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蕭玦回京，面見皇帝
京城。
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雪。
一隊風塵僕僕的騎兵，緩緩駛入宣武門。
為首的，正是鎮北王蕭玦。
他換下了那身玄色勁裝，穿上了親王的朝服，金線繡的麒麟在陰沉的天色下，依舊顯得威嚴。只是他清瘦的臉頰和略帶疲憊的神色，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北境戰神的殺伐之氣，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落寞。
街道兩旁的百姓，遠遠地看著。
他們都在竊竊私語。
「是鎮北王！他回來了！」
「不是說他腿斷了嗎？怎麼還能騎馬？」
「你看他那臉色，怕是……不好了吧。陛下這時候召他回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蕭玦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穿過長街，望向遠處那片巍峨的宮殿。
他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他從小長-大，卻感到無比陌生的地方。
他的心裡，沒有波瀾。
唯一的牽掛，留在了千里之外的北境。
他想起了沈喬。
想起了她把那張一萬兩的欠條撕碎時，故作鎮定的樣子。
想起了她拿著他給的兵符，眼神複雜的樣子。
想起了她站在風雪裡，送他離開的背影。
他不在，那個女人，能應付得來嗎？
李玄那個老狐狸，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有些後悔。
後悔走得太急，沒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
「王爺，直接進宮嗎？」周勇的副將，在旁邊低聲問道。
「嗯。」蕭玦收回思緒，「直接去乾清宮。」
他沒有回自己的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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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父皇，現在一定等著他。
馬隊在宮門前停下。
蕭玦翻身下馬。
門口的禁軍統領，看到他，眼神一凜，上前行禮：「末將參見王爺。」
「免了。」蕭玦淡淡地說，「陛下可在？」
「陛下在乾清宮，等著王爺。」禁軍統領說。
蕭玦邁步，走上那熟悉的白玉石階。
乾清宮內，地龍燒得很旺，暖得讓人發悶。
大周皇帝蕭啟年，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奏報。
太子蕭珩，站在他身邊。
「父皇，您看，兒臣說什麼來著？這個沈喬，就是個妖女！前腳剛把李玄大人氣走，後腳就敢在北境公開募兵，還把黑風口給封了！她這是要占山為王啊！」蕭珩的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
蕭啟年沒有說話。
他看著手裡的奏報，這是雁門關守將趙武發來的八百里加急。
奏報上，詳細描述了李玄在東山的遭遇。
被上千礦工圍攻。
被鎮北王親兵威脅。
被一個女人，當眾羞辱，勒索了一千兩銀子。
蕭啟年越看，臉色越沉。
但他真正震驚的，不是這些。
而是奏報的最後，趙武寫的那句話。
「鎮北王府兵符，已落入沈喬之手。」
蕭啟年的手，抖了一下。
他那個兒子，瘋了嗎？
兵符，何其重要！他竟然，把它給了一個女人？
一個剛認識了幾個月的女人？
「陛下！鎮北王殿下，在殿外求見！」太監總管王德全，小跑著進來，尖著嗓子通報。
來了。
蕭啟年放下奏報，靠在椅背上。
「讓他進來。」
蕭玦走進大殿。
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父皇，和他那位「好大哥」。
「兒臣蕭玦，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跪下，行了大禮。
「起來吧。」蕭啟年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一路辛苦。朕看你，氣色倒是不錯。」蕭啟年看著他，「你的腿，好了？」
「托父皇洪福。」蕭玦站直身體，「兒臣在北境偶遇一位民間神醫，僥倖治好了腿疾。」
他沒有提沈喬。
「神醫？」太子蕭珩冷笑一聲，「是那個叫沈喬的女『神醫』嗎？我聽說，她不但醫術高明，手段，更高明啊！連朝廷的欽差，都敢往死里得罪！」
蕭玦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卻讓蕭珩，沒來由地心裡一寒。
「皇兄說笑了。」蕭玦說，「沈會長只是一個商人。北境苦寒，她帶著一群流放犯，想盡辦法求活路，已經很不容易。至於和李大人之間的一點誤會，想必是溝通上出了問題。」
「誤會？」蕭珩提高了音量，「她拿著你的兵符，調動你的親兵，包圍朝廷命官！這也是誤會？」
蕭珩直接圖窮匕見。
大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德全和周圍的幾個小太監，把頭埋得更低了。
蕭啟年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蕭玦身上。
「兵符，是怎麼回事？」他問。
蕭玦沒有一絲慌亂。
他直視著自己的父親。
「父皇，兒臣有罪。」他再次跪下。
「哦？你何罪之有？」
「兒臣離開北境之時，心憂邊防。北境之地，龍蛇混雜，瓦剌人時常騷擾。兒臣擔心，我走之後，無人能鎮住局面。而沈會長，在北境深得民心，又能與瓦剌人周旋。兒臣斗膽，將兵符暫交於她，是希望她能在關鍵時刻，代兒臣，穩定北境局勢，守護我大周邊境安寧。」
他頓了頓，抬起頭，聲音鏗鏘有力。
「若因此，讓父皇和皇兄，產生了誤會。認為兒臣有不臣之心。兒臣，願以死明志！」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把一件「私相授受」的大罪，硬生生說成了「為國為民」的無奈之舉。
甚至，還把沈喬捧到了「穩定邊防」的高度。
太子蕭珩氣得說不出話來。
蕭啟年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他發現，幾年不見，這個兒子，心思變得更深了。
也更難對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蕭玦的膝蓋，都有些發麻。
「罷了。」蕭啟年忽然擺了擺手，「你也是為了邊境安寧。不知者無罪。」
他竟然，輕輕放下了。
連蕭玦自己，都有些意外。
太子蕭珩更是急了：「父皇！這……」
「你閉嘴！」蕭啟年呵斥道。
他看著蕭玦，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讓蕭玦覺得，比北境的寒風，還要冷。
「蕭玦，你這次回來，就不用再回北境了。」蕭啟年緩緩地說。
蕭玦的心，猛地一沉。
「朕的身邊，正缺一個能領兵打仗的人。」蕭啟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西邊的蠻族，近來不太安分。朕打算，讓你出任征西大將軍，替朕，去平了這西邊之患。」
「至於北境嘛……」蕭啟年笑了笑，「一個女人家，能有多大本事？朕再派個得力的人去，就行了。」
征西大將軍。
聽起來，是天大的恩寵。
但蕭玦知道，這是他父皇最狠的一招。
明升暗降，釜底抽薪。
他把他調離北境，把他和沈喬，徹底隔開。
然後，再派人去北境，把沈喬和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一口吞掉。
而他，被困在京城，困在征西大將軍這個虛名里，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怎麼？」蕭啟年看著他，「你不願意？」
蕭玦抬起頭，看著他父皇那張看似和藹，實則冰冷的臉。
他知道，他不能拒絕。
「兒臣……領旨。」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就在這時，殿外，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神色驚恐到了極點。
「報——！！」
「陛下！北境……北境急報！！」
「雁門關守將趙武，上奏！欽差大臣李玄……於三日前，在赴雁門關途中，被『山匪』劫殺！全車……無一生還！」
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雪。
一隊風塵僕僕的騎兵，緩緩駛入宣武門。
為首的，正是鎮北王蕭玦。
他換下了那身玄色勁裝，穿上了親王的朝服，金線繡的麒麟在陰沉的天色下，依舊顯得威嚴。只是他清瘦的臉頰和略帶疲憊的神色，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北境戰神的殺伐之氣，多了幾分說不清的落寞。
街道兩旁的百姓，遠遠地看著。
他們都在竊竊私語。
「是鎮北王！他回來了！」
「不是說他腿斷了嗎？怎麼還能騎馬？」
「你看他那臉色，怕是……不好了吧。陛下這時候召他回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蕭玦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穿過長街，望向遠處那片巍峨的宮殿。
他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他從小長-大，卻感到無比陌生的地方。
他的心裡，沒有波瀾。
唯一的牽掛，留在了千里之外的北境。
他想起了沈喬。
想起了她把那張一萬兩的欠條撕碎時，故作鎮定的樣子。
想起了她拿著他給的兵符，眼神複雜的樣子。
想起了她站在風雪裡，送他離開的背影。
他不在，那個女人，能應付得來嗎？
李玄那個老狐狸，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有些後悔。
後悔走得太急，沒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當。
「王爺，直接進宮嗎？」周勇的副將，在旁邊低聲問道。
「嗯。」蕭玦收回思緒，「直接去乾清宮。」
他沒有回自己的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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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父皇，現在一定等著他。
馬隊在宮門前停下。
蕭玦翻身下馬。
門口的禁軍統領，看到他，眼神一凜，上前行禮：「末將參見王爺。」
「免了。」蕭玦淡淡地說，「陛下可在？」
「陛下在乾清宮，等著王爺。」禁軍統領說。
蕭玦邁步，走上那熟悉的白玉石階。
乾清宮內，地龍燒得很旺，暖得讓人發悶。
大周皇帝蕭啟年，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奏報。
太子蕭珩，站在他身邊。
「父皇，您看，兒臣說什麼來著？這個沈喬，就是個妖女！前腳剛把李玄大人氣走，後腳就敢在北境公開募兵，還把黑風口給封了！她這是要占山為王啊！」蕭珩的語氣，充滿了幸災樂禍。
蕭啟年沒有說話。
他看著手裡的奏報，這是雁門關守將趙武發來的八百里加急。
奏報上，詳細描述了李玄在東山的遭遇。
被上千礦工圍攻。
被鎮北王親兵威脅。
被一個女人，當眾羞辱，勒索了一千兩銀子。
蕭啟年越看，臉色越沉。
但他真正震驚的，不是這些。
而是奏報的最後，趙武寫的那句話。
「鎮北王府兵符，已落入沈喬之手。」
蕭啟年的手，抖了一下。
他那個兒子，瘋了嗎？
兵符，何其重要！他竟然，把它給了一個女人？
一個剛認識了幾個月的女人？
「陛下！鎮北王殿下，在殿外求見！」太監總管王德全，小跑著進來，尖著嗓子通報。
來了。
蕭啟年放下奏報，靠在椅背上。
「讓他進來。」
蕭玦走進大殿。
他一眼，就看到了他父皇，和他那位「好大哥」。
「兒臣蕭玦，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他跪下，行了大禮。
「起來吧。」蕭啟年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一路辛苦。朕看你，氣色倒是不錯。」蕭啟年看著他，「你的腿，好了？」
「托父皇洪福。」蕭玦站直身體，「兒臣在北境偶遇一位民間神醫，僥倖治好了腿疾。」
他沒有提沈喬。
「神醫？」太子蕭珩冷笑一聲，「是那個叫沈喬的女『神醫』嗎？我聽說，她不但醫術高明，手段，更高明啊！連朝廷的欽差，都敢往死里得罪！」
蕭玦轉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淡，卻讓蕭珩，沒來由地心裡一寒。
「皇兄說笑了。」蕭玦說，「沈會長只是一個商人。北境苦寒，她帶著一群流放犯，想盡辦法求活路，已經很不容易。至於和李大人之間的一點誤會，想必是溝通上出了問題。」
「誤會？」蕭珩提高了音量，「她拿著你的兵符，調動你的親兵，包圍朝廷命官！這也是誤會？」
蕭珩直接圖窮匕見。
大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德全和周圍的幾個小太監，把頭埋得更低了。
蕭啟年的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蕭玦身上。
「兵符，是怎麼回事？」他問。
蕭玦沒有一絲慌亂。
他直視著自己的父親。
「父皇，兒臣有罪。」他再次跪下。
「哦？你何罪之有？」
「兒臣離開北境之時，心憂邊防。北境之地，龍蛇混雜，瓦剌人時常騷擾。兒臣擔心，我走之後，無人能鎮住局面。而沈會長，在北境深得民心，又能與瓦剌人周旋。兒臣斗膽，將兵符暫交於她，是希望她能在關鍵時刻，代兒臣，穩定北境局勢，守護我大周邊境安寧。」
他頓了頓，抬起頭，聲音鏗鏘有力。
「若因此，讓父皇和皇兄，產生了誤會。認為兒臣有不臣之心。兒臣，願以死明志！」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把一件「私相授受」的大罪，硬生生說成了「為國為民」的無奈之舉。
甚至，還把沈喬捧到了「穩定邊防」的高度。
太子蕭珩氣得說不出話來。
蕭啟年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他發現，幾年不見，這個兒子，心思變得更深了。
也更難對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蕭玦的膝蓋，都有些發麻。
「罷了。」蕭啟年忽然擺了擺手，「你也是為了邊境安寧。不知者無罪。」
他竟然，輕輕放下了。
連蕭玦自己，都有些意外。
太子蕭珩更是急了：「父皇！這……」
「你閉嘴！」蕭啟年呵斥道。
他看著蕭玦，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讓蕭玦覺得，比北境的寒風，還要冷。
「蕭玦，你這次回來，就不用再回北境了。」蕭啟年緩緩地說。
蕭玦的心，猛地一沉。
「朕的身邊，正缺一個能領兵打仗的人。」蕭啟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西邊的蠻族，近來不太安分。朕打算，讓你出任征西大將軍，替朕，去平了這西邊之患。」
「至於北境嘛……」蕭啟年笑了笑，「一個女人家，能有多大本事？朕再派個得力的人去，就行了。」
征西大將軍。
聽起來，是天大的恩寵。
但蕭玦知道，這是他父皇最狠的一招。
明升暗降，釜底抽薪。
他把他調離北境，把他和沈喬，徹底隔開。
然後，再派人去北境，把沈喬和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一切，一口吞掉。
而他，被困在京城，困在征西大將軍這個虛名里，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怎麼？」蕭啟年看著他，「你不願意？」
蕭玦抬起頭，看著他父皇那張看似和藹，實則冰冷的臉。
他知道，他不能拒絕。
「兒臣……領旨。」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就在這時，殿外，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神色驚恐到了極點。
「報——！！」
「陛下！北境……北境急報！！」
「雁門關守將趙武，上奏！欽差大臣李玄……於三日前，在赴雁門關途中，被『山匪』劫殺！全車……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