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引誘
馬車走了一陣，官道兩旁的景色越來越荒涼，車廂里卻靜得讓人發悶。
白懷安自打上車就閉著眼，活像尊入定了的泥像。
歐文坐在對面，一會兒扯扯衣擺，一會兒摸摸車簾，越不動越渾身不自在。
兩個大男人擠在這間暖烘烘的車廂里，不說話簡直像在受刑。
他憋了半天，終於往前湊了湊，賠著笑開口：「岳父，您渴不渴？要不讓車夫在前面找個茶攤歇一歇，我給您燒壺熱茶？」
白懷安沒睜眼，只把腦袋往旁邊一偏，後腦勺對著他。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收不住火。
離京城還遠著呢，要是在半道上被這蠢貨氣得心口疼，他怕自己連女兒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他還想多活幾天。
歐文討了個沒趣，訕訕地坐回去，也不敢再說話了。
他把旁邊那個大得離譜的包袱拖過來，解開繩結，開始一樣一樣往外掏。
這一掏不要緊，車廂的地板很快被鋪得滿滿當當。
他邊掏邊念叨：「這件是給成兒的……這件是給柔兒的……還有這件，也是給柔兒的。她最喜歡打扮了，肯定喜歡。」
說著又掏出一包首飾，金簪銀鐲攤了一地，在車簾透進來的光里晃得人眼花。
歐文把簪子一支支擺好，又去掏下一個包裹，嘴裡還沒完沒了：「這麼多年沒見，我可得好好補償他們娘兒倆。」
白懷安眼皮子跳了跳，餘光掃過去，越看越覺得這人像只倉鼠，包袱皮是個無底洞，怎麼掏都掏不完。
他忍了又忍，打定主意不搭腔。
可當歐文從包袱深處拔出一把菜刀，又搬出一整套茶杯，最後還拎出一塊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大肉腿時，他終於破功了。
那肉腿比歐文的胳膊還粗，用草繩扎得結結實實，紙包上滲著幾點暗紅的油漬。
再往旁邊一看，爐子、砧板、鍋具，連燒火的炭都備齊了。
白懷安的眼角狠狠抽了兩下。
「你打算在路上開火做飯？」他問。
歐文抬起頭，一臉理所當然：「當然了。萬一經過的地方沒地方買吃的怎麼辦？既然帶得下，就全帶上唄。岳父您放心，我手藝還不錯，當初在外頭打仗的時候，就是自己給自己弄吃的。」
他說著，又低頭繼續翻包袱，動作認真得像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了手，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白懷安：「岳父，您知道我為啥留了這麼多年的絡腮鬍嗎？」
白懷安沒接話。
歐文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我是為了給柔兒守身如玉。您是不知道，我剛登基那幾年，那些狂風浪蝶一波一波往我身上撲，推都推不掉。後來我才想明白，是我這張臉惹的禍。於是我就開始留鬍子，把臉擋得越糙越好，活得越來越糙，這才慢慢清靜下來。」
他越說越興奮，把手裡的東西一放，坐直身子，眼裡像點了兩盞燈：「現在我就要見到小柔了，我要以最帥的面貌和她重逢！她看見我現在這個樣子，肯定喜歡！」
說到興起，他整個人都在往外冒粉紅泡泡，連車裡的空氣都似乎甜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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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懷安看著他那張颳得乾乾淨淨、笑得跟朵花似的臉，火氣蹭地就竄到了天靈蓋。
他一把抄起手邊那根拐杖，啪地往車板上一杵，整個人噌地站了起來，腦袋差點撞上車頂。
他指著歐文的鼻子就吼：「你個小白臉！還想勾引我女兒！長得人模狗樣的，偏偏不干人事兒！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對不起我女兒，我就算死了，也要先把你打死！看小柔還會不會可憐你！」
歐文被他這架勢嚇得一縮脖子，整個人往後仰得差點翻過去，又手忙腳亂地坐直，討好地沖他笑：「岳父您消消氣，我哪敢對不起她呀。我這條命以後就是她的，您就在旁邊看著，我要是做得不好，您再把我打死了也不遲。」
「我看著她？我吃飽了撐的！」白懷安越說越來氣，拐杖又往車板上戳了兩下，咚咚直響，「當年你把小柔騙得團團轉，自己拍拍屁股跑了，現在颳了張臉回來，裝什麼情種？我告訴你，小柔吃你這一套，我不吃！」
「岳父，您這話可冤枉死我了！」歐文急得臉都皺成了一團，兩隻手像沒處放似的在膝蓋上搓來搓去，「我當年也不是跑啊，我是回去爭皇位！我不把位子搶回來，怎麼給小柔安穩日子？您看我現在不是來給她送安穩了嗎？」
「安穩個屁！」白懷安一口啐過去，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你拿著菜刀砧板，還背了條豬腿，跑過來跟我說安穩？你當這是逃荒還是野炊？我把女兒交給你，你就帶她蹲在野地里做飯吃？」
歐文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堆鍋碗瓢盆，又抬頭看了看白懷安，一臉認真地解釋：「岳父，這是豬腿嗎？這是鹿腿！我特意讓御廚醃過的，烤出來特別香。您要是不喜歡，我在路上再給您燉個湯。小柔以前就愛喝我燉的湯，成兒肯定也喜歡——」
「你給我閉嘴！」白懷安把臉別到一邊，胸口一起一伏，已經不想再看他了。
歐文見他這樣，也不敢再繼續吹噓自己的廚藝，只能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我不說了，等到了地方您嘗過就知道了。」
他說完，偷偷把那條鹿腿往包袱里塞了塞，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岳父，您還別說，這一路上有我在，肯定餓不著您。您走幾步路都能累著，沒我在可怎麼辦。」
白懷安聽到他這不要臉的話，猛地把頭轉回來，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直接被氣紅溫了：「你再敢說一句，我現在就把你從車上踹下去！」
歐文立刻閉嘴，雙手在嘴上一拉，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車廂里總算安靜下來。
車輪碾過官道，吱吱呀呀地響。
白懷安閉著眼，努力平復著胸腔里那團亂竄的火氣。
過了一會兒，他又聽見對面傳來極其輕微的一聲嘀咕：「踹我下去，誰給您做飯……」
他裝作沒聽見，只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再忍忍。
等到了京城，見到小柔，就再也不用跟這個蠢貨擠在一輛車裡了。
馬車走到正午，官道前後望過去連個野店茶棚都瞧不見，荒草都快長到車轍上了。
歐文叫停車夫，率先跳下車去，回頭朝白懷安使了個眼神。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看吧，幸虧我帶了東西。
白懷安裝作沒看見，慢吞吞地下了車，站到樹蔭底下，看著歐文把爐子架起來，把那塊用牛皮紙包著的鹿腿架上去烤。
隨著火苗舔著鹿腿，油星子滴在炭上，噼啪作響。
他本來還沒當回事的，心想烤鹿腿有什麼好吃的？
但沒過一會兒，香氣就順著風飄出去老遠，連路邊的野狗都遠遠蹲著，伸著脖子往這邊望。
雖然白懷安端端正正地坐在車轅上，目不斜視，但喉嚨卻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咽了口唾沫，又咽了口。
嘴巴里已經開始往外冒水了，活像有人在裡面開了條河。
他咬緊牙關，努力維持著長輩的體面。
歐文把烤好的鹿腿取下來後，也不吃，就那麼把油汪汪地鹿腿舉到他跟前，手腕左晃一圈右晃一圈像在逗狗一樣，那肉香就跟著往他臉上撲：「岳父，您真不嘗嘗？我烤得可香了。」
說完也不等他回話，張大了嘴，在鹿腿最肥厚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大口。
外皮被牙齒一碰，發出極其清脆的嘎吱聲，肉汁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在陽光下油亮亮的。
歐文鼓著腮幫子，眼睛都眯了起來，含含糊糊地感嘆：「唔——真的好好吃啊！」
白懷安盯著他嘴角那串油光，喉結又很響地咽了一下。
他別過頭，故作冷淡地哼了一聲。
可那香味實在是太霸道了，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不是沒吃過好東西，但此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這鹿腿的香氣簡直比御膳房的什麼都勾人。
他憋了半晌直到肚子餓的咕咕響，終於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朝歐文伸了伸手：「拿來，我嘗嘗。」
歐文眉開眼笑地把鹿腿遞過去。
白懷安就著遞來的姿勢咬了一口。
外皮酥得咔嚓響，肉汁在嘴裡炸開，滿口濃香。
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睛微微眯了眯，好一會兒才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歐文在旁邊歪著頭，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怎麼樣岳父，好吃吧？」
白懷安把嘴裡的肉咽下去，板著臉，又咬了一口，才不情不願地說：「還湊合。」
可他的手，已經沒再把鹿腿還回去了。
白懷安自打上車就閉著眼，活像尊入定了的泥像。
歐文坐在對面，一會兒扯扯衣擺，一會兒摸摸車簾，越不動越渾身不自在。
兩個大男人擠在這間暖烘烘的車廂里，不說話簡直像在受刑。
他憋了半天，終於往前湊了湊，賠著笑開口：「岳父，您渴不渴？要不讓車夫在前面找個茶攤歇一歇，我給您燒壺熱茶？」
白懷安沒睜眼，只把腦袋往旁邊一偏，後腦勺對著他。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收不住火。
離京城還遠著呢，要是在半道上被這蠢貨氣得心口疼，他怕自己連女兒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他還想多活幾天。
歐文討了個沒趣，訕訕地坐回去，也不敢再說話了。
他把旁邊那個大得離譜的包袱拖過來，解開繩結，開始一樣一樣往外掏。
這一掏不要緊，車廂的地板很快被鋪得滿滿當當。
他邊掏邊念叨：「這件是給成兒的……這件是給柔兒的……還有這件，也是給柔兒的。她最喜歡打扮了，肯定喜歡。」
說著又掏出一包首飾，金簪銀鐲攤了一地，在車簾透進來的光里晃得人眼花。
歐文把簪子一支支擺好，又去掏下一個包裹，嘴裡還沒完沒了：「這麼多年沒見，我可得好好補償他們娘兒倆。」
白懷安眼皮子跳了跳，餘光掃過去，越看越覺得這人像只倉鼠，包袱皮是個無底洞，怎麼掏都掏不完。
他忍了又忍，打定主意不搭腔。
可當歐文從包袱深處拔出一把菜刀，又搬出一整套茶杯，最後還拎出一塊用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大肉腿時，他終於破功了。
那肉腿比歐文的胳膊還粗，用草繩扎得結結實實，紙包上滲著幾點暗紅的油漬。
再往旁邊一看，爐子、砧板、鍋具，連燒火的炭都備齊了。
白懷安的眼角狠狠抽了兩下。
「你打算在路上開火做飯？」他問。
歐文抬起頭，一臉理所當然：「當然了。萬一經過的地方沒地方買吃的怎麼辦？既然帶得下，就全帶上唄。岳父您放心，我手藝還不錯，當初在外頭打仗的時候，就是自己給自己弄吃的。」
他說著，又低頭繼續翻包袱，動作認真得像個第一次出遠門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了手，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白懷安：「岳父，您知道我為啥留了這麼多年的絡腮鬍嗎？」
白懷安沒接話。
歐文也不等他回答，自顧自地往下說：「我是為了給柔兒守身如玉。您是不知道，我剛登基那幾年，那些狂風浪蝶一波一波往我身上撲，推都推不掉。後來我才想明白，是我這張臉惹的禍。於是我就開始留鬍子，把臉擋得越糙越好，活得越來越糙，這才慢慢清靜下來。」
他越說越興奮，把手裡的東西一放，坐直身子，眼裡像點了兩盞燈：「現在我就要見到小柔了，我要以最帥的面貌和她重逢！她看見我現在這個樣子，肯定喜歡！」
說到興起，他整個人都在往外冒粉紅泡泡，連車裡的空氣都似乎甜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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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懷安看著他那張颳得乾乾淨淨、笑得跟朵花似的臉，火氣蹭地就竄到了天靈蓋。
他一把抄起手邊那根拐杖，啪地往車板上一杵，整個人噌地站了起來，腦袋差點撞上車頂。
他指著歐文的鼻子就吼：「你個小白臉！還想勾引我女兒！長得人模狗樣的，偏偏不干人事兒！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對不起我女兒，我就算死了，也要先把你打死！看小柔還會不會可憐你！」
歐文被他這架勢嚇得一縮脖子，整個人往後仰得差點翻過去，又手忙腳亂地坐直，討好地沖他笑：「岳父您消消氣，我哪敢對不起她呀。我這條命以後就是她的，您就在旁邊看著，我要是做得不好，您再把我打死了也不遲。」
「我看著她？我吃飽了撐的！」白懷安越說越來氣，拐杖又往車板上戳了兩下，咚咚直響，「當年你把小柔騙得團團轉，自己拍拍屁股跑了，現在颳了張臉回來，裝什麼情種？我告訴你，小柔吃你這一套，我不吃！」
「岳父，您這話可冤枉死我了！」歐文急得臉都皺成了一團，兩隻手像沒處放似的在膝蓋上搓來搓去，「我當年也不是跑啊，我是回去爭皇位！我不把位子搶回來，怎麼給小柔安穩日子？您看我現在不是來給她送安穩了嗎？」
「安穩個屁！」白懷安一口啐過去，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你拿著菜刀砧板，還背了條豬腿，跑過來跟我說安穩？你當這是逃荒還是野炊？我把女兒交給你，你就帶她蹲在野地里做飯吃？」
歐文低頭看了看腳邊那堆鍋碗瓢盆，又抬頭看了看白懷安，一臉認真地解釋：「岳父，這是豬腿嗎？這是鹿腿！我特意讓御廚醃過的，烤出來特別香。您要是不喜歡，我在路上再給您燉個湯。小柔以前就愛喝我燉的湯，成兒肯定也喜歡——」
「你給我閉嘴！」白懷安把臉別到一邊，胸口一起一伏，已經不想再看他了。
歐文見他這樣，也不敢再繼續吹噓自己的廚藝，只能小聲嘀咕了一句：「那我不說了，等到了地方您嘗過就知道了。」
他說完，偷偷把那條鹿腿往包袱里塞了塞，又忍不住補了一句，「岳父，您還別說，這一路上有我在，肯定餓不著您。您走幾步路都能累著，沒我在可怎麼辦。」
白懷安聽到他這不要臉的話，猛地把頭轉回來，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直接被氣紅溫了：「你再敢說一句，我現在就把你從車上踹下去！」
歐文立刻閉嘴，雙手在嘴上一拉，做了個封口的動作。
車廂里總算安靜下來。
車輪碾過官道，吱吱呀呀地響。
白懷安閉著眼，努力平復著胸腔里那團亂竄的火氣。
過了一會兒，他又聽見對面傳來極其輕微的一聲嘀咕：「踹我下去，誰給您做飯……」
他裝作沒聽見，只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再忍忍。
等到了京城，見到小柔，就再也不用跟這個蠢貨擠在一輛車裡了。
馬車走到正午，官道前後望過去連個野店茶棚都瞧不見，荒草都快長到車轍上了。
歐文叫停車夫，率先跳下車去，回頭朝白懷安使了個眼神。
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看吧，幸虧我帶了東西。
白懷安裝作沒看見，慢吞吞地下了車，站到樹蔭底下，看著歐文把爐子架起來，把那塊用牛皮紙包著的鹿腿架上去烤。
隨著火苗舔著鹿腿，油星子滴在炭上，噼啪作響。
他本來還沒當回事的，心想烤鹿腿有什麼好吃的？
但沒過一會兒，香氣就順著風飄出去老遠，連路邊的野狗都遠遠蹲著，伸著脖子往這邊望。
雖然白懷安端端正正地坐在車轅上，目不斜視，但喉嚨卻控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咽了口唾沫，又咽了口。
嘴巴里已經開始往外冒水了，活像有人在裡面開了條河。
他咬緊牙關，努力維持著長輩的體面。
歐文把烤好的鹿腿取下來後，也不吃，就那麼把油汪汪地鹿腿舉到他跟前，手腕左晃一圈右晃一圈像在逗狗一樣，那肉香就跟著往他臉上撲：「岳父，您真不嘗嘗？我烤得可香了。」
說完也不等他回話，張大了嘴，在鹿腿最肥厚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大口。
外皮被牙齒一碰，發出極其清脆的嘎吱聲，肉汁順著他的嘴角淌下來，在陽光下油亮亮的。
歐文鼓著腮幫子，眼睛都眯了起來，含含糊糊地感嘆：「唔——真的好好吃啊！」
白懷安盯著他嘴角那串油光，喉結又很響地咽了一下。
他別過頭，故作冷淡地哼了一聲。
可那香味實在是太霸道了，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不是沒吃過好東西，但此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這鹿腿的香氣簡直比御膳房的什麼都勾人。
他憋了半晌直到肚子餓的咕咕響，終於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朝歐文伸了伸手：「拿來，我嘗嘗。」
歐文眉開眼笑地把鹿腿遞過去。
白懷安就著遞來的姿勢咬了一口。
外皮酥得咔嚓響，肉汁在嘴裡炸開，滿口濃香。
他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睛微微眯了眯，好一會兒才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歐文在旁邊歪著頭，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似的：「怎麼樣岳父，好吃吧？」
白懷安把嘴裡的肉咽下去，板著臉，又咬了一口，才不情不願地說：「還湊合。」
可他的手，已經沒再把鹿腿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