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意外來客
三日後，碧波湖竹林，西面百里，落風峽外圍。
陳家營寨連綿，旌旗獵獵。
沈墨站在符齋臨時搭建的繪符棚內。
手中符筆不停，青光流轉間，又一張金光符成型。
身旁，十餘名符師正埋頭苦繪，空氣中瀰漫著靈墨的氣味。
自三日前開赴前線，符齋便被編入後勤輔營，駐紮在距主戰場一百二十里外的山谷。
此處相對安全，但山谷外隱約傳來的靈氣波動，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眾人——死亡近在咫尺。
...
「沈執事，這批流沙符已繪完，共八十張。」
一名年輕符師捧著符籙上前，語氣誠懇。
沈墨接過，神識掃過，點頭道：「品質尚可，送去核驗區，你歇半個時辰，莫要強撐。」
「是...」
年輕符師踉蹌退下。
沈墨輕嘆。
連續三日高強度繪符，這些鍊氣初、中期的符師已近極限。
但前線催符的傳令兵一撥接一撥，無人敢停。
「沈郎...」
陳夢瑤撩開帳簾走進，手中端著食盒，她亦是一身簡裝，髮髻微亂，卻仍維持著鎮定。
「用些靈食吧，你已連續繪製六個時辰了。」
沈墨放下符筆，接過食盒。
簡單的靈米糕，配一壺清心茶。
他吃了幾口，忽然問：
「前線戰況如何？」
陳夢瑤沉默片刻，低聲道：
「不太好，李家老祖昨日親自出手，一擊便破了我方左翼三道防線，陳深隊長...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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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手中竹筷一頓。
「性命可保？」
「已送回後方救治，但修為怕是會跌落到鍊氣五層。」
陳夢瑤聲音發澀。
沈墨默然。
陳深，執法長老嫡孫，鍊氣六層巔峰，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竟連築基修士的一擊都接不下...
「老祖呢？」
沈墨問。
「老祖坐鎮中軍，與李家老祖對峙，尚未交手。」
「這樣啊...」
沈墨笑了笑，自是猜到了陳家老祖的打算。
與其正面與一個將死的瘋子拼命，倒不如先耗他些精力再說...
...
一晃眼，戰事已持續半月。
前線兩族交戰之地，屍橫遍野，血氣沖天，陳家雖依仗地利與多年底蘊勉強穩住陣腳，但傷亡日增，士氣漸頹。
符齋繪符棚內，依舊燈火長明。
沈墨剛剛完成一批緊急訂單，五十張一階上品金甲符，將符籙交給候在一旁的傳令弟子。
「速送往前線左翼，交予陳天鴻長老。」
「是！」
弟子接過符籙，轉身沖入夜色。
陳夢瑤掀簾進來，眉間帶著些許憂色：「沈郎...」
「前線如何？」
沈墨，將符筆放下，揉了揉眉心。
「還在僵持...」
陳夢瑤在他身旁坐下，低聲道。
「李家老祖昨日又嘗試強攻，被老祖借碧波湖大陣擊退，但大陣消耗巨大，恐難持久，父親說李家似乎在醞釀一次總攻。」
「還有今早得到密報，陳玉軒所在的右翼巡衛隊，昨夜遭遇李家的精銳小隊伏擊，傷亡過半。」
沈墨手中動作微頓：「陳玉軒呢？」
「他失蹤了...」
陳夢瑤語氣複雜：「現場有激烈鬥法痕跡，但未找到屍體...」
沈墨沉默。
陳玉軒此人，驕橫跋扈，惜命如金，按理來說絕不應該戰死亦或者失蹤才對。
「大長老那邊有何反應？」
「暴怒。」
陳夢瑤臉上終於泛起了一抹笑意：「他親自帶人去了右翼搜尋，但一無所獲。」
這或許是連日來唯一的好消息。
但沈墨心中並無輕鬆之感。
陳玉軒失蹤，總感覺讓他感覺有些不對，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
當日...
子時過半，月隱星稀。
符棚內，大部分符師已支撐不住，被勒令輪換休息，只留數人值守，繪製一些基礎符籙。
沈墨獨自坐在棚內一角，閉目養神。
他並非是在休息，而是在復盤今日繪製出來的符籙品質，有無可以改良之地。
時間，在凝神靜思中悄然流逝。
忽然。
沈墨的眉頭，忽然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神識邊緣，傳來一絲極其輕微、卻異常熟悉的靈力波動。
這波動刻意壓制，帶著一種熟悉的氣息，與記憶中某個人完美重疊。
「這氣息...」
沈墨張開眼睛，面色平靜。
接著起身，看似隨意地走到符棚邊緣堆放雜物的陰影處，取出一罐備用的靈墨。
同時，指尖一彈，一枚用過的、靈力耗盡的廢靈石，無聲無息的滾入更深的廢料堆。
做完這些，沈墨仿佛只是例行檢查？轉身走向營寨外圍一處僻靜的僻靜之處。
...
這裡是營寨陣法邊緣的一個次要節點。
此地靈力略有混雜，不易被清晰探查，也是約定俗成的「方便」之處。
白日偶爾有修士前來，夜晚則罕有人至。
沈墨走到一塊半人高的青石後，靜靜站立。
夜風穿過石縫，發出低低的嗚咽。
片刻後，一道黑影，從地面的陰影中析出，緩緩凝聚在沈墨面前百米處。
依舊是那副瘦小的身形，但氣息沉穩凝練，已達到了鍊氣五層！
比上次交手時精進不少。
他穿著尋常散修服飾，未蒙面，借著微弱的星光，能看清那張比記憶中飽滿些、卻也添了幾分陰沉的臉。
「郭旺，你膽子不小。」
沈墨率先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陳家前線大營，離此地不過百里，你敢潛入陳家輔營？」
郭旺聞言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溫度，卻也少了當年截殺時的狠厲。
...
「沈墨，別來無恙。」
「此來，是還你當年不殺之恩，也算了斷舊日因果。」
郭旺聲音沙啞，仿佛只是來閒談。
「哦，了斷因果？」
沈墨一挑眉頭，上下打量著郭旺。
「李家的正式客卿待遇，旁系庶女，看來你過得確實不錯，不知你此番是來炫耀，還是來殺我？」
「殺你？」
郭旺搖搖頭:「你在陳家混的風生水起，越級斬殺鍊氣後期修士之事，更是早已入我耳，我又豈會自不量力。」
「我今日前來，不過是告訴你一件事。」
「你陳家大長老，陳天雄，早已與我李家暗中交易。」
「交易的內容是：李家全力猛攻，製造足夠壓力，而陳天雄，會伺機在家族內部發動清洗，首要目標，便是二長老陳天鴻一系，以及所有支持他們，或表現出足夠潛力的外來客卿。」
「其中，你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言盡於此，告辭...」
郭旺淡淡道。
說罷，他身形便開始再次融入陰影，似乎準備離去。
陳家營寨連綿，旌旗獵獵。
沈墨站在符齋臨時搭建的繪符棚內。
手中符筆不停，青光流轉間，又一張金光符成型。
身旁，十餘名符師正埋頭苦繪，空氣中瀰漫著靈墨的氣味。
自三日前開赴前線，符齋便被編入後勤輔營，駐紮在距主戰場一百二十里外的山谷。
此處相對安全，但山谷外隱約傳來的靈氣波動，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眾人——死亡近在咫尺。
...
「沈執事，這批流沙符已繪完，共八十張。」
一名年輕符師捧著符籙上前，語氣誠懇。
沈墨接過，神識掃過，點頭道：「品質尚可，送去核驗區，你歇半個時辰，莫要強撐。」
「是...」
年輕符師踉蹌退下。
沈墨輕嘆。
連續三日高強度繪符，這些鍊氣初、中期的符師已近極限。
但前線催符的傳令兵一撥接一撥，無人敢停。
「沈郎...」
陳夢瑤撩開帳簾走進，手中端著食盒，她亦是一身簡裝，髮髻微亂，卻仍維持著鎮定。
「用些靈食吧，你已連續繪製六個時辰了。」
沈墨放下符筆，接過食盒。
簡單的靈米糕，配一壺清心茶。
他吃了幾口，忽然問：
「前線戰況如何？」
陳夢瑤沉默片刻，低聲道：
「不太好，李家老祖昨日親自出手，一擊便破了我方左翼三道防線，陳深隊長...重傷。」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沈墨手中竹筷一頓。
「性命可保？」
「已送回後方救治，但修為怕是會跌落到鍊氣五層。」
陳夢瑤聲音發澀。
沈墨默然。
陳深，執法長老嫡孫，鍊氣六層巔峰，年輕一代的佼佼者。
竟連築基修士的一擊都接不下...
「老祖呢？」
沈墨問。
「老祖坐鎮中軍，與李家老祖對峙，尚未交手。」
「這樣啊...」
沈墨笑了笑，自是猜到了陳家老祖的打算。
與其正面與一個將死的瘋子拼命，倒不如先耗他些精力再說...
...
一晃眼，戰事已持續半月。
前線兩族交戰之地，屍橫遍野，血氣沖天，陳家雖依仗地利與多年底蘊勉強穩住陣腳，但傷亡日增，士氣漸頹。
符齋繪符棚內，依舊燈火長明。
沈墨剛剛完成一批緊急訂單，五十張一階上品金甲符，將符籙交給候在一旁的傳令弟子。
「速送往前線左翼，交予陳天鴻長老。」
「是！」
弟子接過符籙，轉身沖入夜色。
陳夢瑤掀簾進來，眉間帶著些許憂色：「沈郎...」
「前線如何？」
沈墨，將符筆放下，揉了揉眉心。
「還在僵持...」
陳夢瑤在他身旁坐下，低聲道。
「李家老祖昨日又嘗試強攻，被老祖借碧波湖大陣擊退，但大陣消耗巨大，恐難持久，父親說李家似乎在醞釀一次總攻。」
「還有今早得到密報，陳玉軒所在的右翼巡衛隊，昨夜遭遇李家的精銳小隊伏擊，傷亡過半。」
沈墨手中動作微頓：「陳玉軒呢？」
「他失蹤了...」
陳夢瑤語氣複雜：「現場有激烈鬥法痕跡，但未找到屍體...」
沈墨沉默。
陳玉軒此人，驕橫跋扈，惜命如金，按理來說絕不應該戰死亦或者失蹤才對。
「大長老那邊有何反應？」
「暴怒。」
陳夢瑤臉上終於泛起了一抹笑意：「他親自帶人去了右翼搜尋，但一無所獲。」
這或許是連日來唯一的好消息。
但沈墨心中並無輕鬆之感。
陳玉軒失蹤，總感覺讓他感覺有些不對，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
當日...
子時過半，月隱星稀。
符棚內，大部分符師已支撐不住，被勒令輪換休息，只留數人值守，繪製一些基礎符籙。
沈墨獨自坐在棚內一角，閉目養神。
他並非是在休息，而是在復盤今日繪製出來的符籙品質，有無可以改良之地。
時間，在凝神靜思中悄然流逝。
忽然。
沈墨的眉頭，忽然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神識邊緣，傳來一絲極其輕微、卻異常熟悉的靈力波動。
這波動刻意壓制，帶著一種熟悉的氣息，與記憶中某個人完美重疊。
「這氣息...」
沈墨張開眼睛，面色平靜。
接著起身，看似隨意地走到符棚邊緣堆放雜物的陰影處，取出一罐備用的靈墨。
同時，指尖一彈，一枚用過的、靈力耗盡的廢靈石，無聲無息的滾入更深的廢料堆。
做完這些，沈墨仿佛只是例行檢查？轉身走向營寨外圍一處僻靜的僻靜之處。
...
這裡是營寨陣法邊緣的一個次要節點。
此地靈力略有混雜，不易被清晰探查，也是約定俗成的「方便」之處。
白日偶爾有修士前來，夜晚則罕有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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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一道黑影，從地面的陰影中析出，緩緩凝聚在沈墨面前百米處。
依舊是那副瘦小的身形，但氣息沉穩凝練，已達到了鍊氣五層！
比上次交手時精進不少。
他穿著尋常散修服飾，未蒙面，借著微弱的星光，能看清那張比記憶中飽滿些、卻也添了幾分陰沉的臉。
「郭旺，你膽子不小。」
沈墨率先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陳家前線大營，離此地不過百里，你敢潛入陳家輔營？」
郭旺聞言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溫度，卻也少了當年截殺時的狠厲。
...
「沈墨，別來無恙。」
「此來，是還你當年不殺之恩，也算了斷舊日因果。」
郭旺聲音沙啞，仿佛只是來閒談。
「哦，了斷因果？」
沈墨一挑眉頭，上下打量著郭旺。
「李家的正式客卿待遇，旁系庶女，看來你過得確實不錯，不知你此番是來炫耀，還是來殺我？」
「殺你？」
郭旺搖搖頭:「你在陳家混的風生水起，越級斬殺鍊氣後期修士之事，更是早已入我耳，我又豈會自不量力。」
「我今日前來，不過是告訴你一件事。」
「你陳家大長老，陳天雄，早已與我李家暗中交易。」
「交易的內容是：李家全力猛攻，製造足夠壓力，而陳天雄，會伺機在家族內部發動清洗，首要目標，便是二長老陳天鴻一系，以及所有支持他們，或表現出足夠潛力的外來客卿。」
「其中，你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言盡於此，告辭...」
郭旺淡淡道。
說罷，他身形便開始再次融入陰影，似乎準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