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怒髮衝冠
第二天宋初一在府里閒得發慌，左右沒事，揣了點碎銀就出門逛街。
反正她也不在乎昨天晚上皇帝說的話，到時候要回復直接拒絕就行了，沒有當面拒絕只是為了給他留點兒臉面。
東市熱鬧得很，各色攤子從街頭排到街尾。
她買了串糖葫蘆，又去看了耍猴的，正逛到興頭上，後背忽然躥起一陣熟悉的涼意。
有人在跟蹤她。
她沒回頭，為了不打草驚蛇連腳步都不亂一下，咬著糖葫蘆繼續往前走。
肯定不是裴長靖的爹娘，那對夫妻如今是她乾爹乾媽，用不著再干跟蹤的勾當。
難道是她爹的仇人？
她這個丞相嫡女當得也真夠刺激的，三天兩頭被人盯梢。
她沒聲張，跟之前一樣，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
等身後那點若有若無的腳步聲靠近了，她腳下一蹬，直接飛身上了牆頭，輕飄飄落在屋脊後頭。
輕功就是好用。
想想上回她手腳並用地往牆上爬，姿勢難看得像只蛤蟆，如今再不用那麼狼狽了。
蹲在牆頭，屏住呼吸，等著跟蹤她的人進來。
沒一會兒，兩個打扮普通的壯漢進了巷子。
那兩張臉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前頭那個不滿地嘀咕：「那死丫頭人呢？明明看見她跑這兒來的，怎麼一眨眼就沒了？」
後頭的也皺眉：「大哥，主家說了，抓到那丫頭就賞咱整整五十兩。我聽說她還是個大官家的閨女。等抓到了，咱還能再朝她家裡要一筆贖金，兩份錢一起賺，那可就發財了。」
前頭那個回手用力錘了他一下：「別做夢了，先找到人。到時候人都跑沒了，什麼五十兩、贖金，全是一場空。」
兩人繼續往巷子深處搜。
宋初一蹲在牆頭，聽得一清二楚。
好嘛，感情還是專業的，連贖金都算好了。
她也不急了，等兩人從她腳下經過時，忽然翻身落下，無聲無息地站在他們身後。
伸脖子湊到兩人耳朵後頭，惡魔低語：「你們是在找我嗎？」
兩個壯漢同時一僵，猛地回頭。
宋初一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拳頭直接招呼上去，一人一下，當場就把人打得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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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抬腳一踹，把人踹翻在地。
兩個壯漢連她的臉都沒看清，就軟塌塌地暈了過去。
她拍了拍手，走到巷子外頭，跟賣雜貨的老頭買了捆麻繩，又慢悠悠地走回來，把人結結實實地捆成兩團。
她一手拽一根繩頭，拖著兩個壯漢就往丞相府走。
青石板路上，兩個大男人被拖得橫七豎八，塵土揚起一片。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卻沒一個敢上前。
宋初一咬著剛重新買來的糖葫蘆，走得那叫一個坦蕩。
守門的侍衛看見她拖著兩個人回來，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宋初一衝他們擺了擺手：「別愣著，去找我爹。就說他閨女逛街順手抓了兩個綁匪回來，讓他看著審。」
說完把麻繩往侍衛手裡一塞，自己拎著吃剩的糖葫蘆，大搖大擺地跨進了府門。
宋初一本可以自己審，但轉念一想，她又不了解她爹的那些死對頭。
萬一兩人說出什麼她聽不懂的舊怨暗語，反倒耽誤事。
更關鍵的是她怕自己下手沒個輕重，把人打死了罪過就大了。
她還是安心當個混吃等死的米蟲吧，誰也別想打斷她的躺平大業。
於是她讓侍衛看好柴房，自己又出門繼續逛了。
沈硯之下朝回來的時候，宋初一正跟沈念坐在花廳里吃點心。
院門一響，她抬頭一看，差點被嘴裡的糕噎著。
她爹今日的形象比昨日更慘烈，前襟整片被撕開了，發冠歪到一邊，鬍子也少了幾撮。
整個人活脫脫一個剛跟村口惡犬幹過架的教書先生。
好在他臉上沒見傷，就是臉色黑得能滴墨。
沈硯之一進門就罵開了：「那群老不死的！土都埋到胸口了，嘴講不過就上手！跟個老娘們打架一樣還撕我衣裳，薅我鬍子，難道打算把我這鬍子帶下去陪葬不成？要不是看他們站都快站不穩了，我早一拳一個送他們回老家！沒想到這群老東西不講武德，上來就撕衣服拽鬍子，真他娘不要臉！等著，明天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不把他們打到棺材裡，我就不姓沈！」
宋初一和沈念對視一眼，都看呆了。
沈念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愣是沒敢往嘴裡送。
宋初一心裡忽然湧上一陣愧疚。
她爹在外頭跟人撕成乞丐了，她還在家裡啃老，這米蟲當得多少有點不道德。
她默默把手裡那塊咬了一半的糕點放下，倒了杯茶，雙手遞過去：「爹，你先消消氣。明天再戰，不急於一時。」
沈硯之接過茶灌了一口，火氣才稍壓下去些。
他斜了宋初一一眼，像看穿了她心裡那點小九九：「少拍馬屁。你今天抓的那兩個人呢？關哪兒了？」
她愣了一下：「爹，你怎麼知道的？」
沈念在旁邊怯怯地舉起手：「姐，我剛才說漏嘴了……」
宋初一隻覺腦袋一麻。
她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她爹已經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像被點著了一樣站了起來：「我閨女逛街都有人敢跟蹤！還要贖金！我看他們是不想活了！」
他一把推開面前的矮凳，大步朝外走，頭髮都跟著怒氣飄起來了。
怒髮衝冠！！
宋初一忙追上去，小聲道：「爹，人已經打暈了，跑不了。你慢點，別絆著。」
沈硯之哪裡聽得進去，步子越邁越大：「我這還沒退朝呢，就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真當我沈硯之是軟柿子呢！」
宋初一跟在後頭，小跑才能追上。
她望著她爹那副要拆了柴房的架勢，默默在心裡給那兩位仁兄點了根蠟。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誰讓他們今天出門不看黃曆，偏偏撞上她爹在朝上被那幫老臣薅了鬍子撕了衣服，正愁沒處撒氣。
這下好了，送上門了。
她加快兩步，又補了一句：「爹，那倆人還暈著。你要不要先讓人潑點水，醒了好問話？」
沈硯之頭也不回：「潑什麼水！我過去他們自然會醒！」
宋初一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勸。
行吧。
這年頭，綁匪遇到她爹，也不知道誰更可憐。
沈念從後面小跑著跟上來，壓低嗓子問：「姐，老爺不會在柴房把人給打沒了吧？」
宋初一嘆了口氣：「放心，最多半死。他總得留口氣問話，但是不是會缺胳膊少腿的我就不敢保證了。」
沈念點點頭，又默默往後退了兩步，覺得今晚這丞相府，怕是不太平了。
反正她也不在乎昨天晚上皇帝說的話，到時候要回復直接拒絕就行了，沒有當面拒絕只是為了給他留點兒臉面。
東市熱鬧得很，各色攤子從街頭排到街尾。
她買了串糖葫蘆，又去看了耍猴的，正逛到興頭上，後背忽然躥起一陣熟悉的涼意。
有人在跟蹤她。
她沒回頭，為了不打草驚蛇連腳步都不亂一下，咬著糖葫蘆繼續往前走。
肯定不是裴長靖的爹娘，那對夫妻如今是她乾爹乾媽，用不著再干跟蹤的勾當。
難道是她爹的仇人？
她這個丞相嫡女當得也真夠刺激的，三天兩頭被人盯梢。
她沒聲張，跟之前一樣，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
等身後那點若有若無的腳步聲靠近了，她腳下一蹬，直接飛身上了牆頭，輕飄飄落在屋脊後頭。
輕功就是好用。
想想上回她手腳並用地往牆上爬，姿勢難看得像只蛤蟆，如今再不用那麼狼狽了。
蹲在牆頭，屏住呼吸，等著跟蹤她的人進來。
沒一會兒，兩個打扮普通的壯漢進了巷子。
那兩張臉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前頭那個不滿地嘀咕：「那死丫頭人呢？明明看見她跑這兒來的，怎麼一眨眼就沒了？」
後頭的也皺眉：「大哥，主家說了，抓到那丫頭就賞咱整整五十兩。我聽說她還是個大官家的閨女。等抓到了，咱還能再朝她家裡要一筆贖金，兩份錢一起賺，那可就發財了。」
前頭那個回手用力錘了他一下：「別做夢了，先找到人。到時候人都跑沒了，什麼五十兩、贖金，全是一場空。」
兩人繼續往巷子深處搜。
宋初一蹲在牆頭，聽得一清二楚。
好嘛，感情還是專業的，連贖金都算好了。
她也不急了，等兩人從她腳下經過時，忽然翻身落下，無聲無息地站在他們身後。
伸脖子湊到兩人耳朵後頭，惡魔低語：「你們是在找我嗎？」
兩個壯漢同時一僵，猛地回頭。
宋初一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拳頭直接招呼上去，一人一下，當場就把人打得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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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拽一根繩頭，拖著兩個壯漢就往丞相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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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卻沒一個敢上前。
宋初一咬著剛重新買來的糖葫蘆，走得那叫一個坦蕩。
守門的侍衛看見她拖著兩個人回來，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宋初一衝他們擺了擺手：「別愣著，去找我爹。就說他閨女逛街順手抓了兩個綁匪回來，讓他看著審。」
說完把麻繩往侍衛手裡一塞，自己拎著吃剩的糖葫蘆，大搖大擺地跨進了府門。
宋初一本可以自己審，但轉念一想，她又不了解她爹的那些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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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安心當個混吃等死的米蟲吧，誰也別想打斷她的躺平大業。
於是她讓侍衛看好柴房，自己又出門繼續逛了。
沈硯之下朝回來的時候，宋初一正跟沈念坐在花廳里吃點心。
院門一響，她抬頭一看，差點被嘴裡的糕噎著。
她爹今日的形象比昨日更慘烈，前襟整片被撕開了，發冠歪到一邊，鬍子也少了幾撮。
整個人活脫脫一個剛跟村口惡犬幹過架的教書先生。
好在他臉上沒見傷，就是臉色黑得能滴墨。
沈硯之一進門就罵開了：「那群老不死的！土都埋到胸口了，嘴講不過就上手！跟個老娘們打架一樣還撕我衣裳，薅我鬍子，難道打算把我這鬍子帶下去陪葬不成？要不是看他們站都快站不穩了，我早一拳一個送他們回老家！沒想到這群老東西不講武德，上來就撕衣服拽鬍子，真他娘不要臉！等著，明天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不把他們打到棺材裡，我就不姓沈！」
宋初一和沈念對視一眼，都看呆了。
沈念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愣是沒敢往嘴裡送。
宋初一心裡忽然湧上一陣愧疚。
她爹在外頭跟人撕成乞丐了，她還在家裡啃老，這米蟲當得多少有點不道德。
她默默把手裡那塊咬了一半的糕點放下，倒了杯茶，雙手遞過去：「爹，你先消消氣。明天再戰，不急於一時。」
沈硯之接過茶灌了一口，火氣才稍壓下去些。
他斜了宋初一一眼，像看穿了她心裡那點小九九：「少拍馬屁。你今天抓的那兩個人呢？關哪兒了？」
她愣了一下：「爹，你怎麼知道的？」
沈念在旁邊怯怯地舉起手：「姐，我剛才說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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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推開面前的矮凳，大步朝外走，頭髮都跟著怒氣飄起來了。
怒髮衝冠！！
宋初一忙追上去，小聲道：「爹，人已經打暈了，跑不了。你慢點，別絆著。」
沈硯之哪裡聽得進去，步子越邁越大：「我這還沒退朝呢，就有人敢把主意打到你頭上！真當我沈硯之是軟柿子呢！」
宋初一跟在後頭，小跑才能追上。
她望著她爹那副要拆了柴房的架勢，默默在心裡給那兩位仁兄點了根蠟。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誰讓他們今天出門不看黃曆，偏偏撞上她爹在朝上被那幫老臣薅了鬍子撕了衣服，正愁沒處撒氣。
這下好了，送上門了。
她加快兩步，又補了一句：「爹，那倆人還暈著。你要不要先讓人潑點水，醒了好問話？」
沈硯之頭也不回：「潑什麼水！我過去他們自然會醒！」
宋初一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勸。
行吧。
這年頭，綁匪遇到她爹，也不知道誰更可憐。
沈念從後面小跑著跟上來，壓低嗓子問：「姐，老爺不會在柴房把人給打沒了吧？」
宋初一嘆了口氣：「放心，最多半死。他總得留口氣問話，但是不是會缺胳膊少腿的我就不敢保證了。」
沈念點點頭，又默默往後退了兩步，覺得今晚這丞相府，怕是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