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皇帝的猜忌：蕭玦想在北境當土皇帝？
乾清宮內，落針可聞。
王德全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皇帝身上散發出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宮殿點燃。
蕭啟年死死盯著手裡的密報畫卷，腦子裡亂成一團。
畫上的信息，太驚人了。
首先，是蕭玦的腿。
當初太醫診斷，粉碎性的骨折，神仙難救。這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為此，他才「恩准」蕭玦去北境就藩，名為就藩，實為流放。
一個廢了的戰神，不足為懼。
可現在，他站起來了。
一個重新站起來的戰神，意味著什麼？
蕭啟年不敢想。
其次，是那個叫沈喬的女人。
她到底是什麼人？能在短短几個月內，在北境那種不毛之地，建起如此規模的工坊？還能拿出「提花棉布」和「羽絨服」那種聞所未聞的東西，在京城捲走十萬兩白銀？
現在，她又找到了那種「黑色頑石」，還和瓦剌人做起了生意。
財富、技術、資源……這個女人，幾乎無所不能。
而這樣一個女人，現在，正站在蕭玦身邊。
最後，也是最讓蕭啟年恐懼的，是那幅畫本身所描繪的場景。
那不是一個小小的商會。
那是一個正在形成的獨立王國！
有自己的礦山（能源），有自己的工坊（生產），有自己的貿易夥伴（瓦剌），有自己的武裝（蕭玦的三百親兵）。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缺什麼？
他們什麼都不缺！
蕭啟年將那份「訴苦」的奏摺和密報畫卷並排放在龍案上。
一邊是「入不敷出，勉強維生」。
一邊是「熱火朝天，與敵通商」。
強烈的對比，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蕭啟年的臉上。
什麼「兩成利潤上繳國庫」？
放屁！
這分明是想用一點蠅頭小利，來堵住他的嘴，好讓他們在北境，關起門來，悶聲發大財！
蕭玦……你想幹什麼？
你想在北境，當土皇帝嗎？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如同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制。
蕭啟年想起了五年前。
蕭玦大破瓦剌，兵鋒直指瓦剌王庭。當時，朝中就有大臣上奏，說蕭玦擁兵自重，功高震主，應立刻召回京城，削其兵權。
他當時沒聽。
結果，蕭玦班師回朝之日，京城十里長街，百姓夾道歡迎，高呼「鎮北王千歲」。
那一天，他這個皇帝的風頭，完全被自己的兒子蓋了過去。
從那一刻起，他就對這個兒子，動了殺心。
所以，才有了後來的「墜馬」，「斷腿」，「流放」。
他以為，他已經徹底折斷了這頭猛虎的爪牙。
沒想到，他只是打了個盹，這頭猛虎，不僅傷愈了，還找到了一個更厲害的幫手，在北境，重新占山為王！
「王德全。」蕭啟年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奴才在。」
「太子呢？」
「回陛下，太子殿下應該在東宮。」
「讓他給朕滾過來！」
「是。」王德全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太子蕭珩就來了。
他看到龍案上的兩份情報，和他父皇陰沉如水的臉，心裡便猜到了七八分。
「父皇。」
「看看吧。」蕭啟年指了指那幅畫。
「父皇！四弟他……他這是要謀反啊！」蕭珩的反應，比蕭啟年預想的還要激烈。
「私開礦山，私煉鋼鐵，私通敵國！這三條，哪一條不是誅九族的死罪！父皇，不能再縱容他了！」
蕭啟年冷冷地看著他。「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兒臣以為，當立刻派遣大軍，封鎖北境，將蕭玦和那妖女沈喬，一併擒拿回京，明正典刑！」蕭珩說得斬釘截鐵。
「派兵？」蕭啟年冷笑一聲，「派誰去？糧草軍餉，從何而來？國庫里還有錢嗎？」
蕭珩被噎了一下，漲紅了臉。
「那……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坐大啊！」
蕭啟年閉上眼睛，靠在龍椅上。
派兵，是下下策。
北境是蕭玦的地盤，他經營多年，軍中舊部無數。一旦開戰，勝負難料。就算勝了，也是慘勝。到時候，只會讓西邊的蠻族和南邊的鄰國，坐收漁翁之利。
不能打。
至少，現在不能。
必須想個辦法，把他從北境那片老巢里，給弄出來。
「傳朕旨意。」蕭啟年睜開眼睛，眼中殺機畢現。
「著鎮北王蕭玦，即刻回京述職。不得有誤。」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就說……朕的身體，近來不大好。想他了。」
……
北境，黑風口。
沈喬剛從煤爐作坊出來。
第一批五百個煤爐，已經趕製完成。配套的蜂窩煤，也生產了五萬塊。瓦剌人的馬隊，明天就到。
這筆生意，利潤驚人。
沈喬心情不錯。
她回到辦公室，看到蕭玦正坐在桌前，擦拭著他的長劍。
那把劍，通體漆黑，樣式古樸，看不出什麼材質。但沈喬知道，這是一把殺人的利器。
「瓦剌的生意，這麼上心？」沈喬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不是上心生意。」蕭玦頭也沒抬，「我是怕你把東西賣出去，錢沒收到，人先被搶了。」
「放心，交易地點就在黑風口外十里的地方。我派了五十個護衛，都配上了我新發明的『秘密武器』。他們敢搶，就讓他們有來無回。」沈喬說。
「秘密武器？」蕭玦停下動作。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沈喬故作神秘。
兩人正說著話。
周勇神色緊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主事，王爺，京城來人了！天使！」
沈喬和蕭玦對視一眼。
這麼快？
一名身穿禁軍服飾的傳令官，被周勇領了進來。
傳令官一臉風塵，態度卻比上次那個倨傲得多。他甚至沒有行禮，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展開。
「聖旨到！陛下口諭！」
他的聲音，尖銳而響亮。
「著鎮北王蕭玦，即刻啟程，火速返京述職！不得有誤！」
傳令官念完，將聖旨一合，冷冷地看著蕭玦。
「王爺，接旨吧。」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即刻返京？
上次是「押送林月柔返京」，這次，直接變成了「即刻返京」。
措辭越來越嚴厲。
沈喬心裡一沉。
她知道，京城那位皇帝，應該是起了疑心了。
蕭玦站起身。
他沒有去看那份聖旨，而是看向傳令官。
「父皇身體如何？」
傳令官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照事先交代好的說辭，回答道：「陛下龍體康健，只是……只是有些思念王爺。」
思念？
蕭玦笑了。
那笑容，很冷。
沈喬也聽出了這話里的虛假。如果真是思念，何必用「火速」和「不得有誤」這樣嚴厲的字眼？
這哪裡是思念。
這是鴻門宴。
「王爺，這聖旨……」沈喬開口，想說點什麼。
「我接了。」
蕭玦打斷她。他從傳令官手裡，接過了那捲聖旨。
「回去告訴父皇，我即刻啟程。」
傳令官的目的達到，不再停留，轉身便走。
辦公室里，只剩下沈喬和蕭玦。
「你真要回去？」沈喬問。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蕭玦的語氣，聽不出情緒，「聖旨來了，我能不回嗎？」
「可這明顯是個圈套！」沈喬有些急了，「你這一去，還能回得來嗎？」
「回不來，也要去。」蕭玦將聖旨放在桌上。
他走到沈喬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額前有些凌亂的碎發。
「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自己。」
他的聲音，很輕。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要分別。
王德全跪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皇帝身上散發出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宮殿點燃。
蕭啟年死死盯著手裡的密報畫卷，腦子裡亂成一團。
畫上的信息，太驚人了。
首先，是蕭玦的腿。
當初太醫診斷，粉碎性的骨折，神仙難救。這輩子，只能在輪椅上度過。為此，他才「恩准」蕭玦去北境就藩，名為就藩，實為流放。
一個廢了的戰神，不足為懼。
可現在，他站起來了。
一個重新站起來的戰神，意味著什麼？
蕭啟年不敢想。
其次，是那個叫沈喬的女人。
她到底是什麼人？能在短短几個月內，在北境那種不毛之地，建起如此規模的工坊？還能拿出「提花棉布」和「羽絨服」那種聞所未聞的東西，在京城捲走十萬兩白銀？
現在，她又找到了那種「黑色頑石」，還和瓦剌人做起了生意。
財富、技術、資源……這個女人，幾乎無所不能。
而這樣一個女人，現在，正站在蕭玦身邊。
最後，也是最讓蕭啟年恐懼的，是那幅畫本身所描繪的場景。
那不是一個小小的商會。
那是一個正在形成的獨立王國！
有自己的礦山（能源），有自己的工坊（生產），有自己的貿易夥伴（瓦剌），有自己的武裝（蕭玦的三百親兵）。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缺什麼？
他們什麼都不缺！
蕭啟年將那份「訴苦」的奏摺和密報畫卷並排放在龍案上。
一邊是「入不敷出，勉強維生」。
一邊是「熱火朝天，與敵通商」。
強烈的對比，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蕭啟年的臉上。
什麼「兩成利潤上繳國庫」？
放屁！
這分明是想用一點蠅頭小利，來堵住他的嘴，好讓他們在北境，關起門來，悶聲發大財！
蕭玦……你想幹什麼？
你想在北境，當土皇帝嗎？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如同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制。
蕭啟年想起了五年前。
蕭玦大破瓦剌，兵鋒直指瓦剌王庭。當時，朝中就有大臣上奏，說蕭玦擁兵自重，功高震主，應立刻召回京城，削其兵權。
他當時沒聽。
結果，蕭玦班師回朝之日，京城十里長街，百姓夾道歡迎，高呼「鎮北王千歲」。
那一天，他這個皇帝的風頭，完全被自己的兒子蓋了過去。
從那一刻起，他就對這個兒子，動了殺心。
所以，才有了後來的「墜馬」，「斷腿」，「流放」。
他以為，他已經徹底折斷了這頭猛虎的爪牙。
沒想到，他只是打了個盹，這頭猛虎，不僅傷愈了，還找到了一個更厲害的幫手，在北境，重新占山為王！
「王德全。」蕭啟年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奴才在。」
「太子呢？」
「回陛下，太子殿下應該在東宮。」
「讓他給朕滾過來！」
「是。」王德全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太子蕭珩就來了。
他看到龍案上的兩份情報，和他父皇陰沉如水的臉，心裡便猜到了七八分。
「父皇。」
「看看吧。」蕭啟年指了指那幅畫。
「父皇！四弟他……他這是要謀反啊！」蕭珩的反應，比蕭啟年預想的還要激烈。
「私開礦山，私煉鋼鐵，私通敵國！這三條，哪一條不是誅九族的死罪！父皇，不能再縱容他了！」
蕭啟年冷冷地看著他。「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兒臣以為，當立刻派遣大軍，封鎖北境，將蕭玦和那妖女沈喬，一併擒拿回京，明正典刑！」蕭珩說得斬釘截鐵。
「派兵？」蕭啟年冷笑一聲，「派誰去？糧草軍餉，從何而來？國庫里還有錢嗎？」
蕭珩被噎了一下，漲紅了臉。
「那……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坐大啊！」
蕭啟年閉上眼睛，靠在龍椅上。
派兵，是下下策。
北境是蕭玦的地盤，他經營多年，軍中舊部無數。一旦開戰，勝負難料。就算勝了，也是慘勝。到時候，只會讓西邊的蠻族和南邊的鄰國，坐收漁翁之利。
不能打。
至少，現在不能。
必須想個辦法，把他從北境那片老巢里，給弄出來。
「傳朕旨意。」蕭啟年睜開眼睛，眼中殺機畢現。
「著鎮北王蕭玦，即刻回京述職。不得有誤。」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就說……朕的身體，近來不大好。想他了。」
……
北境，黑風口。
沈喬剛從煤爐作坊出來。
第一批五百個煤爐，已經趕製完成。配套的蜂窩煤，也生產了五萬塊。瓦剌人的馬隊，明天就到。
這筆生意，利潤驚人。
沈喬心情不錯。
她回到辦公室，看到蕭玦正坐在桌前，擦拭著他的長劍。
那把劍，通體漆黑，樣式古樸，看不出什麼材質。但沈喬知道，這是一把殺人的利器。
「瓦剌的生意，這麼上心？」沈喬給自己倒了杯水。
「我不是上心生意。」蕭玦頭也沒抬，「我是怕你把東西賣出去，錢沒收到，人先被搶了。」
「放心，交易地點就在黑風口外十里的地方。我派了五十個護衛，都配上了我新發明的『秘密武器』。他們敢搶，就讓他們有來無回。」沈喬說。
「秘密武器？」蕭玦停下動作。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沈喬故作神秘。
兩人正說著話。
周勇神色緊張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主事，王爺，京城來人了！天使！」
沈喬和蕭玦對視一眼。
這麼快？
一名身穿禁軍服飾的傳令官，被周勇領了進來。
傳令官一臉風塵，態度卻比上次那個倨傲得多。他甚至沒有行禮，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展開。
「聖旨到！陛下口諭！」
他的聲音，尖銳而響亮。
「著鎮北王蕭玦，即刻啟程，火速返京述職！不得有誤！」
傳令官念完，將聖旨一合，冷冷地看著蕭玦。
「王爺，接旨吧。」
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即刻返京？
上次是「押送林月柔返京」，這次，直接變成了「即刻返京」。
措辭越來越嚴厲。
沈喬心裡一沉。
她知道，京城那位皇帝，應該是起了疑心了。
蕭玦站起身。
他沒有去看那份聖旨，而是看向傳令官。
「父皇身體如何？」
傳令官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照事先交代好的說辭，回答道：「陛下龍體康健，只是……只是有些思念王爺。」
思念？
蕭玦笑了。
那笑容，很冷。
沈喬也聽出了這話里的虛假。如果真是思念，何必用「火速」和「不得有誤」這樣嚴厲的字眼？
這哪裡是思念。
這是鴻門宴。
「王爺，這聖旨……」沈喬開口，想說點什麼。
「我接了。」
蕭玦打斷她。他從傳令官手裡，接過了那捲聖旨。
「回去告訴父皇，我即刻啟程。」
傳令官的目的達到，不再停留，轉身便走。
辦公室里，只剩下沈喬和蕭玦。
「你真要回去？」沈喬問。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蕭玦的語氣，聽不出情緒，「聖旨來了，我能不回嗎？」
「可這明顯是個圈套！」沈喬有些急了，「你這一去，還能回得來嗎？」
「回不來，也要去。」蕭玦將聖旨放在桌上。
他走到沈喬面前，伸手，理了理她額前有些凌亂的碎發。
「我不在的時候，照顧好自己。」
他的聲音，很輕。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要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