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許家空屋
「副將，剛收到的消息，許平的妻兒也失蹤了，營舍里找不到人。」
韓錚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就攥在了掌心裡，臉上的肌肉繃了一下。
「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天下午巡營的時候，許家營舍門從裡面插著但沒人應聲，撬開之後屋裡空的。」
蘇晚娘看了韓錚一眼沒說話，轉身往許平的營舍方向走。
韓錚跟上來，大娃也跟了上來，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了根結實的木棍攥在手中。
許平的營舍在軍營西南角的家眷區，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擠在一起，許家在最靠裡面的位置，門扇半開著，門口已經有兩個親兵守著。
蘇晚娘進門的時候先站在門檻上看了看整間屋子的狀況。
屋子不大，一間正房帶一間小灶房，正房裡的鋪蓋卷還在床上疊著但被褥被翻得不整齊，櫃門開著，衣物散落了幾件在地上。
「東西還在，人不在。」
韓錚掃了一眼。
「像是被人催著走的，來不及收拾。」
蘇晚娘沒有急著動屋裡的東西，她先彎腰湊近灶台聞了聞。
灶是涼的，但灶灰里混著一股淡淡的苦味，不是柴火味也不是飯焦味。
「安神散。」
她站直了身子。
「有人在灶里摻了安神散的粉末，點火的時候煙會把藥味帶出來，人在屋裡待一刻鐘就會犯困，再久一些就會昏睡過去。」
蘇晚娘：(°̥̥̥ᗒ°̥̥)
韓錚蹲下來也聞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所以許家人不是自己走的，是被迷暈了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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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平的妻子和孩子都是普通人，帶走他們只有一個原因。」
「要挾。」
六娃已經在屋子各處角落裡轉了一圈了，他的個子小動作輕，專門往大人不會注意的犄角旮旯鑽。
這會兒他蹲在牆角一堆散落的紙片旁邊，從裡面撿出了幾張寫滿歪歪扭扭字跡的練字紙。
「娘，這是小孩子寫的。」
蘇晚娘走過去接過來看，紙上的字筆畫不穩，應該是許平家七八歲的女兒練的，寫的都是簡單的字，但在最底下一張紙的角落裡，有一行字比其他的都要小，像是偷偷寫的。
「別去後井。」
六娃：( ˃̣̥᷄ₒ˂̣̣̥᷅ )
三個字歪歪斜的，筆畫用力很重，把紙都戳破了一點。
蘇晚娘把那張紙遞給韓錚看，韓錚看完之後眼睛立刻往窗外看去。
「後井在哪？」
大娃已經轉到屋後去了，很快從後面喊了一聲。
「娘，這裡有口井，井沿上有新磨出來的繩痕。」
所有人都往後面轉過去，許家營舍後面確實有一口舊井，井口不大，石沿上布滿了青苔但在靠北的一側有一道新鮮的磨痕，石面上的苔被繩子勒掉了一條。
六娃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了一眼，井裡黑咕隆冬的看不見底，但他的眼睛突然定住了。
「有東西。」
他伸手往井沿內壁摸了摸，從一塊鬆動的石縫裡摳出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一顆珠子。
綠豆大小的珠子，穿著紅線，線頭斷了，像是從頭飾上扯下來的。
蘇晚娘接過來看了看，是女童發珠，質地普通但穿珠的紅線還是新的，沒有褪色。
「許平的女兒扯下來留的。」
六娃把鼻子湊近井口又嗅了嗅，然後從井沿上滑下來，臉色有點發白。
「井裡沒有人味，但有血味，不多。」
三娃這時候從營舍前面牽著灰耳過來了，灰耳一到後院就開始狂嗅地面，鼻子貼著泥土一路拱到井沿旁邊，然後猛地轉頭衝著營舍西側的方向低吼。
三娃：(°̥ᗒ°̥)
「灰耳說味道從這裡往西邊去了，不是井裡面。」
蘇晚娘看了看灰耳沖的方向。
「那邊是什麼？」
韓錚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醫署後巷。」
所有人跟著灰耳往西側走，穿過兩排營舍之間的窄道，灰耳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在醫署後巷一個拐角處停住了，衝著巷子深處的陰影瘋狂低吼。
那裡停著一輛運藥的空車。
車廂的板子是舊的，輪軸上有新油，像是最近才被人使過。
蘇晚娘走到車旁蹲下身看車底，車板縫隙之間有暗色的液體往下滴，已經快幹了但還沒幹透。
是血。
韓錚一把掀開車廂的擋板，裡面空的，沒有人也沒有貨，但車廂木板底部釘著一塊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刻了一行字。
「交舊帳，換活口。」
韓錚把那塊木牌扯下來攥在手裡，手背上的青筋全跳了起來。
韓錚：(ꐦ눈益눈)
蘇晚娘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的灰，看著那塊木牌上的字。
「他們抓了許平一家當人質，要的是舊帳。」
「什麼舊帳？」
「醫署里那些調撥單。」
蘇晚娘的聲音輕下來了。
「我們能從火盆里撈出來的東西，他們也知道沒燒乾淨，現在他們要確認我們手裡到底拿到了多少。」
五娃不知什麼時候也跟過來了，站在車輪旁邊看著那塊木牌，嘴角往下拉了拉。
「所以許平不是叛徒，是人質。他們是先把許平的家人擄走逼他就範，等他把能燒的都燒了之後再把他也帶走。」
五娃：(ꐦ°᷄д᷅)
蘇晚娘點了點頭。
「許平經手了五年的藥材調撥，他腦子裡記著的東西比帳本上寫的還多，他們不會立刻殺他，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
韓錚把木牌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要走。
蘇晚娘叫住了他。
「韓錚，馮庸什麼時候回營？」
韓錚頓了一下腳步。
「明天傍晚之前，南糧倉到這裡騎快馬一天。」
「那明天傍晚之前，我要把許平能帶出來的東西全部理清楚，不管是人還是證。」
她低頭看了一眼六娃從井沿摸出來的那顆發珠，攥在掌心裡收好了。
巷子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周烈帶著兩個斥候從暗處轉出來的，他手裡攥著一封折起來的紙條，步子比平時快了一倍。
「副將，南哨方向截到了一隻信鴿，不是我們的鴿子，上面綁著條子。」
韓錚接過紙條展開，火把的光照在紙面上，只有一行字。
「貨已裝車，明晚交割，地點舊糧道第三岔口。」
蘇晚娘湊過來看了一眼那行字的筆跡，和許平營舍里灶上的字條不一樣，這個字跡她沒見過，但字尾的收筆習慣有一處很特別，每個豎畫的末端都往左帶了一個小鉤。
四娃要是在就好了，那孩子對筆跡過目不忘。
她抬頭看向韓錚。
「明晚舊糧道第三岔口，他們要交割的貨，是許平一家。」
韓錚接過紙條看了一眼就攥在了掌心裡，臉上的肌肉繃了一下。
「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天下午巡營的時候，許家營舍門從裡面插著但沒人應聲，撬開之後屋裡空的。」
蘇晚娘看了韓錚一眼沒說話，轉身往許平的營舍方向走。
韓錚跟上來，大娃也跟了上來，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摸了根結實的木棍攥在手中。
許平的營舍在軍營西南角的家眷區，一排低矮的土坯房擠在一起，許家在最靠裡面的位置，門扇半開著，門口已經有兩個親兵守著。
蘇晚娘進門的時候先站在門檻上看了看整間屋子的狀況。
屋子不大，一間正房帶一間小灶房，正房裡的鋪蓋卷還在床上疊著但被褥被翻得不整齊，櫃門開著，衣物散落了幾件在地上。
「東西還在，人不在。」
韓錚掃了一眼。
「像是被人催著走的，來不及收拾。」
蘇晚娘沒有急著動屋裡的東西，她先彎腰湊近灶台聞了聞。
灶是涼的，但灶灰里混著一股淡淡的苦味，不是柴火味也不是飯焦味。
「安神散。」
她站直了身子。
「有人在灶里摻了安神散的粉末，點火的時候煙會把藥味帶出來，人在屋裡待一刻鐘就會犯困，再久一些就會昏睡過去。」
蘇晚娘：(°̥̥̥ᗒ°̥̥)
韓錚蹲下來也聞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所以許家人不是自己走的，是被迷暈了帶走的。」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許平的妻子和孩子都是普通人，帶走他們只有一個原因。」
「要挾。」
六娃已經在屋子各處角落裡轉了一圈了，他的個子小動作輕，專門往大人不會注意的犄角旮旯鑽。
這會兒他蹲在牆角一堆散落的紙片旁邊，從裡面撿出了幾張寫滿歪歪扭扭字跡的練字紙。
「娘，這是小孩子寫的。」
蘇晚娘走過去接過來看，紙上的字筆畫不穩，應該是許平家七八歲的女兒練的，寫的都是簡單的字，但在最底下一張紙的角落裡，有一行字比其他的都要小，像是偷偷寫的。
「別去後井。」
六娃：( ˃̣̥᷄ₒ˂̣̣̥᷅ )
三個字歪歪斜的，筆畫用力很重，把紙都戳破了一點。
蘇晚娘把那張紙遞給韓錚看，韓錚看完之後眼睛立刻往窗外看去。
「後井在哪？」
大娃已經轉到屋後去了，很快從後面喊了一聲。
「娘，這裡有口井，井沿上有新磨出來的繩痕。」
所有人都往後面轉過去，許家營舍後面確實有一口舊井，井口不大，石沿上布滿了青苔但在靠北的一側有一道新鮮的磨痕，石面上的苔被繩子勒掉了一條。
六娃趴在井沿上往下看了一眼，井裡黑咕隆冬的看不見底，但他的眼睛突然定住了。
「有東西。」
他伸手往井沿內壁摸了摸，從一塊鬆動的石縫裡摳出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一顆珠子。
綠豆大小的珠子，穿著紅線，線頭斷了，像是從頭飾上扯下來的。
蘇晚娘接過來看了看，是女童發珠，質地普通但穿珠的紅線還是新的，沒有褪色。
「許平的女兒扯下來留的。」
六娃把鼻子湊近井口又嗅了嗅，然後從井沿上滑下來，臉色有點發白。
「井裡沒有人味，但有血味，不多。」
三娃這時候從營舍前面牽著灰耳過來了，灰耳一到後院就開始狂嗅地面，鼻子貼著泥土一路拱到井沿旁邊，然後猛地轉頭衝著營舍西側的方向低吼。
三娃：(°̥ᗒ°̥)
「灰耳說味道從這裡往西邊去了，不是井裡面。」
蘇晚娘看了看灰耳沖的方向。
「那邊是什麼？」
韓錚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醫署後巷。」
所有人跟著灰耳往西側走，穿過兩排營舍之間的窄道，灰耳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在醫署後巷一個拐角處停住了，衝著巷子深處的陰影瘋狂低吼。
那裡停著一輛運藥的空車。
車廂的板子是舊的，輪軸上有新油，像是最近才被人使過。
蘇晚娘走到車旁蹲下身看車底，車板縫隙之間有暗色的液體往下滴，已經快幹了但還沒幹透。
是血。
韓錚一把掀開車廂的擋板，裡面空的，沒有人也沒有貨，但車廂木板底部釘著一塊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刻了一行字。
「交舊帳，換活口。」
韓錚把那塊木牌扯下來攥在手裡，手背上的青筋全跳了起來。
韓錚：(ꐦ눈益눈)
蘇晚娘站起身來，拍了拍膝上的灰，看著那塊木牌上的字。
「他們抓了許平一家當人質，要的是舊帳。」
「什麼舊帳？」
「醫署里那些調撥單。」
蘇晚娘的聲音輕下來了。
「我們能從火盆里撈出來的東西，他們也知道沒燒乾淨，現在他們要確認我們手裡到底拿到了多少。」
五娃不知什麼時候也跟過來了，站在車輪旁邊看著那塊木牌，嘴角往下拉了拉。
「所以許平不是叛徒，是人質。他們是先把許平的家人擄走逼他就範，等他把能燒的都燒了之後再把他也帶走。」
五娃：(ꐦ°᷄д᷅)
蘇晚娘點了點頭。
「許平經手了五年的藥材調撥，他腦子裡記著的東西比帳本上寫的還多，他們不會立刻殺他，但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
韓錚把木牌往懷裡一揣，轉身就要走。
蘇晚娘叫住了他。
「韓錚，馮庸什麼時候回營？」
韓錚頓了一下腳步。
「明天傍晚之前，南糧倉到這裡騎快馬一天。」
「那明天傍晚之前，我要把許平能帶出來的東西全部理清楚，不管是人還是證。」
她低頭看了一眼六娃從井沿摸出來的那顆發珠，攥在掌心裡收好了。
巷子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是周烈帶著兩個斥候從暗處轉出來的，他手裡攥著一封折起來的紙條，步子比平時快了一倍。
「副將，南哨方向截到了一隻信鴿，不是我們的鴿子，上面綁著條子。」
韓錚接過紙條展開，火把的光照在紙面上，只有一行字。
「貨已裝車，明晚交割，地點舊糧道第三岔口。」
蘇晚娘湊過來看了一眼那行字的筆跡，和許平營舍里灶上的字條不一樣，這個字跡她沒見過，但字尾的收筆習慣有一處很特別，每個豎畫的末端都往左帶了一個小鉤。
四娃要是在就好了，那孩子對筆跡過目不忘。
她抬頭看向韓錚。
「明晚舊糧道第三岔口，他們要交割的貨，是許平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