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朝堂之上，舌戰群儒，力保沈喬
乾清宮內，氣氛冷得能結出冰來。
傳令兵那一聲悽厲的「無一生還」，像一把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欽差大臣，代表的是皇家的臉面。在自己的疆土上，被「山匪」劫殺，這是在打皇帝的臉，是在打整個大周朝廷的臉。
太子蕭珩最先反應過來，他臉上的驚恐迅速被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所取代。他猛地轉向蕭玦，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
「蕭玦！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大人前腳剛跟你的人發生衝突，後腳就死在了去雁門關的路上！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你那個妖女，好大的膽子！她這是在謀反！她這是在向父皇宣戰！」
蕭珩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狠。他身後的幾個東宮黨羽，也立刻跪下附和。
「請陛下嚴懲兇手，為李大人報仇！」
「北境已成法外之地，懇請陛下立刻發兵，剿滅叛逆！」
「鎮北王難辭其咎，請陛下降罪！」
一時間，整個朝堂，矛頭都指向了蕭玦。
蕭啟年坐在龍椅上，沒有說話。他的臉隱藏在陰影里，看不出表情，但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跪在大殿中央的蕭玦。
像是在審視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虎。
他想看看，這頭猛虎，在被逼到絕路時，會是什麼反應。
蕭玦沒有理會叫囂的太子，也沒有去看那些跪地請罪的大臣。
他抬起頭，直視著龍椅上的父親。
他的臉上，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冷靜。
「父皇。」他開口了，聲音很穩，在這嘈雜的大殿裡，異常清晰。「兒臣以為，此事，有蹊蹺。」
「蹊蹺？」蕭珩冷笑，「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麼蹊蹺？難不成李大人是自己抹了脖子？」
「皇兄稍安勿躁。」蕭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我在這裡爭論，於事無補。當務之急，是弄清楚三件事。」
蕭啟年眉毛動了一下。「說。」
「第一，兇手是誰？」蕭玦說，「趙武將軍的奏報上，只說是『山匪』。北境苦寒，山匪常有。但能將李大人和他身邊幾十名禁軍護衛，在官道上，悄無聲息地全部解決，不留一個活口。這樣的『山匪』，兒臣在北境多年，聞所未聞。」
他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的頭上。
是啊。能團滅欽差隊伍的，會是普通山匪嗎？
「第二，動機是什麼？」蕭玦繼續說，「奏報上說，李大人的車隊，財物分毫未動。這說明，兇手不為圖財。不為財，那便為仇，或者，為了更大的圖謀。」
「什麼圖謀？」蕭啟年問，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他發現，事情似乎脫離了他預想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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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起內亂。」蕭玦一字一句地說，「父皇，皇兄，諸位大人。請想一想，李大人之死，對誰最有利？」
大殿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對誰最有利？
表面上看，是對沈喬和蕭玦最不利。他們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反過來想……
「瓦剌。」蕭玦替他們說出了答案。
「李大人去北境，是為了核查礦務。石炭生意，如今是瓦剌人過冬的命脈。一旦朝廷接管礦山，生意必然受到影響，甚至中斷。瓦剌人，有足夠的動機，殺掉李大人，來阻止這件事。」
「其次，殺了朝廷欽差，嫁禍給北境商會，挑起我大周內亂。雁門關守軍若與黑風口開戰，北境必將大亂。到那時，誰能坐收漁翁之利？」
蕭玦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縝密。
他沒有為沈喬辯解一個字。他只是把一個血淋淋的，更大的可能性，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太子蕭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這是強詞奪理！瓦剌人就算有動機，他們怎麼會知道李大人的行蹤？還埋伏得那麼精準？」
「皇兄問得好。」蕭玦看向他，「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三點。內鬼。」
「李大人的車隊離開黑風口，前往雁門關。這條路，只有他和我們的人知道。瓦剌人能在中途精準設伏，說明，一定有人，向他們泄露了消息。」
「這個內鬼，可能在李大人的隊伍里，也可能……在黑風口。」
蕭玦坦然承認了黑風口有內鬼的可能性。
這一手，以退為進，打得極其漂亮。
他沒有迴避嫌疑，反而主動把問題揭開，引導著皇帝和大臣們，往更深的方向去思考。
現在，局面變了。
從「鎮北王包庇妖女，謀害欽差」，變成了「瓦剌人陰謀挑釁，勾結內鬼，意圖禍亂我大周邊境」。
性質，完全不同了。
蕭啟年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以為自己設下了一個天羅地網，把這頭猛虎死死困住。
沒想到，他只是輕輕一抖，非但沒有被網住，反而把這張網，變成了指向別人的武器。
這個兒子，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依你之見，現在該當如何？」蕭啟年開口了。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蕭玦知道。
他叩首道：「父皇。欽差被殺，國體受損，必須徹查。兒臣懇請父皇，暫緩徵西之事。」
「兒臣願即刻返回北境，親自調查此事。一來，為李大人洗刷冤屈。二來，揪出內鬼，查明瓦剌人的陰謀。三來……」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穩住北境。趙武將軍忠心可嘉，但性情剛烈，此刻正在氣頭上。一旦他與黑風口開戰，就正中了瓦-剌人的奸計。到那時，北境烽煙再起，受苦的，是我大周的百姓。」
「兒臣願立下軍令狀！三月之內，必定查明真相。若查出此事，確與沈喬有關，兒臣，願與她同罪，提頭來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擲地有聲。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包括太子蕭珩。
他沒想到，蕭玦會來這麼一出。
直接把個人恩怨，上升到國家安危的高度。還立下了軍令狀，把自己和那個妖女捆綁在了一起。
這一下，他反而不好再咄咄逼人了。
你再讓他殺沈喬，就等於是在阻礙「調查瓦剌陰謀」，是在置「國家安危」於不顧。
好一招以守為攻，反客為主！
蕭啟年沉默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
他知道，蕭玦說的，句句在理。
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穩定北境，才是第一要務。
如果趙武真的和黑風口打起來，那才是天大的麻煩。黑風口那上千亡命徒，加上蕭玦的三百親兵，再加上一個神出鬼沒的沈喬……趙武的三千兵馬，未必能討到好。
一旦戰事膠著，瓦剌人從背後捅一刀，整個北境防線，就完了。
這個險，他冒不起。
「准了。」
良久，蕭啟年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朕給你三個月時間。」他看著蕭玦，「但，不是讓你回北境。」
蕭玦的心，沉了下去。
「你留在京城。」蕭啟年冷冷地說，「朕會另派欽差，組建調查團，前往北境。你，就在京城，遙控指揮。朕倒要看看，你和你那個女人，隔著千里，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另外，傳朕旨意。雁門關守將趙武，即刻起，節制北境一切兵馬，全權負責調查欽差遇害一案。任何人，膽敢阻撓，以謀逆論處！」
旨意一下。
大殿裡，所有人都明白了。
皇帝，根本不相信蕭玦。
他雖然採納了蕭玦的分析，但卻把執行權，交給了另一個人。一個對沈喬和黑風口，充滿敵意的人。
他把蕭玦軟禁在京城，就像是給一頭猛虎，套上了最堅固的枷鎖。
然後，再派一個獵人，去收拾猛虎的老巢。
這一招，比直接定罪，還要狠。
太子蕭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蕭玦，心裡暢快到了極點。
蕭玦，你再能言善辯又如何？
在絕對的皇權面前，你，終究只是一枚棋子。
你那個妖女，死定了！
傳令兵那一聲悽厲的「無一生還」，像一把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欽差大臣，代表的是皇家的臉面。在自己的疆土上，被「山匪」劫殺，這是在打皇帝的臉，是在打整個大周朝廷的臉。
太子蕭珩最先反應過來，他臉上的驚恐迅速被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所取代。他猛地轉向蕭玦，手指幾乎要戳到他的臉上。
「蕭玦！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大人前腳剛跟你的人發生衝突，後腳就死在了去雁門關的路上！這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你那個妖女，好大的膽子！她這是在謀反！她這是在向父皇宣戰！」
蕭珩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狠。他身後的幾個東宮黨羽，也立刻跪下附和。
「請陛下嚴懲兇手，為李大人報仇！」
「北境已成法外之地，懇請陛下立刻發兵，剿滅叛逆！」
「鎮北王難辭其咎，請陛下降罪！」
一時間，整個朝堂，矛頭都指向了蕭玦。
蕭啟年坐在龍椅上，沒有說話。他的臉隱藏在陰影里，看不出表情，但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跪在大殿中央的蕭玦。
像是在審視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虎。
他想看看，這頭猛虎，在被逼到絕路時，會是什麼反應。
蕭玦沒有理會叫囂的太子，也沒有去看那些跪地請罪的大臣。
他抬起頭，直視著龍椅上的父親。
他的臉上，沒有驚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冷靜。
「父皇。」他開口了，聲音很穩，在這嘈雜的大殿裡，異常清晰。「兒臣以為，此事，有蹊蹺。」
「蹊蹺？」蕭珩冷笑，「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麼蹊蹺？難不成李大人是自己抹了脖子？」
「皇兄稍安勿躁。」蕭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我在這裡爭論，於事無補。當務之急，是弄清楚三件事。」
蕭啟年眉毛動了一下。「說。」
「第一，兇手是誰？」蕭玦說，「趙武將軍的奏報上，只說是『山匪』。北境苦寒，山匪常有。但能將李大人和他身邊幾十名禁軍護衛，在官道上，悄無聲息地全部解決，不留一個活口。這樣的『山匪』，兒臣在北境多年，聞所未聞。」
他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的頭上。
是啊。能團滅欽差隊伍的，會是普通山匪嗎？
「第二，動機是什麼？」蕭玦繼續說，「奏報上說，李大人的車隊，財物分毫未動。這說明，兇手不為圖財。不為財，那便為仇，或者，為了更大的圖謀。」
「什麼圖謀？」蕭啟年問，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他發現，事情似乎脫離了他預想的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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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起內亂。」蕭玦一字一句地說，「父皇，皇兄，諸位大人。請想一想，李大人之死，對誰最有利？」
大殿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對誰最有利？
表面上看，是對沈喬和蕭玦最不利。他們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反過來想……
「瓦剌。」蕭玦替他們說出了答案。
「李大人去北境，是為了核查礦務。石炭生意，如今是瓦剌人過冬的命脈。一旦朝廷接管礦山，生意必然受到影響，甚至中斷。瓦剌人，有足夠的動機，殺掉李大人，來阻止這件事。」
「其次，殺了朝廷欽差，嫁禍給北境商會，挑起我大周內亂。雁門關守軍若與黑風口開戰，北境必將大亂。到那時，誰能坐收漁翁之利？」
蕭玦的分析，條理清晰，邏輯縝密。
他沒有為沈喬辯解一個字。他只是把一個血淋淋的，更大的可能性，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太子蕭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這是強詞奪理！瓦剌人就算有動機，他們怎麼會知道李大人的行蹤？還埋伏得那麼精準？」
「皇兄問得好。」蕭玦看向他，「這正是我要說的第三點。內鬼。」
「李大人的車隊離開黑風口，前往雁門關。這條路，只有他和我們的人知道。瓦剌人能在中途精準設伏，說明，一定有人，向他們泄露了消息。」
「這個內鬼，可能在李大人的隊伍里，也可能……在黑風口。」
蕭玦坦然承認了黑風口有內鬼的可能性。
這一手，以退為進，打得極其漂亮。
他沒有迴避嫌疑，反而主動把問題揭開，引導著皇帝和大臣們，往更深的方向去思考。
現在，局面變了。
從「鎮北王包庇妖女，謀害欽差」，變成了「瓦剌人陰謀挑釁，勾結內鬼，意圖禍亂我大周邊境」。
性質，完全不同了。
蕭啟年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裡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寒意。
他以為自己設下了一個天羅地網，把這頭猛虎死死困住。
沒想到，他只是輕輕一抖，非但沒有被網住，反而把這張網，變成了指向別人的武器。
這個兒子，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依你之見，現在該當如何？」蕭啟年開口了。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蕭玦知道。
他叩首道：「父皇。欽差被殺，國體受損，必須徹查。兒臣懇請父皇，暫緩徵西之事。」
「兒臣願即刻返回北境，親自調查此事。一來，為李大人洗刷冤屈。二來，揪出內鬼，查明瓦剌人的陰謀。三來……」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
「穩住北境。趙武將軍忠心可嘉，但性情剛烈，此刻正在氣頭上。一旦他與黑風口開戰，就正中了瓦-剌人的奸計。到那時，北境烽煙再起，受苦的，是我大周的百姓。」
「兒臣願立下軍令狀！三月之內，必定查明真相。若查出此事，確與沈喬有關，兒臣，願與她同罪，提頭來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擲地有聲。
所有人都被鎮住了。
包括太子蕭珩。
他沒想到，蕭玦會來這麼一出。
直接把個人恩怨，上升到國家安危的高度。還立下了軍令狀，把自己和那個妖女捆綁在了一起。
這一下，他反而不好再咄咄逼人了。
你再讓他殺沈喬，就等於是在阻礙「調查瓦剌陰謀」，是在置「國家安危」於不顧。
好一招以守為攻，反客為主！
蕭啟年沉默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
他知道，蕭玦說的，句句在理。
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穩定北境，才是第一要務。
如果趙武真的和黑風口打起來，那才是天大的麻煩。黑風口那上千亡命徒，加上蕭玦的三百親兵，再加上一個神出鬼沒的沈喬……趙武的三千兵馬，未必能討到好。
一旦戰事膠著，瓦剌人從背後捅一刀，整個北境防線，就完了。
這個險，他冒不起。
「准了。」
良久，蕭啟年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朕給你三個月時間。」他看著蕭玦，「但，不是讓你回北境。」
蕭玦的心，沉了下去。
「你留在京城。」蕭啟年冷冷地說，「朕會另派欽差，組建調查團，前往北境。你，就在京城，遙控指揮。朕倒要看看，你和你那個女人，隔著千里，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另外，傳朕旨意。雁門關守將趙武，即刻起，節制北境一切兵馬，全權負責調查欽差遇害一案。任何人，膽敢阻撓，以謀逆論處！」
旨意一下。
大殿裡，所有人都明白了。
皇帝，根本不相信蕭玦。
他雖然採納了蕭玦的分析，但卻把執行權，交給了另一個人。一個對沈喬和黑風口，充滿敵意的人。
他把蕭玦軟禁在京城，就像是給一頭猛虎，套上了最堅固的枷鎖。
然後，再派一個獵人，去收拾猛虎的老巢。
這一招，比直接定罪，還要狠。
太子蕭珩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看著面無表情的蕭玦，心裡暢快到了極點。
蕭玦，你再能言善辯又如何？
在絕對的皇權面前，你，終究只是一枚棋子。
你那個妖女，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