里。
營門口的火把比平時多了一倍。
韓錚的馬還沒停穩，周烈就從營里迎了出來。
他跑得盔歪甲斜，臉上還有一道新鮮的血痕。
「副將，人攔住了！大公子沒讓他們帶走七寶！」
「但動了手，大公子受傷了！」
蘇晚娘不等馬停穩，便直接跳了下來。
六娃從馬背滑落，被三娃一把接住。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提起裙擺就往醫帳狂奔。
醫帳後圍了一圈士兵，地上滿是打翻的藥架和碎瓷片。
大娃靠在帳柱上，左臂的衣袖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浸透了布料。
七寶縮在他懷裡，小臉上掛著淚痕，死死攥著哥哥的衣襟。
大娃看見蘇晚娘跑過來，咧了咧嘴，想笑。
「娘，人沒丟。」
大娃：(ᵕ̤ₒᵕ̤)
蘇晚娘蹲下身，小心避開傷口。
割傷在小臂外側，差兩寸就傷到了腕部動脈。
她一言發，只是把大娃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飛快地清理傷口。
七寶這時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進蘇晚娘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七寶：(ᵒ̴̶̷̥̥ωᵒ̴̶̷̥̥)
「那個人拿了一塊牌子，說是韓叔叔讓來接我的。」
七寶抽噎著，斷斷續續地開口。
「哥哥說不對，他就拔刀了。」
「哥哥把我推到帳篷里，他自己堵在門口不讓進。」
蘇晚娘一手攬著女兒，一手給大娃敷藥，唇線抿得極緊。
韓錚大步走過來，看著地上的血跡，臉色鐵青。
「人呢？」
周烈指了指後方被綁成粽子的兩個黑衣人。
「跑了一個，抓了兩個。」
「令牌是木頭仿刻的，做工粗糙，但乍一看能唬人。」
韓錚冷笑一聲，一腳狠狠踹在黑衣人肩頭。
「就拿這破玩意兒來我營里搶人，給你臉了是吧！」
他扯掉其中一人的面罩。
面孔很生，絕不是營里的兵。
「不認識。」
他站起身，看向蘇晚娘。
「外面來的。」
蘇晚娘包紮好傷口站起身，抱著七寶打量著地上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腰間的銅扣上。
這樣式，與許家營舍藥車上的銅扣一模一樣。
「是同一撥人。」
她抬眼看著韓錚，聲音極輕，卻像刀鋒一樣冷。
「他們在舊哨用滾石拖住我們，同時派人來營里搶孩子。」
「兩路同時動，絕不是臨時起意。」
「他們早就算準了我們會出營。」
韓錚一拳砸在帳柱上，震得木樑微微晃動。
「曹立！」
蘇晚娘沒有接話，只是安撫著懷裡發抖的七寶，又看了看靠著柱子的大娃。
「先審人。」
她把七寶遞給剛跑過來的顧硯白。
「馮庸明天傍晚就回營了，在此之前，必須掏出馬市的具體位置！」
大娃在後面掙扎著喊了一聲。
「娘！下次別把我留下了，我跟你們一起去！」
蘇晚娘的腳步停了一瞬，沒有回頭。
「你今天做得比誰都好。」
她抬腳往前走，清冷的聲音散在夜風裡。
「受傷不許瞞我，等會兒我來給你換藥。」
韓錚一把將蘇晚娘扯進岩壁凹陷處，用自己的寬肩鐵背擋住上方彈落的碎石。
甲片被砸得叮噹亂響。
「貼牆！全部貼牆，別動！」
親衛們散開往兩側岩壁下靠，拼命把受驚的馬匹往溝口方向趕。
戰馬在碎石雨里揚蹄嘶鳴，踩得溝底石子噼里啪啦亂飛。
六娃被韓錚那一扯的力道帶得摔進了蘇晚娘懷裡。
她一把箍緊了懷裡小小的身體，用脊背死死護住他，貼著冰冷的岩壁蹲了下去。
滾石持續了不到半盞茶的工夫，終於漸漸平息。
溝里的煙塵還沒散乾淨，韓錚已經按著刀柄，從岩壁凹處探出半個身子往上看。
「崖頂有人影，往北跑了！」
他轉頭點了兩個親衛，指了指崖壁。
「你們兩個，追上去！」
曹立從後方幾步衝上來，身上的甲葉沾了一層灰，嗓門扯得老大。
「副將，我帶人去堵！崖頂往北只有一條羊腸道，他們跑不遠！」
韓錚盯著他，沒有吭聲。
曹立已經拔腿往溝口跑了，順手招呼了三個親衛跟著他往崖頂繞。
顧硯白從大石頭後面爬出來，袖子上全是灰，懷裡還死死護著藥箱。
旁邊一個斥候的小腿被砸得鮮血淋漓，正咬著牙，疼得直吸冷氣。
蘇晚娘放開六娃，快步過去蹲下。
撕布條，灑藥粉，按壓止血，動作一氣呵成。
顧硯白在旁邊默契地遞上紗布。
蘇晚娘：( ˘̩̩ₒ˘̩̩ )
「石頭是從兩側同時推下來的，有準備。」
蘇晚娘一邊纏著繃帶，聲音在空曠的谷底顯得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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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量不大，真想把我們埋在這裡，至少得推半面崖。」
韓錚的臉色沉了沉。
「不是要殺人，是要堵路。」
「或者分兵。」
六娃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泥灰。
他眯著眼瞅著曹立消失的方向，小聲嘟囔。
「曹校尉跑得真快，比滾石都快。」
六娃：(눈_눈)
韓錚的眼神閃了閃，沒有接話。
他抬頭看了看崖頂，沉聲命令親衛清點人數。
「沒缺人，馬跑了兩匹，其餘的都在。」
六娃從石縫裡鑽了出來，兩手沾滿泥灰，從溝壁另一側翻了回來。
他攤開手掌，指尖捏著一小撮泥土。
「上面下來的腳印有兩種。」
「一種鞋底窄，踩得淺，是暗衛的輕靴。」
「另一種鞋底寬，踩得深，後跟有釘痕。」
韓錚接過那撮土看了一眼，臉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後跟帶釘，是邊軍的制靴！」
六娃點了點頭，眼睛一直盯著曹立追去的方向。
韓錚：(ꐦ°᷄益°᷅)
五娃沒有跟來這趟，但出發前他跟蘇晚娘說過一句話。
「如果對方知道我們要去舊哨，那他們真正想對付的，不一定是舊哨的人。」
「把主力引出營的同時，去動營里的軟肋，這才是連環局。」
蘇晚娘腦子裡閃過五娃那張小狐狸似的臉。
既然對方想玩刺激的，那咱們就貫徹到底。
她猛地站起身，臉色煞白。
「七寶！」
韓錚也同時反應過來，兩人對視一眼，轉身就往馬匹方向狂奔。
「回營！立刻回營！」
還沒翻上馬鞍，一個斥候從溝口狂奔而來。
他手裡攥著一支信哨，紅纓被風扯得只剩半截。
「副將！營里來的急哨，剛在溝口外頭撿到的，是周烈的信哨！」
韓錚一把扯下哨子上的布條展開。
上面只有八個字。
「醫帳後方，有人假令。」
蘇晚娘的指尖猛地攥緊了袖中的銀針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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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方如果拿著我的令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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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錚低頭一摸腰間，令牌還在，沒丟。
「那就是仿製的，或者有人從你身邊復刻過圖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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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碎，韓錚騎馬沖在最前，蘇晚娘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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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耳在馬蹄邊拼命奔跑，三娃伏在馬背上，死死抱著狼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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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娃站在醫帳門口，手裡攥著木棍，死死護著妹妹。
那孩子不會退，她知道。
可他今年才十歲！
塵土飛揚，遠處的軍營輪廓終於出現在視線里。
營門口的火把比平時多了一倍。
韓錚的馬還沒停穩，周烈就從營里迎了出來。
他跑得盔歪甲斜，臉上還有一道新鮮的血痕。
「副將，人攔住了！大公子沒讓他們帶走七寶！」
「但動了手，大公子受傷了！」
蘇晚娘不等馬停穩，便直接跳了下來。
六娃從馬背滑落，被三娃一把接住。
她什麼都顧不上了，提起裙擺就往醫帳狂奔。
醫帳後圍了一圈士兵，地上滿是打翻的藥架和碎瓷片。
大娃靠在帳柱上，左臂的衣袖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浸透了布料。
七寶縮在他懷裡，小臉上掛著淚痕，死死攥著哥哥的衣襟。
大娃看見蘇晚娘跑過來，咧了咧嘴，想笑。
「娘，人沒丟。」
大娃：(ᵕ̤ₒᵕ̤)
蘇晚娘蹲下身，小心避開傷口。
割傷在小臂外側，差兩寸就傷到了腕部動脈。
她一言發，只是把大娃的頭輕輕按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飛快地清理傷口。
七寶這時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進蘇晚娘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七寶：(ᵒ̴̶̷̥̥ωᵒ̴̶̷̥̥)
「那個人拿了一塊牌子，說是韓叔叔讓來接我的。」
七寶抽噎著，斷斷續續地開口。
「哥哥說不對，他就拔刀了。」
「哥哥把我推到帳篷里，他自己堵在門口不讓進。」
蘇晚娘一手攬著女兒，一手給大娃敷藥，唇線抿得極緊。
韓錚大步走過來，看著地上的血跡，臉色鐵青。
「人呢？」
周烈指了指後方被綁成粽子的兩個黑衣人。
「跑了一個，抓了兩個。」
「令牌是木頭仿刻的，做工粗糙，但乍一看能唬人。」
韓錚冷笑一聲，一腳狠狠踹在黑衣人肩頭。
「就拿這破玩意兒來我營里搶人，給你臉了是吧！」
他扯掉其中一人的面罩。
面孔很生，絕不是營里的兵。
「不認識。」
他站起身，看向蘇晚娘。
「外面來的。」
蘇晚娘包紮好傷口站起身，抱著七寶打量著地上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黑衣人腰間的銅扣上。
這樣式，與許家營舍藥車上的銅扣一模一樣。
「是同一撥人。」
她抬眼看著韓錚，聲音極輕，卻像刀鋒一樣冷。
「他們在舊哨用滾石拖住我們，同時派人來營里搶孩子。」
「兩路同時動，絕不是臨時起意。」
「他們早就算準了我們會出營。」
韓錚一拳砸在帳柱上，震得木樑微微晃動。
「曹立！」
蘇晚娘沒有接話，只是安撫著懷裡發抖的七寶，又看了看靠著柱子的大娃。
「先審人。」
她把七寶遞給剛跑過來的顧硯白。
「馮庸明天傍晚就回營了，在此之前，必須掏出馬市的具體位置！」
大娃在後面掙扎著喊了一聲。
「娘！下次別把我留下了，我跟你們一起去！」
蘇晚娘的腳步停了一瞬，沒有回頭。
「你今天做得比誰都好。」
她抬腳往前走，清冷的聲音散在夜風裡。
「受傷不許瞞我，等會兒我來給你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