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後井密道
「明晚舊糧道第三岔口,他們要交割的貨,是許平一家。」
蘇晚娘把那張紙條折好收進袖中,韓錚攥著木牌的手指關節發白,半天沒鬆開。
周烈在旁邊候著,不敢吱聲。
「他們既然敢用信鴿傳消息,就說明這條線不止一個接頭人。」
蘇晚娘往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夜色里那口舊井的輪廓還隱約可見。
「許平的女兒寫了別去後井,可六娃從井沿摸出來的是發珠不是求救信,說明那孩子知道井裡有東西,但那東西不是人。」
韓錚反應過來了。
「你是說許平在井裡藏了東西?」
「他經手五年軍需帳冊,手裡有舊底不奇怪,問題是他藏在哪裡。」
蘇晚娘轉身往許家營舍走回去。
「他女兒說別去後井,不是怕人掉下去,是怕有人跟著她爹的路找到藏貨。」
韓錚:(ꐦ°᷄益°᷅)
二娃已經先一步蹲在了井沿旁邊,手裡舉著一根從營舍劈下來的細木條,木條前端綁了塊浸過油的布巾當火引,往井口探了下去。
火苗在井壁上晃了兩晃,沒滅,說明井下通風,有氣道。
「不是死井。」
二娃把木條抽回來聞了聞煙氣。
「井底有過堂風,這下面連著什麼地方。」
他趴在井沿上仔細看井壁內側,手指沿著石縫一寸一寸地摸,摸了半圈之後停住了。
「這裡有舊鐵環,三個,等距往下排,是給人踩的。」
二娃:(ₒ̥ ᐢ ₒ̥̥)
韓錚也探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
「這類暗道在早年間修過幾條,陸景淵掌軍時全部封了,只留了軍令冊上的記錄。能知道這些暗道的人,要麼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老營卒,要麼就是常年跑軍需轉運的人。」
「比如帳房。」
蘇晚娘把話接上了。
韓錚點頭,嗓子有點發緊。
「許平在帳房幹了五年,他肯定從舊冊里翻到過暗道的走向圖。」
蘇晚娘蹲下來又看了一遍井沿磨痕的方向,繩痕是從外往裡勒的,說明有人用繩子往下放過東西,但磨痕不深,放的不是人,輕物。
六娃又湊過來了,臉上還帶著剛才在巷子裡跑出來的薄汗,眼睛亮地看著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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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娘沒轉頭,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後脖頸。
「不許。」
六娃:(˃̥ω˂̥̥)
「井下有沒毒煙、有沒有塌方、有沒有人蹲守,什麼都不知道,你頭朝下鑽進去,出事了誰拽你?」
六娃癟了癟嘴沒再說話,往蘇晚娘身邊縮了縮。
蘇晚娘扭頭看向二娃。
「你測氣測完了?」
「火沒滅,說明不缺氧,但我還沒測過有沒有瘴煙殘留,容我再試一手。」
二娃從懷裡摸出一小塊他自己做的藥丸,是用硫磺和石灰混的檢毒球,丟進井裡聽了聽回聲,然後把耳朵貼在井壁上。
「井深兩丈出頭,底下是乾的沒積水,檢毒球碎了之後味道沒變,沒有瘴氣。」
三娃牽著灰耳也過來了,灰耳趴在井沿上嗅了嗅,耳朵轉了轉,沒有炸毛。
三娃:(ᵔ̃ ₒ ᵔ̃)
「灰耳說下面沒活人,也沒死人味道,但有藥味。」
韓錚聽到這裡已經不猶豫了,轉頭對周烈點了下頭。
「派一個身手利落的斥候下去,帶繩,帶燈,看底下到底通到哪裡。」
斥候綁好繩子順著舊鐵環往下踩,火摺子的光一點沉入井底,眾人在上面等著,過了約莫燒完兩根短香的工夫,繩子被拉了三下。
「發現東西了。」
周烈開始收繩。
斥候被拽上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隻舊藥箱,箱面是普通的軍用款式,但箱扣被人從內部加了銅別子,不用巧勁打不開。
二娃看了一眼那銅別子就上手了,指甲蓋撥了兩下,咔嗒一聲箱子開了。
裡面沒有藥,是一本對摺起來的薄冊子,紙張已經微泛黃,但字跡清晰,是許平的筆跡。
蘇晚娘把冊子拿到火把底下翻開,每一頁都是藥材調撥的外帳記錄,品名、數量、去向、經手人、日期,比火盆里燒掉的那些完整得多。
四娃從後面探過頭來,眼睛立刻定在了冊子上,嘴裡開始默念。
「寒骨散兩斤,續命丸四十粒,北線舊哨第七號,收貨印記,梁。」
四娃:(°̥̥ₒ°̥̥̥̥)
蘇晚娘翻到冊子中間夾層,那裡貼著一張薄紙,紙上寫著三年來這批藥的發貨頻率和收貨印記匯總,每一筆的收貨印記都不是邊軍制式章,只有一個手寫的梁字。
秦守正一直站在後面沒動,聽到這個字的時候,拐杖在地上點了一下。
蘇晚娘抬頭看他。
「秦老,黑獄的典獄,是不是姓梁?」
秦守正沉默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
「黑獄不歸邊軍管,歸京里暗衛系統直轄。但我年輕時跟老將軍去北線巡邊,在一處關卡見過管牢的人,旁人喊他梁典獄。」
韓錚的手已經按到了刀柄上。
「那個關卡,就在北線舊哨以北三十里。」
蘇晚娘把冊子合好揣入懷中,抬頭看向韓錚,火把的光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暗影。
「這本外帳能證明藥從軍中出發往黑獄走了三年,但還差一樣東西才能把鏈條連到陸景淵身上。」
「什麼?」
「那些藥到底餵給了誰,我需要梁無咎親代,或者找到一個從黑獄裡活著出來的人。」
蘇晚娘把那張紙條折好收進袖中,韓錚攥著木牌的手指關節發白,半天沒鬆開。
周烈在旁邊候著,不敢吱聲。
「他們既然敢用信鴿傳消息,就說明這條線不止一個接頭人。」
蘇晚娘往後院的方向看了一眼,夜色里那口舊井的輪廓還隱約可見。
「許平的女兒寫了別去後井,可六娃從井沿摸出來的是發珠不是求救信,說明那孩子知道井裡有東西,但那東西不是人。」
韓錚反應過來了。
「你是說許平在井裡藏了東西?」
「他經手五年軍需帳冊,手裡有舊底不奇怪,問題是他藏在哪裡。」
蘇晚娘轉身往許家營舍走回去。
「他女兒說別去後井,不是怕人掉下去,是怕有人跟著她爹的路找到藏貨。」
韓錚:(ꐦ°᷄益°᷅)
二娃已經先一步蹲在了井沿旁邊,手裡舉著一根從營舍劈下來的細木條,木條前端綁了塊浸過油的布巾當火引,往井口探了下去。
火苗在井壁上晃了兩晃,沒滅,說明井下通風,有氣道。
「不是死井。」
二娃把木條抽回來聞了聞煙氣。
「井底有過堂風,這下面連著什麼地方。」
他趴在井沿上仔細看井壁內側,手指沿著石縫一寸一寸地摸,摸了半圈之後停住了。
「這裡有舊鐵環,三個,等距往下排,是給人踩的。」
二娃:(ₒ̥ ᐢ ₒ̥̥)
韓錚也探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
「這類暗道在早年間修過幾條,陸景淵掌軍時全部封了,只留了軍令冊上的記錄。能知道這些暗道的人,要麼是跟了他十年以上的老營卒,要麼就是常年跑軍需轉運的人。」
「比如帳房。」
蘇晚娘把話接上了。
韓錚點頭,嗓子有點發緊。
「許平在帳房幹了五年,他肯定從舊冊里翻到過暗道的走向圖。」
蘇晚娘蹲下來又看了一遍井沿磨痕的方向,繩痕是從外往裡勒的,說明有人用繩子往下放過東西,但磨痕不深,放的不是人,輕物。
六娃又湊過來了,臉上還帶著剛才在巷子裡跑出來的薄汗,眼睛亮地看著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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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娘沒轉頭,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後脖頸。
「不許。」
六娃:(˃̥ω˂̥̥)
「井下有沒毒煙、有沒有塌方、有沒有人蹲守,什麼都不知道,你頭朝下鑽進去,出事了誰拽你?」
六娃癟了癟嘴沒再說話,往蘇晚娘身邊縮了縮。
蘇晚娘扭頭看向二娃。
「你測氣測完了?」
「火沒滅,說明不缺氧,但我還沒測過有沒有瘴煙殘留,容我再試一手。」
二娃從懷裡摸出一小塊他自己做的藥丸,是用硫磺和石灰混的檢毒球,丟進井裡聽了聽回聲,然後把耳朵貼在井壁上。
「井深兩丈出頭,底下是乾的沒積水,檢毒球碎了之後味道沒變,沒有瘴氣。」
三娃牽著灰耳也過來了,灰耳趴在井沿上嗅了嗅,耳朵轉了轉,沒有炸毛。
三娃:(ᵔ̃ ₒ ᵔ̃)
「灰耳說下面沒活人,也沒死人味道,但有藥味。」
韓錚聽到這裡已經不猶豫了,轉頭對周烈點了下頭。
「派一個身手利落的斥候下去,帶繩,帶燈,看底下到底通到哪裡。」
斥候綁好繩子順著舊鐵環往下踩,火摺子的光一點沉入井底,眾人在上面等著,過了約莫燒完兩根短香的工夫,繩子被拉了三下。
「發現東西了。」
周烈開始收繩。
斥候被拽上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隻舊藥箱,箱面是普通的軍用款式,但箱扣被人從內部加了銅別子,不用巧勁打不開。
二娃看了一眼那銅別子就上手了,指甲蓋撥了兩下,咔嗒一聲箱子開了。
裡面沒有藥,是一本對摺起來的薄冊子,紙張已經微泛黃,但字跡清晰,是許平的筆跡。
蘇晚娘把冊子拿到火把底下翻開,每一頁都是藥材調撥的外帳記錄,品名、數量、去向、經手人、日期,比火盆里燒掉的那些完整得多。
四娃從後面探過頭來,眼睛立刻定在了冊子上,嘴裡開始默念。
「寒骨散兩斤,續命丸四十粒,北線舊哨第七號,收貨印記,梁。」
四娃:(°̥̥ₒ°̥̥̥̥)
蘇晚娘翻到冊子中間夾層,那裡貼著一張薄紙,紙上寫著三年來這批藥的發貨頻率和收貨印記匯總,每一筆的收貨印記都不是邊軍制式章,只有一個手寫的梁字。
秦守正一直站在後面沒動,聽到這個字的時候,拐杖在地上點了一下。
蘇晚娘抬頭看他。
「秦老,黑獄的典獄,是不是姓梁?」
秦守正沉默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
「黑獄不歸邊軍管,歸京里暗衛系統直轄。但我年輕時跟老將軍去北線巡邊,在一處關卡見過管牢的人,旁人喊他梁典獄。」
韓錚的手已經按到了刀柄上。
「那個關卡,就在北線舊哨以北三十里。」
蘇晚娘把冊子合好揣入懷中,抬頭看向韓錚,火把的光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暗影。
「這本外帳能證明藥從軍中出發往黑獄走了三年,但還差一樣東西才能把鏈條連到陸景淵身上。」
「什麼?」
「那些藥到底餵給了誰,我需要梁無咎親代,或者找到一個從黑獄裡活著出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