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說出身份
宋初一哼了一聲，把瓜子殼輕輕吐進掌心。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她本來還納悶他爹怎麼突然這麼好，原來還真是早有準備。
而沈硯之當然不會承認，他之前就注意到白懷安身後那個異族男人，那雙眼睛，那頭微卷的發，還有臉上那幾分和二皇子如出一轍的輪廓。
再想想二皇子那副樣子，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就是二皇子的親爹。
而且他早料到今日這殿上要唱一出大戲，所以出門前不光往袖子裡抓了把瓜子，還多揣了包蜜餞。
現在好戲開場了。
不動聲色地往女兒身邊挪了挪，借著寬大官袍擋住她嗑瓜子的動作，自己也從袖中摸出幾粒，悄悄嚼了起來。
父女倆並肩站著，面上一個比一個正經，嘴裡卻磕得咔咔響。
皇帝的目光慢慢移到那個異族男人身上。
那人從進殿起便低著頭。
可淑妃撲過去的時候，他幾乎是同一瞬間伸出手去接，眼裡的焦急壓都壓不住。
他不是瞎子。
盯著那男人看了好一會兒，又看向淑妃，忽然質問：「他是誰？」
淑妃僵了一瞬，沒有回頭，只低聲道：「是臣妾父親的隨從。」
「隨從？」皇帝冷笑了一聲，「你摔過來，他比朕還先伸手。一個隨從，倒比朕還心疼你。」
淑妃身子一顫，沒有說話。
皇帝慢慢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還要瞞朕到什麼時候？成兒到底是誰的種？」
淑妃猛地抬起頭，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她看著這個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幾年的男人，忽然就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混著淚，混著怨，混著壓了半輩子的不甘。
「你現在問我成兒是誰的？」她嗓子已經啞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你當年看過他一眼嗎？你抱過他嗎？他哭的時候你在哪？他病的時候你又在哪？你眼裡從來就只有我這張臉，何曾有過我們母子！」
皇帝被她說得臉色劇變，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淑妃越說越急，越說越瘋：「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把我留在宮裡？你不喜歡他，為什麼要讓他叫你父皇？你明知道我長得像她，還要把我當她的影子，把我困在這座籠子裡十幾年！你有什麼資格問他是誰的孩子？你自己給過他一天當父親的樣子嗎！」
滿殿死寂。
皇帝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整個人晃了晃，又硬生生站住了。
他死死盯著淑妃，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所以你承認了？成兒不是朕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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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迎著他的目光，再沒有躲。
她閉了閉眼，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整個人卻像被抽去了最後一根骨頭。
她跪在地上，慢慢抬起頭，聲音輕得像從喉嚨里一點點擠出來的：「他是成兒的……親生父親。我只有過一個人，從頭到尾，都只有他。」
殿裡像被人抽空了空氣。
宮人們跪了一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白懷安仍閉著眼，像一尊泥像。
歐文紅著眼眶，想上前，又硬生生釘在原地。
皇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早疑心過，成兒出生時他就不敢多看。
可親耳聽見，還像是天塌了下來。
辛辛苦苦養了十八年的孩子，不是他的。
寵了這麼多年的女人，心也從來不在他身上。
這頂帽子，他不是今天才起疑。
可當這層窗戶紙被當眾捅破，他還是像被人活生生撕下了一層皮。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個異族男人，忽然笑了，笑得極其難看：「你倒膽大，敢到朕的皇宮裡來。」
歐文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卻沒有躲：「我是為了小柔來的。」
他看著淑妃，又看向皇帝，聲音發顫，「我可以死。可你放了她和孩子。他們沒做錯什麼。」
宋初一看到這裡，手裡的瓜子已經完全忘磕了。
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前湊，腳尖都快踮離了地了。
皇帝的妾給自己戴綠帽子，自己把妾當替身，今天這場面簡直絕了，古人玩的真潮流。
她甚至想給皇帝遞杯水，不對，這時候該遞把傘，因為他頭頂的雨實在有點大了。
她這會兒才明白，這趟是真沒白來啊，但就是瓜子沒帶夠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失誤。
沈硯之站在旁邊，面上不動，眉心卻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然後抬手把女兒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生怕這場火燒到他們。
他早知道歐文身份不簡單。
但淑妃真敢在這大殿上把最後一層遮羞布撕乾淨，還是比他預想的更瘋。
白懷安在這時終於睜開了眼。
看向皇帝，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女兒不知情，我外孫更無辜。你若要殺人，殺我便是。」
皇帝猛地轉向他，滿眼赤紅：「你早就知道。」
他沒否認，只把腰挺得更直：「我知道。是我親手布的局。」
皇帝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入絕路的凶獸。
殿裡的燭火跳了跳，誰都不敢出聲。
滿殿的人，都在等這一場雷霆落下來。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個人，忽然冷笑起來。
「放你們走？」
他猛地抬手，厲聲道，「你們三個，誰也別想活。欺君之罪，罪無可赦！來人，把他們全押入天牢，擇日斬首！」
侍衛們齊聲領命，便要上前拿人。
淑妃已經哭得脫力，仍掙扎著想擋在白懷安身前。
白懷安依舊挺直脊背，閉著眼，像已認了命。
可就在侍衛碰到淑妃之前，歐文忽然站了起來。
他起身的動作並不急，可站定之後，整個人像換了一副骨頭。
先前那副畏縮緊張的樣子散了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都壓不住的威嚴。
他往前橫跨一步，擋在淑妃和白懷安面前，目光直直射向龍椅上的皇帝。
「我乃是蠻國國王。」
他說，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誰敢動他們，我蠻國鐵騎，明日便踏平你的邊關。」
殿內安靜下來。
宮人們面面相覷，侍衛們邁出去的腳步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淑妃抬頭看他，滿臉是淚，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白懷安也睜開了眼，眼底終於有了波動。
沈硯之猛地看向歐文。
他先前只當這人是蠻國貴族，或是白懷安培植的暗子，頂了天是哪個部落的少主。
哪想到竟是蠻國的王。
這身份一擺出來，事情就徹底變了味。
若真把他扣下，蠻國便有足夠的藉口發兵。
裕國如今邊防未穩，城防圖剛丟，不能再給鄰國出師的由頭。
皇帝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臉上的怒色還在，卻多了一層說不出的凝重。
他轉頭看向沈硯之，眼底翻湧著權衡與忌憚，久久沒有開口。
宋初一好奇的眼睛在歐文和皇帝之間來迴轉。
他沒想到這個自稱蠻國國王的人會在這場面霸氣護妻 ，而且長得也比皇帝好看，那為什麼二皇子會長成這樣？
難道是光挑爹媽的缺點長了？
把他生出來就像排毒一樣，明明各個五官都像他爹媽，但湊在一起就是難看。
最後只好奇湊到沈硯之耳邊，極小聲地問：「爹，這現在是不是打不起來了？」
沈硯之沒回答，只輕輕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別出聲。
他心裡清楚，今晚這事，已經不是一樁案子的生死了。
這件事情已經踩在了兩國交戰的邊沿上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她本來還納悶他爹怎麼突然這麼好，原來還真是早有準備。
而沈硯之當然不會承認，他之前就注意到白懷安身後那個異族男人，那雙眼睛，那頭微卷的發，還有臉上那幾分和二皇子如出一轍的輪廓。
再想想二皇子那副樣子，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那就是二皇子的親爹。
而且他早料到今日這殿上要唱一出大戲，所以出門前不光往袖子裡抓了把瓜子，還多揣了包蜜餞。
現在好戲開場了。
不動聲色地往女兒身邊挪了挪，借著寬大官袍擋住她嗑瓜子的動作，自己也從袖中摸出幾粒，悄悄嚼了起來。
父女倆並肩站著，面上一個比一個正經，嘴裡卻磕得咔咔響。
皇帝的目光慢慢移到那個異族男人身上。
那人從進殿起便低著頭。
可淑妃撲過去的時候，他幾乎是同一瞬間伸出手去接，眼裡的焦急壓都壓不住。
他不是瞎子。
盯著那男人看了好一會兒，又看向淑妃，忽然質問：「他是誰？」
淑妃僵了一瞬，沒有回頭，只低聲道：「是臣妾父親的隨從。」
「隨從？」皇帝冷笑了一聲，「你摔過來，他比朕還先伸手。一個隨從，倒比朕還心疼你。」
淑妃身子一顫，沒有說話。
皇帝慢慢從龍椅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你還要瞞朕到什麼時候？成兒到底是誰的種？」
淑妃猛地抬起頭，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她看著這個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十幾年的男人，忽然就笑了。
那笑比哭還難看，混著淚，混著怨，混著壓了半輩子的不甘。
「你現在問我成兒是誰的？」她嗓子已經啞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血，「你當年看過他一眼嗎？你抱過他嗎？他哭的時候你在哪？他病的時候你又在哪？你眼裡從來就只有我這張臉，何曾有過我們母子！」
皇帝被她說得臉色劇變，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淑妃越說越急，越說越瘋：「你不喜歡我，為什麼要把我留在宮裡？你不喜歡他，為什麼要讓他叫你父皇？你明知道我長得像她，還要把我當她的影子，把我困在這座籠子裡十幾年！你有什麼資格問他是誰的孩子？你自己給過他一天當父親的樣子嗎！」
滿殿死寂。
皇帝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整個人晃了晃，又硬生生站住了。
他死死盯著淑妃，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所以你承認了？成兒不是朕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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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迎著他的目光，再沒有躲。
她閉了閉眼，眼淚順著臉頰滾下來，整個人卻像被抽去了最後一根骨頭。
她跪在地上，慢慢抬起頭，聲音輕得像從喉嚨里一點點擠出來的：「他是成兒的……親生父親。我只有過一個人，從頭到尾，都只有他。」
殿裡像被人抽空了空氣。
宮人們跪了一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白懷安仍閉著眼，像一尊泥像。
歐文紅著眼眶，想上前，又硬生生釘在原地。
皇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早疑心過，成兒出生時他就不敢多看。
可親耳聽見，還像是天塌了下來。
辛辛苦苦養了十八年的孩子，不是他的。
寵了這麼多年的女人，心也從來不在他身上。
這頂帽子，他不是今天才起疑。
可當這層窗戶紙被當眾捅破，他還是像被人活生生撕下了一層皮。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那個異族男人，忽然笑了，笑得極其難看：「你倒膽大，敢到朕的皇宮裡來。」
歐文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卻沒有躲：「我是為了小柔來的。」
他看著淑妃，又看向皇帝，聲音發顫，「我可以死。可你放了她和孩子。他們沒做錯什麼。」
宋初一看到這裡，手裡的瓜子已經完全忘磕了。
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不自覺地往前湊，腳尖都快踮離了地了。
皇帝的妾給自己戴綠帽子，自己把妾當替身，今天這場面簡直絕了，古人玩的真潮流。
她甚至想給皇帝遞杯水，不對，這時候該遞把傘，因為他頭頂的雨實在有點大了。
她這會兒才明白，這趟是真沒白來啊，但就是瓜子沒帶夠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失誤。
沈硯之站在旁邊，面上不動，眉心卻幾不可察地跳了一下，然後抬手把女兒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生怕這場火燒到他們。
他早知道歐文身份不簡單。
但淑妃真敢在這大殿上把最後一層遮羞布撕乾淨，還是比他預想的更瘋。
白懷安在這時終於睜開了眼。
看向皇帝，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女兒不知情，我外孫更無辜。你若要殺人，殺我便是。」
皇帝猛地轉向他，滿眼赤紅：「你早就知道。」
他沒否認，只把腰挺得更直：「我知道。是我親手布的局。」
皇帝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被逼入絕路的凶獸。
殿裡的燭火跳了跳，誰都不敢出聲。
滿殿的人，都在等這一場雷霆落下來。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三個人，忽然冷笑起來。
「放你們走？」
他猛地抬手，厲聲道，「你們三個，誰也別想活。欺君之罪，罪無可赦！來人，把他們全押入天牢，擇日斬首！」
侍衛們齊聲領命，便要上前拿人。
淑妃已經哭得脫力，仍掙扎著想擋在白懷安身前。
白懷安依舊挺直脊背，閉著眼，像已認了命。
可就在侍衛碰到淑妃之前，歐文忽然站了起來。
他起身的動作並不急，可站定之後，整個人像換了一副骨頭。
先前那副畏縮緊張的樣子散了乾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都壓不住的威嚴。
他往前橫跨一步，擋在淑妃和白懷安面前，目光直直射向龍椅上的皇帝。
「我乃是蠻國國王。」
他說，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誰敢動他們，我蠻國鐵騎，明日便踏平你的邊關。」
殿內安靜下來。
宮人們面面相覷，侍衛們邁出去的腳步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淑妃抬頭看他，滿臉是淚，卻一個字說不出來。
白懷安也睜開了眼，眼底終於有了波動。
沈硯之猛地看向歐文。
他先前只當這人是蠻國貴族，或是白懷安培植的暗子，頂了天是哪個部落的少主。
哪想到竟是蠻國的王。
這身份一擺出來，事情就徹底變了味。
若真把他扣下，蠻國便有足夠的藉口發兵。
裕國如今邊防未穩，城防圖剛丟，不能再給鄰國出師的由頭。
皇帝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臉上的怒色還在，卻多了一層說不出的凝重。
他轉頭看向沈硯之，眼底翻湧著權衡與忌憚，久久沒有開口。
宋初一好奇的眼睛在歐文和皇帝之間來迴轉。
他沒想到這個自稱蠻國國王的人會在這場面霸氣護妻 ，而且長得也比皇帝好看，那為什麼二皇子會長成這樣？
難道是光挑爹媽的缺點長了？
把他生出來就像排毒一樣，明明各個五官都像他爹媽，但湊在一起就是難看。
最後只好奇湊到沈硯之耳邊，極小聲地問：「爹，這現在是不是打不起來了？」
沈硯之沒回答，只輕輕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別出聲。
他心裡清楚，今晚這事，已經不是一樁案子的生死了。
這件事情已經踩在了兩國交戰的邊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