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傑作
陳硯辭微微一笑，那笑容溫和得很，掏出手機：「以後去杭州或者北京，方便聯繫。」
肖越猶豫了一秒。
說實話，他不太想給。這人看他的眼神，總讓他心裡毛毛的。
但轉念一想，人家是陳星晚的堂哥，算半個親戚。就沖小表弟的面子，也不能太生分。
「行。」他掏出手機，掃了碼，「有事聯繫。」
陳硯辭的名字跳出來——頭像是一張黑白照片，拍的是某個遺址的殘垣斷壁。朋友圈三天可見。
陳硯辭看了一眼手機，嘴角彎了彎：「海淀區最後一匹孤狼。挺有趣。」
肖越乾笑兩聲：「哈哈，隨便起的。」
「星晚要是知道我見過你，肯定得問。」陳硯辭收起手機，微微一笑，「那小子看著悶，其實什麼都記在心裡。」
肖越點頭：「是，他那人就那樣。有一回我隨口說了句想要他畫的畫，他真給我畫了一幅，還裱好了寄到北京。」
「他畫畫認真。」陳硯辭說，「從小就那樣。離發車還有兩小時，我請你吃頓飯吧。聽錢教授說鎮上有一家蒙餐館，味道還不錯。」
「那這頓必須我請，陳哥開了這麼久車，辛苦了。」肖越桃花眼彎起來，扯出個標準的社交笑。
陳硯辭微微挑眉，那表情像是在意外，又像是在品味什麼。
「你請？」他推了推眼鏡，「按理說應該我請你，畢竟你也算是我的——」
「哎，別。」肖越擺手打斷他，「一碼歸一碼。你送我一路，我請你一頓，天經地義。走吧，正好我也餓了。」
他說著就往街上走，步子邁得瀟灑，心裡卻在罵娘——腰疼得要死，還得裝沒事人，這他媽的什麼人間疾苦。
兩人穿過小廣場，走進那家蒙餐館。店面不大，幾張木頭桌子，牆上掛著成吉思汗的畫像和幾幅草原風景照。空氣里飄著羊肉湯的香味，混著奶茶的咸香。老闆娘是個圓臉的中年女人，穿著深藍色的蒙古袍，熱情地把他們引到靠窗的位置。
肖越點了手抓羊肉、血腸、奶茶，又加了兩碗酸奶，詢問了陳硯辭的意見。
陳硯辭點點頭，表示無異議，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目光又落回肖越臉上，停了停，像是在看什麼。
「你嘴角怎麼回事？」他問。
肖越一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嘴角——操，破了。昨晚被巴特爾啃的，當時不覺得，現在一碰火辣辣的疼。
「上火。」他面不改色，「草原上太幹了，天天羊肉奶茶，不起泡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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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辭笑了，那笑容溫和得像三月的風：「那回北京得好好調理調理。」
等菜的間隙，肖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張承的消息又跳出來：【越哥？怎麼不說話了？】
【人呢？？】
【不會是內疚了吧？】
【肖越，我開玩笑的，你別往心裡去啊。各人有各人的路，你走了也好。】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剛到飯館，準備吃飯呢。東西還給巴特爾了嗎？】
張承秒回：【還沒呢，等他醒吧。放心，一定完璧歸趙，親手奉還，絕不貪污受賄。】
肖越盯著那行字，不知為什麼有點心慌。
【對了，】張承又發了一條，【你那串天珠，我剛才拿著看了看，真好看啊。這東西就這麼還回去，你捨得？】
肖越手指懸在屏幕上。
捨得嗎？
那東西戴了這麼多天，早就習慣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突然沒了，鎖骨那兒空落落的，像缺了什麼。
可那又怎樣？
他終究不屬於這裡。
肖越回神，打字：
【舍不捨得都得還。不是我的東西，留著幹嘛？等會聊，要吃飯了。】
「肖越？」陳硯辭的聲音從對面傳來，「羊肉上來了。」
肖越抬頭，對上那雙隔著鏡片看過來的眼睛。那目光溫和得很，卻讓他後頸莫名一緊。
「來了來了。」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夾起一塊羊肉咬了一大口。羊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咸香混著草原特有的野蔥味。他嚼著，目光卻忍不住往手機上瞟。
屏幕又亮了。
張承：【對了越哥，我剛拍了幾張照片，你要不要看看？你那傑作哈哈哈。】
【嘖嘖嘖！你這是把人家當沙袋還是當床伴？我怎麼看著像是兩樣都占了？】
配圖一張。
肖越手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忍住點開——
照片裡，巴特爾側著臉，睡得正沉。古銅色的皮膚上，嘴角那道血痂格外顯眼，像一小片暗紅的印記。臉側靠近下頜的地方，一塊淤青青紫交加，在昏暗的帳篷光里觸目驚心。敞開的衣領里，隱約能看見鎖骨上幾道抓痕。
那張臉明明是年輕的，十九歲，眉骨高挺，鼻樑如刀，睡著的時候那股子凌厲收斂了幾分。可嘴角的血痂和臉上的淤青，愣是把這張臉襯出幾分……被狠狠欺負過的狼狽。
肖越盯著那張照片，心臟漏了一拍。
「你朋友？」陳硯辭的聲音又響起，帶著點笑意。
肖越把手機扣回桌上，動作有點大：「嗯，考察隊的隊友。」
「關係不錯？」陳硯辭夾了塊血腸，慢條斯理地嚼著。
「還行吧，一個宿舍的。」肖越埋頭吃肉，試圖結束這個話題。
可陳硯辭的目光還落在他臉上。那目光若有若無的，像在打量什麼。
「你女朋友呢？」他忽然問，「沒給你發消息？」
肖越動作一頓。
又來了。
「發了。」他扯出個笑，「早上發的，說想我了。我沒信號，沒回上。」
陳硯辭挑眉：「那現在有信號了，不回一個？」
肖越心裡罵娘，面上卻笑得自然：「等上車再回。這會兒吃飯呢，回消息不禮貌。」
陳硯辭笑了，那笑容溫和得很：「你倒是講究。」
「那必須的。」肖越又抓起一塊羊肉，「我媽從小教育我，跟人吃飯別老看手機。」
陳硯辭點點頭，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目光又落回肖越臉上，停了停。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他問。
肖越腦子飛速轉著。
多久？他哪來的女朋友？現編也得編得像樣點。
「一年多吧，來草原前還在鬧分手，好不容易哄好了。」他說得跟真的似的，連自己都差點信了。
陳硯辭目光在肖越臉上停了停：「那你可得好好珍惜。女孩子心思細，容易多想。」
肖越心裡長出一口氣：「知道知道。等我回去好好哄。」
「異地確實不容易。」陳陳硯辭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忽然問，
「你談過男朋友嗎？」
肖越猶豫了一秒。
說實話，他不太想給。這人看他的眼神，總讓他心裡毛毛的。
但轉念一想，人家是陳星晚的堂哥，算半個親戚。就沖小表弟的面子，也不能太生分。
「行。」他掏出手機，掃了碼，「有事聯繫。」
陳硯辭的名字跳出來——頭像是一張黑白照片，拍的是某個遺址的殘垣斷壁。朋友圈三天可見。
陳硯辭看了一眼手機，嘴角彎了彎：「海淀區最後一匹孤狼。挺有趣。」
肖越乾笑兩聲：「哈哈，隨便起的。」
「星晚要是知道我見過你，肯定得問。」陳硯辭收起手機，微微一笑，「那小子看著悶，其實什麼都記在心裡。」
肖越點頭：「是，他那人就那樣。有一回我隨口說了句想要他畫的畫，他真給我畫了一幅，還裱好了寄到北京。」
「他畫畫認真。」陳硯辭說，「從小就那樣。離發車還有兩小時，我請你吃頓飯吧。聽錢教授說鎮上有一家蒙餐館，味道還不錯。」
「那這頓必須我請，陳哥開了這麼久車，辛苦了。」肖越桃花眼彎起來，扯出個標準的社交笑。
陳硯辭微微挑眉，那表情像是在意外，又像是在品味什麼。
「你請？」他推了推眼鏡，「按理說應該我請你，畢竟你也算是我的——」
「哎，別。」肖越擺手打斷他，「一碼歸一碼。你送我一路，我請你一頓，天經地義。走吧，正好我也餓了。」
他說著就往街上走，步子邁得瀟灑，心裡卻在罵娘——腰疼得要死，還得裝沒事人，這他媽的什麼人間疾苦。
兩人穿過小廣場，走進那家蒙餐館。店面不大，幾張木頭桌子，牆上掛著成吉思汗的畫像和幾幅草原風景照。空氣里飄著羊肉湯的香味，混著奶茶的咸香。老闆娘是個圓臉的中年女人，穿著深藍色的蒙古袍，熱情地把他們引到靠窗的位置。
肖越點了手抓羊肉、血腸、奶茶，又加了兩碗酸奶，詢問了陳硯辭的意見。
陳硯辭點點頭，表示無異議，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目光又落回肖越臉上，停了停，像是在看什麼。
「你嘴角怎麼回事？」他問。
肖越一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嘴角——操，破了。昨晚被巴特爾啃的，當時不覺得，現在一碰火辣辣的疼。
「上火。」他面不改色，「草原上太幹了，天天羊肉奶茶，不起泡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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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辭笑了，那笑容溫和得像三月的風：「那回北京得好好調理調理。」
等菜的間隙，肖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張承的消息又跳出來：【越哥？怎麼不說話了？】
【人呢？？】
【不會是內疚了吧？】
【肖越，我開玩笑的，你別往心裡去啊。各人有各人的路，你走了也好。】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剛到飯館，準備吃飯呢。東西還給巴特爾了嗎？】
張承秒回：【還沒呢，等他醒吧。放心，一定完璧歸趙，親手奉還，絕不貪污受賄。】
肖越盯著那行字，不知為什麼有點心慌。
【對了，】張承又發了一條，【你那串天珠，我剛才拿著看了看，真好看啊。這東西就這麼還回去，你捨得？】
肖越手指懸在屏幕上。
捨得嗎？
那東西戴了這麼多天，早就習慣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突然沒了，鎖骨那兒空落落的，像缺了什麼。
可那又怎樣？
他終究不屬於這裡。
肖越回神，打字：
【舍不捨得都得還。不是我的東西，留著幹嘛？等會聊，要吃飯了。】
「肖越？」陳硯辭的聲音從對面傳來，「羊肉上來了。」
肖越抬頭，對上那雙隔著鏡片看過來的眼睛。那目光溫和得很，卻讓他後頸莫名一緊。
「來了來了。」他把手機扣在桌上，夾起一塊羊肉咬了一大口。羊肉燉得軟爛，入口即化，咸香混著草原特有的野蔥味。他嚼著，目光卻忍不住往手機上瞟。
屏幕又亮了。
張承：【對了越哥，我剛拍了幾張照片，你要不要看看？你那傑作哈哈哈。】
【嘖嘖嘖！你這是把人家當沙袋還是當床伴？我怎麼看著像是兩樣都占了？】
配圖一張。
肖越手指動了動，最後還是沒忍住點開——
照片裡，巴特爾側著臉，睡得正沉。古銅色的皮膚上，嘴角那道血痂格外顯眼，像一小片暗紅的印記。臉側靠近下頜的地方，一塊淤青青紫交加，在昏暗的帳篷光里觸目驚心。敞開的衣領里，隱約能看見鎖骨上幾道抓痕。
那張臉明明是年輕的，十九歲，眉骨高挺，鼻樑如刀，睡著的時候那股子凌厲收斂了幾分。可嘴角的血痂和臉上的淤青，愣是把這張臉襯出幾分……被狠狠欺負過的狼狽。
肖越盯著那張照片，心臟漏了一拍。
「你朋友？」陳硯辭的聲音又響起，帶著點笑意。
肖越把手機扣回桌上，動作有點大：「嗯，考察隊的隊友。」
「關係不錯？」陳硯辭夾了塊血腸，慢條斯理地嚼著。
「還行吧，一個宿舍的。」肖越埋頭吃肉，試圖結束這個話題。
可陳硯辭的目光還落在他臉上。那目光若有若無的，像在打量什麼。
「你女朋友呢？」他忽然問，「沒給你發消息？」
肖越動作一頓。
又來了。
「發了。」他扯出個笑，「早上發的，說想我了。我沒信號，沒回上。」
陳硯辭挑眉：「那現在有信號了，不回一個？」
肖越心裡罵娘，面上卻笑得自然：「等上車再回。這會兒吃飯呢，回消息不禮貌。」
陳硯辭笑了，那笑容溫和得很：「你倒是講究。」
「那必須的。」肖越又抓起一塊羊肉，「我媽從小教育我，跟人吃飯別老看手機。」
陳硯辭點點頭，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目光又落回肖越臉上，停了停。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他問。
肖越腦子飛速轉著。
多久？他哪來的女朋友？現編也得編得像樣點。
「一年多吧，來草原前還在鬧分手，好不容易哄好了。」他說得跟真的似的，連自己都差點信了。
陳硯辭目光在肖越臉上停了停：「那你可得好好珍惜。女孩子心思細，容易多想。」
肖越心裡長出一口氣：「知道知道。等我回去好好哄。」
「異地確實不容易。」陳陳硯辭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時候，忽然問，
「你談過男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