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引魂
肖越深吸一口氣，把那點奇怪的感覺壓下去。
「巴特爾。」肖越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額吉——她怎麼才能醒過來？」
問完他就後悔了。
這不是廢話嗎？要是能醒，早就醒了，還用等十四年？
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幽深如夜。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
「額吉的魂，不在身上。」
肖越皺眉：「什麼意思？」
「薩滿的魂，能去三界。」巴特爾說，「請神的時候，魂去上界，見騰格里。治病的時候，魂去中界，尋病根。送靈的時候，魂去下界，引亡魂。」
「長生天放逐了她的魂，困在騰格里和人間之間的縫隙里。」巴特爾的聲音很低，像在念什麼古老的經文，
「需要有人，引她走完那條路。」
肖越愣住：「誰去引？」
「我。」巴特爾說，聲音低下去，「她的血脈，蒼狼的後裔，才能走進那道門。」
他頓了頓，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可我……還不夠。」
肖越怔住了。不夠？這個從來都篤定得像石頭一樣的人，說出「不夠」兩個字？
「什麼意思？」他問，聲音有點干。
巴特爾的目光落回那張沉睡的臉上，昏暗的光線里，那張年輕的側臉第一次顯出幾分緊繃。
「引魂，要走三道門。」他說，聲音很慢，像在咀嚼每一個字，「第一道，是現世與靈界的邊界。第二道，是混沌與秩序的交界。第三道——」
他頓了頓。
「第三道，是長生天親自守著。」
肖越喉嚨發緊。
巴特爾轉過頭，那雙眼睛重新落在他臉上。昏暗裡，那眼底有暗流涌動，有一種肖越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隱忍，又像是某種近乎脆弱的坦誠。
「我現在，只能走到第一道門。」他說，「再往前，會被混沌吞掉。」
蒙古包里安靜得能聽見酥油燈芯的炸裂聲。
肖越心裡那根弦又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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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放輕，「等你夠的那天，肯定能成的。」
巴特爾看著他，沒說話。
肖越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開視線，又落回那張沉睡的臉上。
「你額吉她……」肖越斟酌著開口，「一定會醒過來的。」
肖越繼續說，聲音有點干：
「我是說，你既然這麼肯定，那肯定能成。你們草原上不是有長生天保佑嗎？你又是蒼狼後裔，又是薩滿繼承人，還等了這麼多年——老天爺總得開眼吧？」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暗流慢慢退去，化成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眼底深處湧上來。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把肖越攬進懷裡。
「謝謝。」巴特爾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低低的，沙沙的。
肖越愣住了。
謝謝？謝什麼？他又沒做什麼，不過是幾句吉利話......
最後他只是抬起手，在巴特爾背上拍了拍，跟安撫大型犬似的。
「行了行了。」他悶聲說，「趕緊的，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巴特爾沒動。又抱了幾秒，才慢慢鬆開。
那雙眼睛看著他，裡面好似有光在閃。
「走吧。」巴特爾說，「烏力罕煮了茶。」
他扶著肖越往外走。
掀開氈簾的瞬間，日光湧進來，刺得肖越眯起眼。
烏力罕正蹲在灶台邊煮茶，看見他們出來，抬起頭，嘴角彎了彎。那笑容很淡，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他用蒙語問了句什麼，巴特爾輕聲回了句，他便點點頭，繼續往銅鍋底下添干牛糞。
肖越的目光在烏力罕身上停了停。
頭髮花白的男人，蹲在灶台邊，一下一下地添著牛糞，動作慢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四年，每天都這樣。
他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巴特爾那麼執著。
巴特爾扶著他坐下，接過烏力罕遞來的茶碗，轉手遞給肖越。
奶茶溫熱，帶著淡淡的鹹味和奶香。肖越捧著碗，喝了一口，目光卻不自覺地又飄向那座蒙古包。
剛剛包內的氣氛過於凝重，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肖越決定用說話來轉移注意力。
「巴特爾。」他開口，試圖讓語氣聽起來隨意些，「那你的父親，也是薩仁嗎？」
巴特爾在他旁邊坐下，聞言側頭看他。日光從側面照過來，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切出深邃的輪廓。
「不是。」他說，聲音很平，「薩仁是長生天的恩賜。三百年，才會降臨一次。」
肖越挑眉：「三百年一次？那還真是珍稀動物。」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三百年來一次，一次管三百年。這是什麼概念？清朝的時候來一個，新中國的時候再來一個。他肖越何德何能，居然能趕上這趟？
「要是你們這兒商品經濟再發達一點，」他桃花眼彎起來，嘴角噙著那痞笑，「是不是我都可以辦個展收門票了？『活體薩仁展』，門票三百，合影一百，帶摸痣的再加五十——」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
「不對。」他眯起眼，「不會把我拿去黑市拍賣吧？」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畫面——被關在籠子裡，底下坐著一群穿蒙古袍的人舉著牌子競價。
巴特爾站在台上，一臉嚴肅地敲錘子：「三百萬一次，三百萬兩次，三百萬三次——成交！」
然後他被五花大綁送到某個不知道什麼地方，當一個什麼「月光者」的吉祥物。
肖越打了個寒噤，趕緊甩甩頭，把這畫面甩出去。
不敢想了，太嚇人。
但他肖越是那種會被嚇住的人嗎？
當然不是。
我們理論豐富的未來民俗學者，怎麼可能放棄這麼好的一個教育機會？
「巴特爾。」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學術臉，「你看，你額吉這事兒，就是個典型案例。」
巴特爾側頭看他，那雙眼睛在日光里幽深得像被風吹皺的深潭。
肖越指了指那座蒙古包，又指了指蹲在灶台邊的烏力罕，壓低聲音：
「你額吉和烏力罕，青梅竹馬，郎情妾意，好好的，就這麼被拆散了。一個嫁了族長，一個等了十幾年。你阿爸也守了她十年，可到頭來，誰問過她想要什麼？」
巴特爾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肖越越說越順：「天命這東西，要不得啊。讓原本相愛的人生離死別，讓活著的人困在原地走不出來。你額吉但凡有自主選擇的權利，現在會這樣嗎？她要是能自己選，也許早就和烏力罕在一起了，也許根本不會當這個薩滿，說不定日子過得美滋滋的——」
他頓了頓，桃花眼裡閃著光：
「我說過，愛情，是基於自由意志的非理性選擇。懂嗎？重要的不是『天命』，不是『註定』，是自由意志。是你自己願意。」
他說完，看向巴特爾，等著他反駁。
巴特爾只是看著肖越，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深得像井，看不見底。
「肖越阿哥。」他開口，聲音低低的。
肖越後頸一麻：「幹嘛？」
「我也說過。」巴特爾往前湊了湊，距離拉近，溫熱的呼吸拂過肖越的臉頰，
「你不是薩仁，我也選你。」
肖越愣住。
巴特爾又往前湊了湊，日光里，那雙眼睛近在咫尺，裡面有火焰在燒。
「看到你第一眼——」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我就要你。」
肖越腦子裡「嗡」的一聲。
第一眼？
那不就是——
他想起第一天摔下馬時，那個直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時候他還以為是看林薇的，還傻了吧唧地在那兒防情敵防了幾天。
原來從第一眼開始，這小子就——
靠，這小崽子說半天，意思就是對他一見鍾情？
心理學上說是首因效應。
不對。
這些都是文雅的說法，肖越還不懂男人都什麼德性嗎？
說白了就是——
見色起意？
哎呀，這事兒弄得！都怪我媽把我生得太好了。
肖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離譜的概念——
他要是個三百斤噸位、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巴特爾還會喜歡嗎？
那畫面立刻自動生成：一個圓滾滾的肉球，穿著蒙古袍，擠在那張行軍床上，把羊皮都壓塌了。
巴特爾蹲在旁邊，滿臉痴情地看著他，說「你不是薩仁我也選你」。
然後那肉球開口，用沙啞的嗓音說：「小兔崽子，叔當年——」
肖越打了個寒噤。
噫！好雷人！
他被自己這腦補雷得外焦里嫩，偏偏巴特爾還站在面前，那雙眼睛正盯著他，像是在等什麼答案。
肖越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全甩出去。
「行行行，」他擺手，桃花眼眯起來，「中飯吃什麼？奶茶還是牛肉？我都可以哦。」
巴特爾忽然笑了，那雙總是深得像井的眼睛，此刻被這笑意融化了邊緣，透出一種近乎溫柔的底色。
就那麼看著他，像看著終於等來的答案。
肖越心臟漏了一拍。
這人笑起來……怎麼有點好看？
他被自己這念頭嚇了一跳，趕緊別開視線。
「巴特爾。」肖越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額吉——她怎麼才能醒過來？」
問完他就後悔了。
這不是廢話嗎？要是能醒，早就醒了，還用等十四年？
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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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吉的魂，不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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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滿的魂，能去三界。」巴特爾說，「請神的時候，魂去上界，見騰格里。治病的時候，魂去中界，尋病根。送靈的時候，魂去下界，引亡魂。」
「長生天放逐了她的魂，困在騰格里和人間之間的縫隙里。」巴特爾的聲音很低，像在念什麼古老的經文，
「需要有人，引她走完那條路。」
肖越愣住：「誰去引？」
「我。」巴特爾說，聲音低下去，「她的血脈，蒼狼的後裔，才能走進那道門。」
他頓了頓，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
「可我……還不夠。」
肖越怔住了。不夠？這個從來都篤定得像石頭一樣的人，說出「不夠」兩個字？
「什麼意思？」他問，聲音有點干。
巴特爾的目光落回那張沉睡的臉上，昏暗的光線里，那張年輕的側臉第一次顯出幾分緊繃。
「引魂，要走三道門。」他說，聲音很慢，像在咀嚼每一個字，「第一道，是現世與靈界的邊界。第二道，是混沌與秩序的交界。第三道——」
他頓了頓。
「第三道，是長生天親自守著。」
肖越喉嚨發緊。
巴特爾轉過頭，那雙眼睛重新落在他臉上。昏暗裡，那眼底有暗流涌動，有一種肖越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隱忍，又像是某種近乎脆弱的坦誠。
「我現在，只能走到第一道門。」他說，「再往前，會被混沌吞掉。」
蒙古包里安靜得能聽見酥油燈芯的炸裂聲。
肖越心裡那根弦又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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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儘量放輕，「等你夠的那天，肯定能成的。」
巴特爾看著他，沒說話。
肖越被他看得不自在，別開視線，又落回那張沉睡的臉上。
「你額吉她……」肖越斟酌著開口，「一定會醒過來的。」
肖越繼續說，聲音有點干：
「我是說，你既然這麼肯定，那肯定能成。你們草原上不是有長生天保佑嗎？你又是蒼狼後裔，又是薩滿繼承人，還等了這麼多年——老天爺總得開眼吧？」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暗流慢慢退去，化成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眼底深處湧上來。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把肖越攬進懷裡。
「謝謝。」巴特爾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低低的，沙沙的。
肖越愣住了。
謝謝？謝什麼？他又沒做什麼，不過是幾句吉利話......
最後他只是抬起手，在巴特爾背上拍了拍，跟安撫大型犬似的。
「行了行了。」他悶聲說，「趕緊的，讓人看見像什麼樣子。」
巴特爾沒動。又抱了幾秒，才慢慢鬆開。
那雙眼睛看著他，裡面好似有光在閃。
「走吧。」巴特爾說，「烏力罕煮了茶。」
他扶著肖越往外走。
掀開氈簾的瞬間，日光湧進來，刺得肖越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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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的目光在烏力罕身上停了停。
頭髮花白的男人，蹲在灶台邊，一下一下地添著牛糞，動作慢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四年，每天都這樣。
他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巴特爾那麼執著。
巴特爾扶著他坐下，接過烏力罕遞來的茶碗，轉手遞給肖越。
奶茶溫熱，帶著淡淡的鹹味和奶香。肖越捧著碗，喝了一口，目光卻不自覺地又飄向那座蒙古包。
剛剛包內的氣氛過於凝重，壓得他有點喘不過氣。
肖越決定用說話來轉移注意力。
「巴特爾。」他開口，試圖讓語氣聽起來隨意些，「那你的父親，也是薩仁嗎？」
巴特爾在他旁邊坐下，聞言側頭看他。日光從側面照過來，在那張年輕的臉上切出深邃的輪廓。
「不是。」他說，聲音很平，「薩仁是長生天的恩賜。三百年，才會降臨一次。」
肖越挑眉：「三百年一次？那還真是珍稀動物。」
他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三百年來一次，一次管三百年。這是什麼概念？清朝的時候來一個，新中國的時候再來一個。他肖越何德何能，居然能趕上這趟？
「要是你們這兒商品經濟再發達一點，」他桃花眼彎起來，嘴角噙著那痞笑，「是不是我都可以辦個展收門票了？『活體薩仁展』，門票三百，合影一百，帶摸痣的再加五十——」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
「不對。」他眯起眼，「不會把我拿去黑市拍賣吧？」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個畫面——被關在籠子裡，底下坐著一群穿蒙古袍的人舉著牌子競價。
巴特爾站在台上，一臉嚴肅地敲錘子：「三百萬一次，三百萬兩次，三百萬三次——成交！」
然後他被五花大綁送到某個不知道什麼地方，當一個什麼「月光者」的吉祥物。
肖越打了個寒噤，趕緊甩甩頭，把這畫面甩出去。
不敢想了，太嚇人。
但他肖越是那種會被嚇住的人嗎？
當然不是。
我們理論豐富的未來民俗學者，怎麼可能放棄這麼好的一個教育機會？
「巴特爾。」他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學術臉，「你看，你額吉這事兒，就是個典型案例。」
巴特爾側頭看他，那雙眼睛在日光里幽深得像被風吹皺的深潭。
肖越指了指那座蒙古包，又指了指蹲在灶台邊的烏力罕，壓低聲音：
「你額吉和烏力罕，青梅竹馬，郎情妾意，好好的，就這麼被拆散了。一個嫁了族長，一個等了十幾年。你阿爸也守了她十年，可到頭來，誰問過她想要什麼？」
巴特爾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肖越越說越順：「天命這東西，要不得啊。讓原本相愛的人生離死別，讓活著的人困在原地走不出來。你額吉但凡有自主選擇的權利，現在會這樣嗎？她要是能自己選，也許早就和烏力罕在一起了，也許根本不會當這個薩滿，說不定日子過得美滋滋的——」
他頓了頓，桃花眼裡閃著光：
「我說過，愛情，是基於自由意志的非理性選擇。懂嗎？重要的不是『天命』，不是『註定』，是自由意志。是你自己願意。」
他說完，看向巴特爾，等著他反駁。
巴特爾只是看著肖越，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深得像井，看不見底。
「肖越阿哥。」他開口，聲音低低的。
肖越後頸一麻：「幹嘛？」
「我也說過。」巴特爾往前湊了湊，距離拉近，溫熱的呼吸拂過肖越的臉頰，
「你不是薩仁，我也選你。」
肖越愣住。
巴特爾又往前湊了湊，日光里，那雙眼睛近在咫尺，裡面有火焰在燒。
「看到你第一眼——」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得像從胸腔深處碾出來，「我就要你。」
肖越腦子裡「嗡」的一聲。
第一眼？
那不就是——
他想起第一天摔下馬時，那個直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那時候他還以為是看林薇的，還傻了吧唧地在那兒防情敵防了幾天。
原來從第一眼開始，這小子就——
靠，這小崽子說半天，意思就是對他一見鍾情？
心理學上說是首因效應。
不對。
這些都是文雅的說法，肖越還不懂男人都什麼德性嗎？
說白了就是——
見色起意？
哎呀，這事兒弄得！都怪我媽把我生得太好了。
肖越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離譜的概念——
他要是個三百斤噸位、大腹便便、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巴特爾還會喜歡嗎？
那畫面立刻自動生成：一個圓滾滾的肉球，穿著蒙古袍，擠在那張行軍床上，把羊皮都壓塌了。
巴特爾蹲在旁邊，滿臉痴情地看著他，說「你不是薩仁我也選你」。
然後那肉球開口，用沙啞的嗓音說：「小兔崽子，叔當年——」
肖越打了個寒噤。
噫！好雷人！
他被自己這腦補雷得外焦里嫩，偏偏巴特爾還站在面前，那雙眼睛正盯著他，像是在等什麼答案。
肖越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全甩出去。
「行行行，」他擺手，桃花眼眯起來，「中飯吃什麼？奶茶還是牛肉？我都可以哦。」
巴特爾忽然笑了，那雙總是深得像井的眼睛，此刻被這笑意融化了邊緣，透出一種近乎溫柔的底色。
就那麼看著他，像看著終於等來的答案。
肖越心臟漏了一拍。
這人笑起來……怎麼有點好看？
他被自己這念頭嚇了一跳，趕緊別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