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習武四練
男子正是武館館主林岳，鬢角發白，但眼中炯炯有神，穿著洗得發白的短褂，露出肌肉虬結的精壯胳膊。
他掃了一眼來人，微微挑眉。
「程堂啊，想不到你還會再來。」
這個學徒在武館待了一年，他當然還記得。
林岳放下瓷杯站起身，「樁功入門，並且能單臂舉起百斤石鎖堅持十息，才有資格進行下個階段的學習，讓我看看你現在的能耐。」
他心底對這個學徒的評價不高，吃不了苦怎麼可能練武有成！但送上門的錢不拿白不拿。
他只要盡到師父的基本責任就行，至於對方是否用心學，那是對方的事，反正只是個普通弟子。
「是！」
程堂兩腳分開，雙腿微屈沉胯墜肘，頭往上頂似有繩牽，雙臂虛抱。
溫熱氣流在全身涌動，他的皮膚變得殷紅如血。
林岳眼睛猛然睜大，他輕易看出這個學徒的樁功已經入了門，而且入門很長一段時間了，現在頗有火候。
能夠達到這樣的狀態，必然是下了苦功，他很難想像眼前人和那個一年沒有入門的學徒是同一個人。
「不錯，可以停下了，這段日子很用心嘛。」
程堂緩緩收功，渾身氣血慢慢平復下來。
「最近幾個月家裡發生很多事，弟子幡然醒悟，日夜苦練。」
這套說辭是他早就想好的，不然無法解釋突飛猛進，反正他很多時候待在家，練沒練旁人也不知道。
林岳聽說過程父的事，一個廩生秀才失蹤，在縣城裡算得上大事。
一個失去依靠的孩子變得奮發圖強，很合理。
程堂四處看了一眼，道：
「師父，這裡沒有石鎖，弟子去前院拿。」
「不用，你可以學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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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擺手，能夠將樁功練到現在這個程度，舉起百斤石鎖輕而易舉。
「每月束脩二兩銀子，和之前一樣。中午提供基本餐食，伙食費五兩銀子，其中包括三份湯藥。
伙食也可自行解決，但同樣的銀子，你在外面吃到的絕對比不上武館。
每月七兩銀子，月初交費，你現在交十兩銀子，包括下個月的費用，能接受嗎？」
武館還有更高標準的伙食，但他料想這個弟子也交不起，所以根本沒說。
「能。」
臥槽，漲價這麼多！之前每月三兩銀子。
程堂心中吐槽，但還是麻溜地交出去碎銀。
既然來了，就不會掉頭就走，他還指望明年師父給他保薦考武科呢。
林岳命人去小秤現場稱量，拿走十兩銀子。
「正式練拳就是記名弟子，我重申下武館的規矩。」
「第一，功法嚴禁外傳。」
「第二，尊師重道，嚴禁同門相殘。」
「第三，不得惹是生非，更不能仗勢欺人。」
「第四，未出師前，不得在外報武館名號；出師後，倘若與人衝突交手，必須先報名號。」
程堂一一記下，通過武館的規矩，能從側面看出師父的人品。
林岳背著手，又說道：
「我給你講講練武的脈絡，說白了，練武的目的就是不斷提升肉身強度，若能一拳打死敵人，敵人打你百拳你卻若無其事，那就是一代宗師。」
「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這是習武的四大練法，練法沒有先後順序，任何一種功法都能同時進行四練。」
「不過由於功法側重不同，習武者在某一練的進境會遠遠超過其它幾種。拿咱們的功法來說，練筋的效果最為顯著，其次是練皮、練骨。」
「練筋所說的『筋』包括肌肉、筋膜、經絡，練筋大成時肌肉凝練如精鐵，周身筋膜、經絡柔韌似軟鞭。
這時氣血流轉無阻，力氣暴漲，尋常兵刃難以割裂肌肉筋絡，身法迅捷，勁能貫通全身。」
「你的樁功練得不錯，暫時不需要我再進行指點，堅持練下去，不能懈怠，記得以後站樁的時候站在梅花樁上練。」
「下面我教你練拳，練功不練拳，猶如無舵船，樁功能夠提高我們的身體素質，但如何發揮出肉身的強大，就得用拳法。」
林岳走到空地，身形微沉，兩手握拳收於腰側，擺出起手式。
「武館教的拳法叫做『白猿通臂拳』，簡稱通臂拳，也叫通背拳，因為拳法主要以腰背發力，講究冷彈脆快。」
他的右臂如繃緊的弓弦驟然鬆開，筆直向前打出去，發出一聲脆響，好似馬夫突然甩了下鞭子。
「冷指的是出手無預兆，勁力突發，如冷箭離弦，令對手防不勝防；彈指的是勁路含韌性與回彈感，鬆柔蓄勢後瞬間崩炸，柔中帶剛；脆指的是擊打點清晰果斷，收放迅速；快則是指周身松順協調，動作與反應極速，強調神到手到。」
林岳將拳法的套路演練了一遍，又講了吐納發力的方法，而後看向新弟子。
「別傻站著，跟著練！」
演練了兩遍後，林岳從牆邊拿起一根竹竿，開始指導弟子練拳。
「不要死板地揮拳，要用上腰胯的力量，擰腰！」
「手臂揮拳之後迅速收回！」
「胯太松，要有沉墜感。」
他的話語很嚴厲，但心中愈發吃驚。
這個弟子打得像模像樣，僅僅演練幾次就基本記住了要領，初學者的僵硬生澀感已經很少了。
雖然他教的只是基本套路，但練幾遍就能達到現在這個水平，說明弟子在拳法上頗有悟性。
『難道是父親失蹤後開竅了？』
林岳不知道的是，很多時候程堂是故意出錯的，他的拳法已經入門，只需要勤學苦練就能不斷進步。
「有些模樣了，好好揣摩發力技巧，爭取早日入門，繼續練吧，累了就休息下。」
林岳丟下竹竿，重新坐到太師椅上，開武館這麼多年，他教導弟子拳法只有三次感到輕鬆，這是第四次。
之前那幾個有悟性的弟子，都成了他的親傳弟子，而今已經出師。
程堂不斷調整姿勢，絲絲感悟從心底泛起。
雖然他從別人的夢境裡學到了拳法，但聽師父今日所言，發現了之前的錯誤之處。
這錢沒白花，不然雖有金手指也得慢慢摸索。
臨近中午的時候，林岳盯著程堂看了一會兒，不住點頭，弟子打拳已經有了章法。
『難道撿到寶了！』
他掃了一眼來人，微微挑眉。
「程堂啊，想不到你還會再來。」
這個學徒在武館待了一年，他當然還記得。
林岳放下瓷杯站起身，「樁功入門，並且能單臂舉起百斤石鎖堅持十息，才有資格進行下個階段的學習，讓我看看你現在的能耐。」
他心底對這個學徒的評價不高，吃不了苦怎麼可能練武有成！但送上門的錢不拿白不拿。
他只要盡到師父的基本責任就行，至於對方是否用心學，那是對方的事，反正只是個普通弟子。
「是！」
程堂兩腳分開，雙腿微屈沉胯墜肘，頭往上頂似有繩牽，雙臂虛抱。
溫熱氣流在全身涌動，他的皮膚變得殷紅如血。
林岳眼睛猛然睜大，他輕易看出這個學徒的樁功已經入了門，而且入門很長一段時間了，現在頗有火候。
能夠達到這樣的狀態，必然是下了苦功，他很難想像眼前人和那個一年沒有入門的學徒是同一個人。
「不錯，可以停下了，這段日子很用心嘛。」
程堂緩緩收功，渾身氣血慢慢平復下來。
「最近幾個月家裡發生很多事，弟子幡然醒悟，日夜苦練。」
這套說辭是他早就想好的，不然無法解釋突飛猛進，反正他很多時候待在家，練沒練旁人也不知道。
林岳聽說過程父的事，一個廩生秀才失蹤，在縣城裡算得上大事。
一個失去依靠的孩子變得奮發圖強，很合理。
程堂四處看了一眼，道：
「師父，這裡沒有石鎖，弟子去前院拿。」
「不用，你可以學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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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岳擺手，能夠將樁功練到現在這個程度，舉起百斤石鎖輕而易舉。
「每月束脩二兩銀子，和之前一樣。中午提供基本餐食，伙食費五兩銀子，其中包括三份湯藥。
伙食也可自行解決，但同樣的銀子，你在外面吃到的絕對比不上武館。
每月七兩銀子，月初交費，你現在交十兩銀子，包括下個月的費用，能接受嗎？」
武館還有更高標準的伙食，但他料想這個弟子也交不起，所以根本沒說。
「能。」
臥槽，漲價這麼多！之前每月三兩銀子。
程堂心中吐槽，但還是麻溜地交出去碎銀。
既然來了，就不會掉頭就走，他還指望明年師父給他保薦考武科呢。
林岳命人去小秤現場稱量，拿走十兩銀子。
「正式練拳就是記名弟子，我重申下武館的規矩。」
「第一，功法嚴禁外傳。」
「第二，尊師重道，嚴禁同門相殘。」
「第三，不得惹是生非，更不能仗勢欺人。」
「第四，未出師前，不得在外報武館名號；出師後，倘若與人衝突交手，必須先報名號。」
程堂一一記下，通過武館的規矩，能從側面看出師父的人品。
林岳背著手，又說道：
「我給你講講練武的脈絡，說白了，練武的目的就是不斷提升肉身強度，若能一拳打死敵人，敵人打你百拳你卻若無其事，那就是一代宗師。」
「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這是習武的四大練法，練法沒有先後順序，任何一種功法都能同時進行四練。」
「不過由於功法側重不同，習武者在某一練的進境會遠遠超過其它幾種。拿咱們的功法來說，練筋的效果最為顯著，其次是練皮、練骨。」
「練筋所說的『筋』包括肌肉、筋膜、經絡，練筋大成時肌肉凝練如精鐵，周身筋膜、經絡柔韌似軟鞭。
這時氣血流轉無阻，力氣暴漲，尋常兵刃難以割裂肌肉筋絡，身法迅捷，勁能貫通全身。」
「你的樁功練得不錯，暫時不需要我再進行指點，堅持練下去，不能懈怠，記得以後站樁的時候站在梅花樁上練。」
「下面我教你練拳，練功不練拳，猶如無舵船，樁功能夠提高我們的身體素質，但如何發揮出肉身的強大，就得用拳法。」
林岳走到空地，身形微沉，兩手握拳收於腰側，擺出起手式。
「武館教的拳法叫做『白猿通臂拳』，簡稱通臂拳，也叫通背拳，因為拳法主要以腰背發力，講究冷彈脆快。」
他的右臂如繃緊的弓弦驟然鬆開，筆直向前打出去，發出一聲脆響，好似馬夫突然甩了下鞭子。
「冷指的是出手無預兆，勁力突發，如冷箭離弦，令對手防不勝防；彈指的是勁路含韌性與回彈感，鬆柔蓄勢後瞬間崩炸，柔中帶剛；脆指的是擊打點清晰果斷，收放迅速；快則是指周身松順協調，動作與反應極速，強調神到手到。」
林岳將拳法的套路演練了一遍，又講了吐納發力的方法，而後看向新弟子。
「別傻站著，跟著練！」
演練了兩遍後，林岳從牆邊拿起一根竹竿，開始指導弟子練拳。
「不要死板地揮拳，要用上腰胯的力量，擰腰！」
「手臂揮拳之後迅速收回！」
「胯太松，要有沉墜感。」
他的話語很嚴厲，但心中愈發吃驚。
這個弟子打得像模像樣，僅僅演練幾次就基本記住了要領，初學者的僵硬生澀感已經很少了。
雖然他教的只是基本套路，但練幾遍就能達到現在這個水平，說明弟子在拳法上頗有悟性。
『難道是父親失蹤後開竅了？』
林岳不知道的是，很多時候程堂是故意出錯的，他的拳法已經入門，只需要勤學苦練就能不斷進步。
「有些模樣了，好好揣摩發力技巧，爭取早日入門，繼續練吧，累了就休息下。」
林岳丟下竹竿，重新坐到太師椅上，開武館這麼多年，他教導弟子拳法只有三次感到輕鬆，這是第四次。
之前那幾個有悟性的弟子，都成了他的親傳弟子，而今已經出師。
程堂不斷調整姿勢，絲絲感悟從心底泛起。
雖然他從別人的夢境裡學到了拳法，但聽師父今日所言，發現了之前的錯誤之處。
這錢沒白花，不然雖有金手指也得慢慢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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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