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皇帝收到密報，震驚於北境的變化
沈喬站在院子裡的雪地里，看著地上那堆撕碎的紙屑。
聘禮？
她什麼時候答應了？
這個男人，不是強盜，是土匪。
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遇到這種把強買強賣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人。
沈喬腦子裡一團亂麻。她想找蕭玦理論，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理論的依據。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不是正常的僱傭關係。她圖他的勢，他圖她的……什麼？
圖她會掙錢？圖她能給他治腿？
現在看來，他圖的是她這個人。
沈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亂。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清醒。
她轉身，不再去看那些碎紙屑，徑直走向紡織作坊。現在不是糾結兒女私情的時候，第一批蜂窩煤和煤爐的訂單已經敲定，必須儘快生產出來，交付給瓦剌人。
錢，才是硬道理。
只要她手裡的錢足夠多，產業足夠大，大到能影響整個北境的民生，甚至大周的經濟，那麼不管是皇帝，還是蕭玦，都不能輕易拿捏她。
……
京城，皇宮。
乾清宮裡，地龍燒得暖意融融。
大周皇帝蕭啟年，正皺著眉，看著手裡的兩份摺子。
一份，是北境傳來的八百里加急。鎮北王蕭玦和北境商會會長沈喬聯名上奏。
另一份，是御史台的彈劾奏章。十幾個御史，聯名彈劾沈喬藐視皇權，私扣朝廷命官林月柔，請求皇帝降旨嚴懲。
蕭啟年先看的，是彈劾奏章。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放下彈劾奏章，拿起蕭玦的那份。
奏章上的字，是他熟悉的，蕭玦那筆鋒銳利的字體。
「北境苦寒……偶得黑色頑石……遇火即燃，然此石有毒……商會耗費巨資，折損數十人，終研製出水洗去毒之法……然開採極難，入不敷出……」
蕭啟年讀得很慢。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有毒的石頭？
還要倒貼錢開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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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和那個沈喬，會做這種虧本買賣？
他不太信。
但奏章的最後寫著，商會願意將這種「頑石」售賣所得的兩成利潤，上繳國庫。
國庫……
蕭啟年嘆了口氣。
去年南邊大水，西邊大旱，國庫的耗費如同流水。如今已是空空如也，連禁軍這個月的餉銀，都還拖欠著。
兩成利潤……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這是蕭玦和沈喬主動示好。
一個是他那個戰功赫赫卻桀驁不馴的兒子，一個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賺錢奇才。這兩人湊到一起，在北境那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由不得他不忌憚。
「來人。」蕭啟年對著門口的太監總管王德全說。
「奴才在。」
「你覺得，這兩份摺子，朕該信哪個？」
王德全躬著身子，眼觀鼻，鼻觀心。「陛下，奴才不敢妄議朝政。不過……林家小姐是太子殿下的人，她的話，或許……有幾分誇大。」
蕭啟年哼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林家和太子，最近走得太近了。這次把林月柔安插到北境商會，就是太子的手筆。本想掣肘沈喬，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現在跑來告狀，無非是想借他的手，去打壓沈喬和蕭玦。
「那依你看，這『頑石』的摺子，是真是假？」蕭啟年又問。
王德全心裡一咯噔。這是送命題。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鎮北王殿下，素來不屑謊言。他既然寫在摺子里，想必……八九不離十。只是，這北境商會能憑空拿出十萬兩，想來家底殷實，貼補一些開採耗費，倒也說得過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蕭玦，又解釋了沈喬的動機——為了北境民生，不惜虧本開礦。
蕭啟年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傳朕旨意。」他想了想，開口道，「林月柔辦事不力，著其在北境戴罪立功。至於那黑色頑石一事……北境商會心懷社稷，朕心甚慰。准其開採。所得利潤，按折中所奏，兩成上繳國庫。」
他決定先穩住沈喬和蕭玦。
至於彈劾，輕輕放下。給太子一個面子，也給蕭玦一個台階。
「陛下聖明。」王德全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步履匆匆地從殿外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木盒。
「陛下，北境密報。」
蕭啟年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這是他安插在北境的暗線，專職監視蕭玦。非十萬火急之事，不得動用。
王德全接過木盒，呈到御前。
蕭啟年打開盒子，從裡面取出一卷小小的布條。
他展開布條，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縮。
布條上，沒有字。
只有一幅畫。
畫得很粗糙，但意思很明白。
畫的背景，是連綿的群山。山腳下，是密密麻麻的房子，冒著黑煙的煙囪高高聳立，像是怪獸的觸角。
成千上萬的人，在山裡和房子之間忙碌。
一輛又一輛的大車，滿載著黑色的東西，從山裡運出來。
畫的另一邊，是一隊穿著羊皮襖的異族人，他們牽著高頭大馬，正跟幾個漢人交易。漢人給他們一些黑色的餅狀物，他們則把馬匹交給漢人。
畫的中央，畫了兩個人。
一個男人，站得筆直，身形挺拔。
一個女人，站在他身邊。
儘管畫得模糊，但蕭啟年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蕭玦和那個叫沈喬的女人。
蕭玦的腿……好了？
他不是摔斷了腿，成了個瘸子嗎？
還有那些房子，那些煙囪，那些異族人……
這哪裡是什麼「入不敷出」的爛泥坑！
這分明就是一個正在拔地而起的城池！一個兵工廠！
「好……好一個蕭玦！好一個沈喬！」
蕭啟年手裡的布條，被他捏得死死的。
他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再去看那份「訴苦」的奏摺，只覺得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諷刺。
他被耍了。
被他的親兒子，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當猴一樣耍了。
聘禮？
她什麼時候答應了？
這個男人，不是強盜，是土匪。
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遇到這種把強買強賣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人。
沈喬腦子裡一團亂麻。她想找蕭玦理論，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理論的依據。他們之間的關係，從一開始就不是正常的僱傭關係。她圖他的勢，他圖她的……什麼？
圖她會掙錢？圖她能給他治腿？
現在看來，他圖的是她這個人。
沈喬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亂。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清醒。
她轉身，不再去看那些碎紙屑，徑直走向紡織作坊。現在不是糾結兒女私情的時候，第一批蜂窩煤和煤爐的訂單已經敲定，必須儘快生產出來，交付給瓦剌人。
錢，才是硬道理。
只要她手裡的錢足夠多，產業足夠大，大到能影響整個北境的民生，甚至大周的經濟，那麼不管是皇帝，還是蕭玦，都不能輕易拿捏她。
……
京城，皇宮。
乾清宮裡，地龍燒得暖意融融。
大周皇帝蕭啟年，正皺著眉，看著手裡的兩份摺子。
一份，是北境傳來的八百里加急。鎮北王蕭玦和北境商會會長沈喬聯名上奏。
另一份，是御史台的彈劾奏章。十幾個御史，聯名彈劾沈喬藐視皇權，私扣朝廷命官林月柔，請求皇帝降旨嚴懲。
蕭啟年先看的，是彈劾奏章。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放下彈劾奏章，拿起蕭玦的那份。
奏章上的字，是他熟悉的，蕭玦那筆鋒銳利的字體。
「北境苦寒……偶得黑色頑石……遇火即燃，然此石有毒……商會耗費巨資，折損數十人，終研製出水洗去毒之法……然開採極難，入不敷出……」
蕭啟年讀得很慢。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有毒的石頭？
還要倒貼錢開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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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玦和那個沈喬，會做這種虧本買賣？
他不太信。
但奏章的最後寫著，商會願意將這種「頑石」售賣所得的兩成利潤，上繳國庫。
國庫……
蕭啟年嘆了口氣。
去年南邊大水，西邊大旱，國庫的耗費如同流水。如今已是空空如也，連禁軍這個月的餉銀，都還拖欠著。
兩成利潤……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更重要的是，這是蕭玦和沈喬主動示好。
一個是他那個戰功赫赫卻桀驁不馴的兒子，一個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賺錢奇才。這兩人湊到一起，在北境那種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由不得他不忌憚。
「來人。」蕭啟年對著門口的太監總管王德全說。
「奴才在。」
「你覺得，這兩份摺子，朕該信哪個？」
王德全躬著身子，眼觀鼻，鼻觀心。「陛下，奴才不敢妄議朝政。不過……林家小姐是太子殿下的人，她的話，或許……有幾分誇大。」
蕭啟年哼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林家和太子，最近走得太近了。這次把林月柔安插到北境商會，就是太子的手筆。本想掣肘沈喬，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現在跑來告狀，無非是想借他的手，去打壓沈喬和蕭玦。
「那依你看，這『頑石』的摺子，是真是假？」蕭啟年又問。
王德全心裡一咯噔。這是送命題。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詞句：「鎮北王殿下，素來不屑謊言。他既然寫在摺子里，想必……八九不離十。只是，這北境商會能憑空拿出十萬兩，想來家底殷實，貼補一些開採耗費，倒也說得過去。」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蕭玦，又解釋了沈喬的動機——為了北境民生，不惜虧本開礦。
蕭啟年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傳朕旨意。」他想了想，開口道，「林月柔辦事不力，著其在北境戴罪立功。至於那黑色頑石一事……北境商會心懷社稷，朕心甚慰。准其開採。所得利潤，按折中所奏，兩成上繳國庫。」
他決定先穩住沈喬和蕭玦。
至於彈劾，輕輕放下。給太子一個面子，也給蕭玦一個台階。
「陛下聖明。」王德全鬆了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步履匆匆地從殿外跑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木盒。
「陛下，北境密報。」
蕭啟年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這是他安插在北境的暗線，專職監視蕭玦。非十萬火急之事，不得動用。
王德全接過木盒，呈到御前。
蕭啟年打開盒子，從裡面取出一卷小小的布條。
他展開布條，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縮。
布條上，沒有字。
只有一幅畫。
畫得很粗糙，但意思很明白。
畫的背景，是連綿的群山。山腳下，是密密麻麻的房子，冒著黑煙的煙囪高高聳立，像是怪獸的觸角。
成千上萬的人，在山裡和房子之間忙碌。
一輛又一輛的大車，滿載著黑色的東西，從山裡運出來。
畫的另一邊，是一隊穿著羊皮襖的異族人，他們牽著高頭大馬，正跟幾個漢人交易。漢人給他們一些黑色的餅狀物，他們則把馬匹交給漢人。
畫的中央，畫了兩個人。
一個男人，站得筆直，身形挺拔。
一個女人，站在他身邊。
儘管畫得模糊，但蕭啟年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蕭玦和那個叫沈喬的女人。
蕭玦的腿……好了？
他不是摔斷了腿，成了個瘸子嗎？
還有那些房子，那些煙囪，那些異族人……
這哪裡是什麼「入不敷出」的爛泥坑！
這分明就是一個正在拔地而起的城池！一個兵工廠！
「好……好一個蕭玦！好一個沈喬！」
蕭啟年手裡的布條，被他捏得死死的。
他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再去看那份「訴苦」的奏摺，只覺得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諷刺。
他被耍了。
被他的親兒子，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當猴一樣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