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對抗路父女
綁匪嗷的一聲慘叫，整個人往前撲倒，疼得滿地打滾，嘴裡嚎著：「斷了！斷了！斷了！」
另一個還沒反應過來，宋初一的腳已經跟著挪到了他腳踝上，又是一下。
第二個也哀嚎了起來，抱著腳在地上翻來覆去：「斷了斷了！我的腳斷了！」
兩個人疼得直抽氣，扭頭就想把身後那隻腳給扒拉開。
可他們伸手去掰，那隻腳紋絲不動，像焊在地上一樣。
兩個人愣了一下，抬頭順著那隻腳往上看，正對上宋初一的臉。
她彎著腰，嘴角微微往上彎著，露出一排白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兩隻掉進陷阱的耗子。
那笑容又甜又乖巧，可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們再敢動一下試試。
兩個綁匪同時打了個寒顫，齊刷刷把手縮了回去，轉頭面朝堂上，跪得比方才還直。
大理寺卿坐在上頭，聽見他們嚎「斷了斷了」，又看他們在地上扭來扭去，把驚堂木一拍：「肅靜！你們兩個在說什麼？什麼斷了？」
兩個綁匪跪在地上，後背直冒冷汗。前面那個腦子轉得快，磕了個頭就喊：「大人在上！草民是說……是說大人的斷案如神，草民佩服得五體投地，五體投地！」
後頭那個也趕緊接話：「對對對！大人明察秋毫，斷案如神，草民方才是在為大人叫絕！」
大理寺卿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他們兩眼，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乖巧的宋初一，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他敲了敲驚堂木：「行了，既然認罪，那就畫押。」
「大人！草民認罪！草民認罪！」前頭那個疼得鼻涕眼淚一齊下來，再不敢耍花招，「是馬招娣！就是馬招娣！她給了草民五十兩，讓草民去綁丞相府的小姐！草民說的句句屬實！」
後頭那個也顧不上疼了，趴在地上直磕頭：「草民也認！草民也認！大人饒命！」
大理寺卿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兩個刁民想翻供，不知怎麼的又改了主意。
他懶得追究他們為何忽然改口，只把驚堂木一拍：「既然認罪，那就畫押。」
兩個人抖著手畫了押。
大理寺卿又轉頭看向馬招娣：「被告馬氏，你還有何話說？」
馬招娣跪在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想再嘴硬，可方才那兩個綁匪的喊聲還在耳朵里嗡嗡響，她怕那兩個人再抖出什麼來，也怕大理寺卿真給她上刑。
她咬了咬牙，磕了個頭：「老身……認了。」
大理寺卿提筆正要寫判詞，按律判個流放或者監禁。
沈硯之忽然站起來，拱了拱手，聲音清清楚楚傳遍整個大堂。
「大人，臣還有一狀要告。」
滿堂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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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狀告馬氏，四十多年前，毒殺親夫。」
堂上靜了一瞬，緊接著轟地炸開了。
圍觀的人群一片譁然，馬招娣的臉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喊：「你胡說！你爹就是病死的！你那時候才幾歲！你知道什麼！」
大理寺卿把驚堂木重重一拍：「肅靜！肅靜！」
沈硯之拱手道：「臣的父親當年死狀可疑，臣年幼但記憶猶新。臣請開棺驗屍。」
大理寺卿沉吟片刻，又問了沈硯之幾個細節，最後拍案道：「此案事關重大，本官需詳查。來人，先將馬氏收押天牢，不得任何人探視。另派人前往沈氏墓園，開棺驗屍。」
衙差領命下去，圍觀的人議論紛紛，退堂時還堵在門口不肯走。
宋初一站在人群里，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爹要告祖母毒殺親夫，這比綁架案勁爆多了。
四十多年前的事，怎麼現在才說？
退堂之後，宋初一追到後堂，拽住她爹的袖子：「爹，你剛才說的是真的？祖父是祖母毒死的？」
沈硯之站在後堂的窗前，背對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爹死的時候，我幾歲，我妹妹才幾個月。但我記得。我記得他疼得在床上打滾，記得他吐出來的血。那時候我不懂，後來大了，才知道那是什麼。」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沈硯之轉過身，看著她：「我早就想說了。可當年我有能力給我爹收斂屍骨的時候，他已經只剩一把骨頭了。那時候沒人會驗屍，也沒人肯接這個案子。她畢竟是我親娘，我想著，她生了我，給了我這條命，我就當還她了。」
他頓了頓，牙關又緊了緊：「可這次她敢動你。我忍了她這麼多年，她一點都沒變。她根本不值得我為她這麼做。她早該有報應了。」
宋初一看著她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跟平時那個跟她搶紅燒肉的老小孩完全不是一個人。
宋初一看著她爹，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還不小：「沒想到爹你小時候這麼可憐，爹早死娘不愛的，咱倆真是難兄難弟啊！你放心，今天晚上我絕對不搶你肉吃，我讓廚房再多煮點紅燒肉，咱們吃就吃大塊兒的！」
她又用力拍了拍，拍得沈硯之肩膀一歪。
沈硯之翻了個白眼：「就知道吃。」
他把她的手從肩膀上扒拉下來，「別忘了，過段日子我還要把你送去書院。你那幾個哥哥姐姐都在裡面，你們可以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宋初一的臉瞬間癟了：「幹嘛呀？我不是說不去了嗎？我還有沒有點兒話語權了？」
「有。」沈硯之看著她，「但是我受不了我的孩子是個文盲。你必須要認點字兒吧。」
「我怎麼是文盲啊？我不認字兒啊？」
沈硯之冷哼一聲：「你認字兒？那你為什麼那個地圖上寫的字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沒一個完整的，我勉強才認得出來。連念念都會寫完整的字了，你不能連念念都不如吧？」
宋初一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拽著她爹的袖子晃了晃：「我不想去，不想去書院，伙食又不好……」
沈硯之把袖子抽回來，只吐出冷冰冰的三個字：「不行，必須去。」
宋初一跺了跺腳，指著他爹的鼻子：「你怎麼可以這麼冷酷無情！你真是個冷漠的男人！你等著吧，今天晚上你能吃到一口肉，算我輸！」
沈硯之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你什麼時候贏過？」
宋初一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又發現好像確實沒什麼可反駁的。
她憋了半天，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反正今晚你別想碰紅燒肉！」
沈硯之沒理她，抬腳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小棉襖。黑心棉做的，還破了洞，四處漏風。」
宋初一在後面跳腳：「你說誰黑心棉呢！」
沈硯之頭也不回：「誰應說誰。」
宋初一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後追上去，邊走邊嘟囔：「你等著，你等著，今晚我讓廚房把肉全端我院子裡去，你連味兒都聞不著。」
沈硯之哼了一聲：「你端得走嗎？你娘還在家呢。」
宋初一腳步一頓。她娘。她娘要是知道她為了不讀書跟親爹搶肉吃，怕是要把她吊起來打。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湊過去，換了副笑臉：「爹，那咱們商量商量，我每天去書院，但是你得讓廚房每天給我留一碗紅燒肉。」
沈硯之腳步沒停：「你去書院跟吃紅燒肉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啊！書院伙食不好，我吃不飽，吃不飽就沒力氣讀書，沒力氣讀書就學不進去，學不進去不就白去了嗎？」
沈硯之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表情複雜：「你這歪理是從哪兒學的？」
宋初一一本正經：「從實戰中總結出來的。」
沈硯之盯著她看了兩秒，繼續往前走：「不行。」
宋初一又追上去：「那半碗？」
「不行。」
「三塊？」
沈硯之頭也不回：「一塊都不行。你給我老老實實去書院，別整天想著討價還價。」
宋初一氣鼓鼓地跟在後頭，嘴裡小聲嘟囔：「你簡直冷漠，無情，黑心腸，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爹……」
沈硯之在前面走著，嘴角微微彎起。
小樣，我還對付不了你？！！
雖然小棉襖是破了點，但好歹還能穿。
另一個還沒反應過來，宋初一的腳已經跟著挪到了他腳踝上，又是一下。
第二個也哀嚎了起來，抱著腳在地上翻來覆去：「斷了斷了！我的腳斷了！」
兩個人疼得直抽氣，扭頭就想把身後那隻腳給扒拉開。
可他們伸手去掰，那隻腳紋絲不動，像焊在地上一樣。
兩個人愣了一下，抬頭順著那隻腳往上看，正對上宋初一的臉。
她彎著腰，嘴角微微往上彎著，露出一排白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兩隻掉進陷阱的耗子。
那笑容又甜又乖巧，可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你們再敢動一下試試。
兩個綁匪同時打了個寒顫，齊刷刷把手縮了回去，轉頭面朝堂上，跪得比方才還直。
大理寺卿坐在上頭，聽見他們嚎「斷了斷了」，又看他們在地上扭來扭去，把驚堂木一拍：「肅靜！你們兩個在說什麼？什麼斷了？」
兩個綁匪跪在地上，後背直冒冷汗。前面那個腦子轉得快，磕了個頭就喊：「大人在上！草民是說……是說大人的斷案如神，草民佩服得五體投地，五體投地！」
後頭那個也趕緊接話：「對對對！大人明察秋毫，斷案如神，草民方才是在為大人叫絕！」
大理寺卿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他們兩眼，又看了看站在旁邊一臉乖巧的宋初一，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上來。他敲了敲驚堂木：「行了，既然認罪，那就畫押。」
「大人！草民認罪！草民認罪！」前頭那個疼得鼻涕眼淚一齊下來，再不敢耍花招，「是馬招娣！就是馬招娣！她給了草民五十兩，讓草民去綁丞相府的小姐！草民說的句句屬實！」
後頭那個也顧不上疼了，趴在地上直磕頭：「草民也認！草民也認！大人饒命！」
大理寺卿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兩個刁民想翻供，不知怎麼的又改了主意。
他懶得追究他們為何忽然改口，只把驚堂木一拍：「既然認罪，那就畫押。」
兩個人抖著手畫了押。
大理寺卿又轉頭看向馬招娣：「被告馬氏，你還有何話說？」
馬招娣跪在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想再嘴硬，可方才那兩個綁匪的喊聲還在耳朵里嗡嗡響，她怕那兩個人再抖出什麼來，也怕大理寺卿真給她上刑。
她咬了咬牙，磕了個頭：「老身……認了。」
大理寺卿提筆正要寫判詞，按律判個流放或者監禁。
沈硯之忽然站起來，拱了拱手，聲音清清楚楚傳遍整個大堂。
「大人，臣還有一狀要告。」
滿堂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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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狀告馬氏，四十多年前，毒殺親夫。」
堂上靜了一瞬，緊接著轟地炸開了。
圍觀的人群一片譁然，馬招娣的臉刷地白了，嘴唇哆嗦著喊：「你胡說！你爹就是病死的！你那時候才幾歲！你知道什麼！」
大理寺卿把驚堂木重重一拍：「肅靜！肅靜！」
沈硯之拱手道：「臣的父親當年死狀可疑，臣年幼但記憶猶新。臣請開棺驗屍。」
大理寺卿沉吟片刻，又問了沈硯之幾個細節，最後拍案道：「此案事關重大，本官需詳查。來人，先將馬氏收押天牢，不得任何人探視。另派人前往沈氏墓園，開棺驗屍。」
衙差領命下去，圍觀的人議論紛紛，退堂時還堵在門口不肯走。
宋初一站在人群里，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爹要告祖母毒殺親夫，這比綁架案勁爆多了。
四十多年前的事，怎麼現在才說？
退堂之後，宋初一追到後堂，拽住她爹的袖子：「爹，你剛才說的是真的？祖父是祖母毒死的？」
沈硯之站在後堂的窗前，背對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爹死的時候，我幾歲，我妹妹才幾個月。但我記得。我記得他疼得在床上打滾，記得他吐出來的血。那時候我不懂，後來大了，才知道那是什麼。」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沈硯之轉過身，看著她：「我早就想說了。可當年我有能力給我爹收斂屍骨的時候，他已經只剩一把骨頭了。那時候沒人會驗屍，也沒人肯接這個案子。她畢竟是我親娘，我想著，她生了我，給了我這條命，我就當還她了。」
他頓了頓，牙關又緊了緊：「可這次她敢動你。我忍了她這麼多年，她一點都沒變。她根本不值得我為她這麼做。她早該有報應了。」
宋初一看著她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跟平時那個跟她搶紅燒肉的老小孩完全不是一個人。
宋初一看著她爹，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還不小：「沒想到爹你小時候這麼可憐，爹早死娘不愛的，咱倆真是難兄難弟啊！你放心，今天晚上我絕對不搶你肉吃，我讓廚房再多煮點紅燒肉，咱們吃就吃大塊兒的！」
她又用力拍了拍，拍得沈硯之肩膀一歪。
沈硯之翻了個白眼：「就知道吃。」
他把她的手從肩膀上扒拉下來，「別忘了，過段日子我還要把你送去書院。你那幾個哥哥姐姐都在裡面，你們可以好好交流一下感情。」
宋初一的臉瞬間癟了：「幹嘛呀？我不是說不去了嗎？我還有沒有點兒話語權了？」
「有。」沈硯之看著她，「但是我受不了我的孩子是個文盲。你必須要認點字兒吧。」
「我怎麼是文盲啊？我不認字兒啊？」
沈硯之冷哼一聲：「你認字兒？那你為什麼那個地圖上寫的字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沒一個完整的，我勉強才認得出來。連念念都會寫完整的字了，你不能連念念都不如吧？」
宋初一立刻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拽著她爹的袖子晃了晃：「我不想去，不想去書院，伙食又不好……」
沈硯之把袖子抽回來，只吐出冷冰冰的三個字：「不行，必須去。」
宋初一跺了跺腳，指著他爹的鼻子：「你怎麼可以這麼冷酷無情！你真是個冷漠的男人！你等著吧，今天晚上你能吃到一口肉，算我輸！」
沈硯之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你什麼時候贏過？」
宋初一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又發現好像確實沒什麼可反駁的。
她憋了半天，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反正今晚你別想碰紅燒肉！」
沈硯之沒理她，抬腳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小棉襖。黑心棉做的，還破了洞，四處漏風。」
宋初一在後面跳腳：「你說誰黑心棉呢！」
沈硯之頭也不回：「誰應說誰。」
宋初一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後追上去，邊走邊嘟囔：「你等著，你等著，今晚我讓廚房把肉全端我院子裡去，你連味兒都聞不著。」
沈硯之哼了一聲：「你端得走嗎？你娘還在家呢。」
宋初一腳步一頓。她娘。她娘要是知道她為了不讀書跟親爹搶肉吃，怕是要把她吊起來打。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湊過去，換了副笑臉：「爹，那咱們商量商量，我每天去書院，但是你得讓廚房每天給我留一碗紅燒肉。」
沈硯之腳步沒停：「你去書院跟吃紅燒肉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啊！書院伙食不好，我吃不飽，吃不飽就沒力氣讀書，沒力氣讀書就學不進去，學不進去不就白去了嗎？」
沈硯之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表情複雜：「你這歪理是從哪兒學的？」
宋初一一本正經：「從實戰中總結出來的。」
沈硯之盯著她看了兩秒，繼續往前走：「不行。」
宋初一又追上去：「那半碗？」
「不行。」
「三塊？」
沈硯之頭也不回：「一塊都不行。你給我老老實實去書院，別整天想著討價還價。」
宋初一氣鼓鼓地跟在後頭，嘴裡小聲嘟囔：「你簡直冷漠，無情，黑心腸，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個爹……」
沈硯之在前面走著，嘴角微微彎起。
小樣，我還對付不了你？！！
雖然小棉襖是破了點，但好歹還能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