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吃瓜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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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落座後,殿內重歸肅穆。

  沈硯之抬了抬手,侍衛將早已備好的證物一樣一樣抬上來。

  先是那本從箱底夾層里取出的名冊,薄薄一本,攤開時卻像能壓垮半個朝堂。

  接著是那箱被換過的銀子,箱蓋一開,滿殿銀光,晃得人眼睛發疼。

  沈硯之拿起名冊,目光落在白懷安身上:「白懷安,這份名冊上記的人,都是你當年經手過的。你認不認?」

  白懷安只掃了一眼,便點頭:「認。」

  沈硯之又問:「這箱銀子,是不是你當年指使李安埋進舊宅地底的?」

  白懷安看向那箱銀子,忽然愣住了。

  他記得清清楚楚,自己埋的是金子啊!!

  黃澄澄的金子。

  什麼時候變成了一箱銀光閃閃的銀子了?

  他皺著眉頭走近兩步,又低頭仔細看了看確認一下,的確是銀子。

  他抬起頭,問這箱子在哪兒找到的。

  沈硯之說在郡主府舊宅地下,是自己親自帶人挖出來的。

  白懷安臉上的疑惑更深,轉頭看向宋初一。

  宋初一本就縮在沈硯之身後,見白懷安看過來,腦袋一縮,一臉心虛的整個人往她爹背後躲了躲。

  沈硯之也不自在地輕咳一聲,也心虛的抬手把她往自己身後又擋了擋。

  白懷安看看這對父女,又看看那箱銀子,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他轉頭瞪著沈硯之,臉都氣白了:「你有這麼窮嗎?我埋了這麼多錢,你——」

  話沒說完,沈硯之已經一個箭步上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白懷安被捂得猝不及防,後面的「金子」兩個字硬生生被按回了喉嚨里,只剩下一串含混的嗚嗚聲。


  沈硯之卻壓得更緊,側過身擋住殿內眾人視線,對皇帝正色道:「陛下,白懷安已經認了。這箱銀子暫且記下,當務之急是邊防圖一案,那才是重中之重。請陛下允許臣繼續審問。」

  皇帝見白懷安被捂著嘴還直撲騰,只當他是情緒激動,也沒多想,點頭道:「准了。就按丞相說的辦,先把邊防圖的事問清楚。」

  沈硯之這才鬆開手,退後一步。

  白懷安喘了幾口粗氣,整張臉憋得通紅,狠狠地剜了沈硯之一眼。

  他活了大半輩子,攢下那點家底,是留著給女兒外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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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這混帳學生,連他這點錢都要貪。

  是真吃不上飯了,還是怎麼的?

  他賺點錢容易嗎?

  命都快沒了,錢還被調了包。

  白懷安越想越氣,胸口起伏,恨不得當場把這師徒情分連那箱銀子一起砸在沈硯之的臉上。

  可轉頭沈硯之已經轉過身去了,若無其事地繼續審問邊防圖的事,只留給他一個油鹽不進的後腦勺。

  白懷安被沈硯之那一下捂得火氣沒處發,把整張臉都憋得通紅,過了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也不再藏著掖著了,反正橫豎都是一死,索性把自己這些年安插在朝中軍中的暗線一樁樁交代了。

  那些被收買的人,有的在邊軍里管糧草,有的在兵部管文書,還有兩個已經混到五品。

  平日裡看著老實本分,關鍵時候卻能調動不少要害消息。

  這些暗線的收買錢,大半來自他當年貪墨的賑災銀。

  他說這些時語氣平靜,像在交代別人的事。

  可殿上的人卻越聽越心驚。

  皇帝的臉色已經白得沒眼看了。

  沈硯之倒是聽得很仔細,時不時追問幾個細節,顯然是要按他供出的名單挨個拔除。

  最後面吃瓜的宋初一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從前只覺得白懷安是他爹的老師,是個有心機的文官。

  如今親耳聽到他這一環扣一環的布局,才真正明白這老頭有多深不可測。

  這種人的學生,她爹能活到現在,屬實命硬。

  她在心裡默默給白懷安豎了個大拇指,又瞟了瞟他爹那張沉得滴水的臉,覺得自己還是別吭聲為好。

  淑妃站在角落裡,早已哭得渾身發抖。

  她從不知道父親為她做了這麼多。

  以前只當自己入宮是父親的安排,女兒是棋子,成兒是籌碼,自己不過是白家為了權位鋪路的一環。

  可今日聽父親親口說出這些,她才知道,這二十多年,他貪污的錢、布的線、叛的國,最後都繞著她這個女兒轉。

  她從未真正懂過她爹。

  這時,皇帝忽然注意到白懷安身旁那個垂著頭的男人。

  那人從進殿起便一言不發,跟在白懷安後頭跪得規矩。

  只是那頭微卷的發和過於挺拔的身形,怎麼看都不像普通隨從。

  皇帝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皺眉問白懷安:「這人是誰?」

  白懷安頓了頓,道:「是臣在外頭尋的侍從,兼做護衛。」

  皇帝不疑有他,只冷冷道:「白懷安既然已經認罪,那主犯從犯一律押出去。傳朕旨意,白懷安及其同黨,立即處死!」

  殿上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淑妃已經掙脫宮人的手,瘋了似的撲上前去,哭著喊:「不能殺!陛下,不能殺他!」

  她跪在白懷安面前,張開手臂護著,哭得聲嘶力竭。

  滿殿的人都愣住了。

  而就在她撲出去的一瞬間,那個一直低著頭的異族男人猛地抬起了頭,幾乎是本能地直起身子,雙手已經伸了出去,像是要接住她。

  他臉上的焦急和慌張根本掩不住,那雙淺色的眼睛死死鎖在淑妃身上,嘴裡甚至已經漏出了半聲「小柔」。

  殿內瞬間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三人身上。

  因為店裡很多人都知道蘇菲的本名叫白芷柔,這句『小柔』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淑妃注意到現場的情況,於是立馬擋在白懷安面前,哭得不能自已。

  那個異族男人半跪著,雙手還保持著要扶她的姿勢,滿臉都是心疼和驚惶。

  所有人都發現,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應太快了,快得不像一個侍從,快得誰都能看出來——這兩個人的關係,絕不簡單。

  在御桌後面坐著的皇帝臉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他盯著那個男人,又看了看淑妃,忽然從龍椅上慢慢站起來,聲音沉得像努力壓著怒火:「你剛才叫她什麼?」

  那個男人渾身一僵,沒有回答。

  淑妃也僵住了。

  白懷安一臉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殿裡的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鴉雀無聲。

  但是宋初一的八卦雷達響得快要炸了,這回是真有大事。

  她一面屏住呼吸,一面在心裡狂喊:瓜子呢,我瓜子呢。

  眼睛亮得嚇人閃爍著吃瓜的激動光芒毫不掩飾。

  這趟真是來對了。

  她正看到興頭上,面前忽然伸過來一隻手。

  手心裡托著一小把瓜子。

  她順著那隻手轉頭,發現是她爹。

  沈硯之目視前方,表情肅穆,好像那隻手跟他沒關係。

  宋初一一把接過瓜子,連忙湊過去壓低聲音問:「爹,你怎麼會隨身帶著瓜子的?」

  沈硯之聽到他閨女的調侃,不好意思的輕輕咳了一聲,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臨出門前肚子有點餓,隨手抓的。」

  宋初一翻了個白眼,把瓜子往嘴裡一丟:「我信你個鬼。你肯定早猜到今天有大戲,提前備好了。」

  沈硯之沒有看她,只低聲道:「看破不說破。閉嘴,好好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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