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偽骨科
皇帝慢慢坐直身子，聲音冷得沒了情緒：「白懷安犯貪污、行賄、結黨營私、叛國、竊取城防圖，數罪併罰，死罪難逃。淑妃與二皇子，死罪難免。但朕會放你們離開。只是從今往後，你們不得再踏入裕國境內。一旦發現，格殺勿論。」
白懷安聽了，頭慢慢磕在地上：「罪臣白懷安，謝陛下恩典。」
這已是最好的結局。女兒和外孫能活下來，他這把老骨頭，值了。
皇帝擺了擺手，讓侍衛把白懷安拖下去。
白懷安沒再說話，只是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脊背依舊挺直，像是已經認了命。
侍衛走上前，剛要把人押走，殿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等等。」
太后在此時突然站了起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停下了動作。
侍衛們僵在原地，回頭去看皇帝。
皇帝也是一臉茫然，忙道：「母后，您這是……」
她卻沒有理會，只一步步朝白懷安走去。
步伐走得很慢，裙裾擦過地磚，滿殿的目光都跟著她移動。
白懷安站在原地，望著她走近，喉結動了動，臉上一直保持的平靜終於碎了。
太后在他面前站定，仰起頭看他，像穿過幾十年的光陰，回到他們最初相識的那一年。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嗎？」
太后的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白懷安點頭，唇角動了動，像在笑，又像在壓著什麼。
他說：「記得。那年春獵，你騎在馬上，回身射中一隻野雉，所有人都怕你，只有我……」
他沒有說完。
太后接過話：「只有你跑來問我，說姑娘你箭術真好。」
兩個人就這麼在滿殿的驚詫中對視著，旁若無人。
皇帝越聽越不對勁，心口突突直跳，忍不住出聲：「母后，您和他……」
太后沒有回頭，只淡淡道：「當年我與他有過一段舊情。後來我入了宮，他娶了妻，各自都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了。」
白懷安忽然上前一步，聲音發顫的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你……你心裡可曾有過我？」
太后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極輕地點了點頭。
白懷安猛地閉上了眼。
眼淚終於從他緊閉的眼角滾了下來，順著蒼老的面頰滑進鬍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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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睜開眼時，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卻帶著一種徹底釋然的平靜。
他緩緩跪了下去，對著太后，又對著皇帝，磕了一個頭：「罪臣白懷安，謝太后成全。」
殿內頓時一片死寂。
太后沒有讓他起來。
她低頭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白懷安，有件事你瞞了我很多年。柔兒……是不是我的女兒？當年那個孩子，沒有死，對不對？」
白懷安僵住了。
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有愧疚有自責。
張了張嘴，喉嚨里滾出幾個字：「我……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怪我。」
「怪你什麼？怪你把她留下了，還是怪你把她送進這宮裡？」
太后垂下眼，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我這一輩子都在想，那個孩子要是活著，會是什麼模樣。我連她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白懷安跪在那裡，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頭：「柔兒是我們的女兒。當年我沒有別的辦法，才把她送進宮。我沒想到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以為他離你近一些就能過得好，是我害了她，也害了你。」
淑妃一瞬間癱坐在地上，已經連哭都發不出聲。
她張著嘴，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皇帝也踉蹌著往後退，撞在龍椅上。
他叫了二十多年母后的人，不是自己的親娘。
他這輩子最寵的女人，是自己的妹妹。
宋初一的腦子轟地炸了。
白懷安和太后是舊情人，淑妃是他們的女兒，那淑妃和皇帝不就是兄妹？
兄妹當夫妻，還生下了孩子——不對，孩子也不是皇帝的。
她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把一聲「我靠」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已經不是綠帽子的問題了，這是話本子都不敢寫的塌天大戲。
這是骨科啊！！
她眼睛在太后、白懷安、淑妃和皇帝之間來回掃了好幾趟。
皇帝張了張嘴，聲音虛得幾乎聽不見：「母后……那朕呢？朕是您的孩子嗎？」
太后轉過身，看著他。
這是今晚她最不願面對的一問，可她還是開了口：「你不是我親生的。你父皇早年受過重傷，不能有子嗣。你是我從民間抱回來的孩子。為保江山穩固，才對外只稱是嫡出。」
皇帝愣在原地，臉色從白到青，又從青到灰。
張著嘴，半天也沒能發出聲音。
這比他剛才聽到淑妃偷人還要叫他崩潰。
他坐了一輩子的龍椅，到頭來卻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宋初一的心已經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轉頭望向太后，眼裡全是掩不住的震驚和激動。
捂住嘴，把一聲「我靠」硬生生憋了回去。
合著淑妃是白懷安和太后的女兒，那皇帝和淑妃……不對，皇帝是抱養的，和淑妃沒有血緣關係。
她腦中飛速轉了一圈，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靠，這要是話本子，作者能被讀者罵死。
簡直是太刺激了。
沒想到古代也有偽骨科。
她悄沒聲地往太后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問：「太后，既然你們互相喜歡，那您當年……為什麼不選白老丞相啊？」
太后垂眸看了她一眼，語氣輕飄飄的：「男人哪有權力香？情愛什麼的？通通靠邊站，男人只是附屬品，權力才是我的心頭好。」
宋初一被這句話砸得醍醐灌頂。
她呆呆地看著太后，半晌才喃喃道：「……真是人間清醒啊」！！！
瞬間奉太后為自己的人生導師。
沈硯之在旁邊聽得太陽穴直跳。
他現在只後悔沒把笏板帶過來，沒把這一幕記錄下來，真的是損失啊，這要是改編故事賣出去簡直是賺翻了。
這戲，已經不止是朝堂大案了，這都得寫到史書里，讓它流傳千古。
淑妃還癱坐在地上，整個人被這戲劇性的一幕徹底弄麻了。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太后，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終於喃喃地叫了一聲：「娘……？」
太后聽到這聲娘身子一頓。
緩緩低頭看著淑妃，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可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應得又快又響：「哎。」
接著蹲下身，輕輕的把淑妃從地上拉起來，動作輕柔得像在扶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沒想到，我還能有個女兒。」
淑妃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抓著太后的手，像是怕一鬆手這人又不見了。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忽然變得跟聊家常似的：「待會走之前，記得來我那兒一趟。我有東西給你們。以後啊，可能就見不著面了。要照顧好自己，天冷了別仗著年輕就不穿厚衣裳，尤其是孩子。」
她說著，還轉頭看了二皇子一眼，眼裡帶著幾分長輩看孫輩的柔軟，「成兒也是，往後別再由著性子胡鬧了。」
二皇子愣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祖母弄得手足無措，只會點頭。
皇帝被晾在一邊，看著眼前這祖孫相認的場面，胸口的火又拱了起來。
他冷冷地開口：「你們想走？那得看這位蠻國國王的態度了。」
歐文一臉茫然，轉頭看向皇帝：「什麼態度？你不是已經答應放我們走了嗎？」
皇帝冷笑一聲，目光從歐文臉上掃到白懷安，又掃到淑妃：「你們把我的皇宮攪得一團亂，拍拍屁股就想走？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要走可以，必須賠償。至於賠多少——」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咬著牙的快意，「就按你覺得該賠的數來。」
歐文愣住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低聲嘀咕了一句：「這怎麼還帶臨時加價的……」
白懷安在旁邊閉了閉眼，已經不想再罵這個傻女婿了。
宋初一看著皇帝那張又黑又青的臉，又看看歐文那副還沒反應過來的模樣，忽然覺得這殿裡的人，沒有一個不是被命運按著頭在走。
沈硯之站在她旁邊，把最後幾粒瓜子殼悄悄收進袖口，面上不動，心裡卻已經把這筆帳算到了蠻國頭上。
皇帝這口價，開得可不低。
就看這個蠻國國王，肯為這聲「岳父」填進去多少了。
白懷安聽了，頭慢慢磕在地上：「罪臣白懷安，謝陛下恩典。」
這已是最好的結局。女兒和外孫能活下來，他這把老骨頭，值了。
皇帝擺了擺手，讓侍衛把白懷安拖下去。
白懷安沒再說話，只是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脊背依舊挺直，像是已經認了命。
侍衛走上前，剛要把人押走，殿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等等。」
太后在此時突然站了起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停下了動作。
侍衛們僵在原地，回頭去看皇帝。
皇帝也是一臉茫然，忙道：「母后，您這是……」
她卻沒有理會，只一步步朝白懷安走去。
步伐走得很慢，裙裾擦過地磚，滿殿的目光都跟著她移動。
白懷安站在原地，望著她走近，喉結動了動，臉上一直保持的平靜終於碎了。
太后在他面前站定，仰起頭看他，像穿過幾十年的光陰，回到他們最初相識的那一年。
「你還記得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嗎？」
太后的聲音很輕，像自言自語。
白懷安點頭，唇角動了動，像在笑，又像在壓著什麼。
他說：「記得。那年春獵，你騎在馬上，回身射中一隻野雉，所有人都怕你，只有我……」
他沒有說完。
太后接過話：「只有你跑來問我，說姑娘你箭術真好。」
兩個人就這麼在滿殿的驚詫中對視著，旁若無人。
皇帝越聽越不對勁，心口突突直跳，忍不住出聲：「母后，您和他……」
太后沒有回頭，只淡淡道：「當年我與他有過一段舊情。後來我入了宮，他娶了妻，各自都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了。」
白懷安忽然上前一步，聲音發顫的問出了一直想問的話：「你……你心裡可曾有過我？」
太后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過了一會兒極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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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終於從他緊閉的眼角滾了下來，順著蒼老的面頰滑進鬍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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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睜開眼時，整個人像被抽去了最後一絲力氣，卻帶著一種徹底釋然的平靜。
他緩緩跪了下去，對著太后，又對著皇帝，磕了一個頭：「罪臣白懷安，謝太后成全。」
殿內頓時一片死寂。
太后沒有讓他起來。
她低頭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白懷安，有件事你瞞了我很多年。柔兒……是不是我的女兒？當年那個孩子，沒有死，對不對？」
白懷安僵住了。
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有愧疚有自責。
張了張嘴，喉嚨里滾出幾個字：「我……我不敢告訴你。我怕你怪我。」
「怪你什麼？怪你把她留下了，還是怪你把她送進這宮裡？」
太后垂下眼，一字一句說得極慢，「我這一輩子都在想，那個孩子要是活著，會是什麼模樣。我連她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白懷安跪在那裡，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頭：「柔兒是我們的女兒。當年我沒有別的辦法，才把她送進宮。我沒想到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我以為他離你近一些就能過得好，是我害了她，也害了你。」
淑妃一瞬間癱坐在地上，已經連哭都發不出聲。
她張著嘴，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皇帝也踉蹌著往後退，撞在龍椅上。
他叫了二十多年母后的人，不是自己的親娘。
他這輩子最寵的女人，是自己的妹妹。
宋初一的腦子轟地炸了。
白懷安和太后是舊情人，淑妃是他們的女兒，那淑妃和皇帝不就是兄妹？
兄妹當夫妻，還生下了孩子——不對，孩子也不是皇帝的。
她倒吸一口涼氣，捂住嘴，把一聲「我靠」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已經不是綠帽子的問題了，這是話本子都不敢寫的塌天大戲。
這是骨科啊！！
她眼睛在太后、白懷安、淑妃和皇帝之間來回掃了好幾趟。
皇帝張了張嘴，聲音虛得幾乎聽不見：「母后……那朕呢？朕是您的孩子嗎？」
太后轉過身，看著他。
這是今晚她最不願面對的一問，可她還是開了口：「你不是我親生的。你父皇早年受過重傷，不能有子嗣。你是我從民間抱回來的孩子。為保江山穩固，才對外只稱是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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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比他剛才聽到淑妃偷人還要叫他崩潰。
他坐了一輩子的龍椅，到頭來卻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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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望向太后，眼裡全是掩不住的震驚和激動。
捂住嘴，把一聲「我靠」硬生生憋了回去。
合著淑妃是白懷安和太后的女兒，那皇帝和淑妃……不對，皇帝是抱養的，和淑妃沒有血緣關係。
她腦中飛速轉了一圈，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靠，這要是話本子，作者能被讀者罵死。
簡直是太刺激了。
沒想到古代也有偽骨科。
她悄沒聲地往太后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問：「太后，既然你們互相喜歡，那您當年……為什麼不選白老丞相啊？」
太后垂眸看了她一眼，語氣輕飄飄的：「男人哪有權力香？情愛什麼的？通通靠邊站，男人只是附屬品，權力才是我的心頭好。」
宋初一被這句話砸得醍醐灌頂。
她呆呆地看著太后，半晌才喃喃道：「……真是人間清醒啊」！！！
瞬間奉太后為自己的人生導師。
沈硯之在旁邊聽得太陽穴直跳。
他現在只後悔沒把笏板帶過來，沒把這一幕記錄下來，真的是損失啊，這要是改編故事賣出去簡直是賺翻了。
這戲，已經不止是朝堂大案了，這都得寫到史書里，讓它流傳千古。
淑妃還癱坐在地上，整個人被這戲劇性的一幕徹底弄麻了。
她慢慢抬起頭，看向太后，嘴唇翕動了好幾下，終於喃喃地叫了一聲：「娘……？」
太后聽到這聲娘身子一頓。
緩緩低頭看著淑妃，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可嘴角卻慢慢彎了起來，應得又快又響：「哎。」
接著蹲下身，輕輕的把淑妃從地上拉起來，動作輕柔得像在扶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沒想到，我還能有個女兒。」
淑妃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抓著太后的手，像是怕一鬆手這人又不見了。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忽然變得跟聊家常似的：「待會走之前，記得來我那兒一趟。我有東西給你們。以後啊，可能就見不著面了。要照顧好自己，天冷了別仗著年輕就不穿厚衣裳，尤其是孩子。」
她說著，還轉頭看了二皇子一眼，眼裡帶著幾分長輩看孫輩的柔軟，「成兒也是，往後別再由著性子胡鬧了。」
二皇子愣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祖母弄得手足無措，只會點頭。
皇帝被晾在一邊，看著眼前這祖孫相認的場面，胸口的火又拱了起來。
他冷冷地開口：「你們想走？那得看這位蠻國國王的態度了。」
歐文一臉茫然，轉頭看向皇帝：「什麼態度？你不是已經答應放我們走了嗎？」
皇帝冷笑一聲，目光從歐文臉上掃到白懷安，又掃到淑妃：「你們把我的皇宮攪得一團亂，拍拍屁股就想走？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要走可以，必須賠償。至於賠多少——」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咬著牙的快意，「就按你覺得該賠的數來。」
歐文愣住了。
他撓了撓後腦勺，低聲嘀咕了一句：「這怎麼還帶臨時加價的……」
白懷安在旁邊閉了閉眼，已經不想再罵這個傻女婿了。
宋初一看著皇帝那張又黑又青的臉，又看看歐文那副還沒反應過來的模樣，忽然覺得這殿裡的人，沒有一個不是被命運按著頭在走。
沈硯之站在她旁邊，把最後幾粒瓜子殼悄悄收進袖口，面上不動，心裡卻已經把這筆帳算到了蠻國頭上。
皇帝這口價，開得可不低。
就看這個蠻國國王，肯為這聲「岳父」填進去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