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平安無事
肖越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猛地睜開眼。
蒙古包里已經透進晨光，那種草原清晨特有的、帶著露水反光的金色光線，從包頂天窗漏下來，在地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柱。空氣里飄著奶茶的香氣，混著牛糞燃燒後特有的煙火味——巴特爾應該早就起了，在外頭煮茶。
肖越一把抓過手機。
屏幕上跳出幾條未讀的微信消息——
林薇：【真的抱歉啊學長，害你們這麼擔心，實在是信號太差了。我們這幾天在山裡轉，連個信號塔的影子都看不見。】
肖越盯著那行字，心跳砰砰加速。
他趕緊往下劃——
林薇：【經過初步勘測，那個位置確實有大型人工夯土層，結構跟《蒙古秘史》里描述的「黃金帳」高度吻合。但是沒有盜洞，保存得非常完好。】
林薇：【錢教授考慮到當地民族的情感，決定不挖掘了。他說文物深埋地下幾百年，已經適應了那個穩定的環境。一旦挖開，溫濕度、光線、氧氣、微生物這些條件劇烈變化，可能會對文物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害。】
林薇：【所以只申請原址保護，明天就去市里走程序了。放心哈，我們安全得很，就是累，山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林薇：【後續可能還會有一些勘測工作，但絕對不會動了。而且說實話，那地方太神聖了。我們站在外圍都能感覺到那種……那種說不清的壓迫感。有幾個隊員還想進去看看，被錢教授罵了一頓。他說『我們是考古的，不是盜墓賊』。】
林薇：【對了，烏蘭姐姐那個鐲子她戴著好看不？】
肖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塌塌地癱回羊皮上。
這段話在腦子裡轉了三圈，他才終於確信——所有的擔憂，在這一刻全都落了地。
不是他想像中的暴亂，沒有巴特爾說的「懲戒」，也沒有那些神神叨叨的預言。是錢教授自己，出於專業考慮，出於對民族情感的尊重，選擇了放棄。
肖越忽然有點想笑。
他這幾天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晚上做噩夢夢見巴特爾的祖宗託夢，又被十九歲的小狼崽子折騰得腰酸背痛，結果人家那邊——什麼事都沒有。
「靠......」他對著手機屏幕嘟囔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白他媽擔心了。」
但這話里沒有埋怨，只有如釋重負。
蒙古包頂的天窗漏進一束日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眯著眼，嘴角慢慢彎起來。
這就好。再好不過了。
錢教授這決定，簡直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的結局。既保護了文物，又不傷害民族感情，還不用擔心什麼「長生天的懲戒」——雖然那玩意兒到現在他也說不清是真是假，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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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著手機，又看了一遍林薇的消息，忽然想起什麼，飛快打字：
【肖越：你送的鐲子很好看，她很喜歡，一直戴著呢，那你們現在安全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發完，他盯著屏幕等回信。
這次回得很快：
【林薇：安全啊，能有什麼事？昨天還在鎮上吃了頓火鍋，那家店的羊肉比草原上的還新鮮！肖學長你那邊怎麼樣？聽說你被綁架了？！】
肖越嘴角抽了抽。
【肖越：沒事，已經解決了。你們好好搞研究，注意安全，有事隨時聯繫。】
發完，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包頂發愣。
解決了，一切都解決了。
考古隊沒事，真墓不挖，林薇安全。他不用再每天追著巴特爾問「他們在哪兒」，不用再擔心什麼「長生天的懲戒」，然後呢？
他來草原的兩個目的——田野調查和追姑娘——雖然姑娘沒追到，但資料收了一堆，論文夠寫了。
現在只剩一件事——
他現在已經好多了，腰雖然還有點酸，但已經不影響正常行動。
肖越側過頭，看向旁邊那張空蕩蕩的羊皮。
今天，他要陪那小子去看他額吉。
然後——
肖越深吸一口氣。
然後得把話說開。
他不可能接受這個。什麼天命，什麼結契，什麼「等了你十四年」——那是巴特爾的執念，不是他的義務。
他肖越的人生信條是自由萬歲，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生活要過，從來沒有「跟一個男的綁定一輩子」這個選項。讓他留在這當什麼薩仁，跟一個男的綁定一輩子？
做夢。
實在不行就聽顧清也的——偷偷溜了，能跑多遠跑多遠，大不了去投奔顧清也，或者在雲南做田野的導師老尤，他還不信北方的薩滿能管得了南方的事兒了。
想到這兒，肖越腦子裡忽然冒出巴特爾那張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還有那句「我跟你一起去」。
他打了個寒噤。
不行。得趁早說開。越拖越麻煩。
他摸出手機，給張承發了條消息：
【肖越：你幫我把巴特爾送的那些東西全部收拾好，到時候可能要麻煩你轉交一下了。刀、哈達、羊皮毯、天狼弓……反正他給的那些，都收好。現在收集的資料勉強夠寫篇論文了，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共享點資料細節給我。】
發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那時候他才來幾天，那小子就送了他一堆東西。
肖越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又冒上來，說不清是什麼。他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管他呢！反正都要走了。
他又補了一句：
【先別讓任何人知道哈。】
手機震了。
張承：【理解理解。王老師昨天還尋思你咋待你兄弟那兒沒立刻回北京呢。我要是遇到綁架這號事早就跑了，你還有膽多待了兩天。】
張承：【不過我看巴特爾這兄弟對你好像挺認真的啊。那天晚上你失蹤，他騎馬衝出去那個臉色，我跟你說，我他媽差點以為他要屠了整個草原。】
張承：【你這桃花啊哈哈哈哈……】
肖越盯著那幾行「哈哈哈」，嘴角抽了抽，有苦說不出的滋味真難受啊。
桃花？這他媽是桃花？分明是菊花殘滿地傷——
肖越盯著那行字，心裡那點火又躥上來。
就在這時——
氈簾「唰」地被掀開。
肖越手一抖，手機差點掉臉上。他條件反射地把手機塞進毯子裡，動作快得像做賊。
他猛地睜開眼。
蒙古包里已經透進晨光，那種草原清晨特有的、帶著露水反光的金色光線，從包頂天窗漏下來，在地上切出一道斜斜的光柱。空氣里飄著奶茶的香氣，混著牛糞燃燒後特有的煙火味——巴特爾應該早就起了，在外頭煮茶。
肖越一把抓過手機。
屏幕上跳出幾條未讀的微信消息——
林薇：【真的抱歉啊學長，害你們這麼擔心，實在是信號太差了。我們這幾天在山裡轉，連個信號塔的影子都看不見。】
肖越盯著那行字，心跳砰砰加速。
他趕緊往下劃——
林薇：【經過初步勘測，那個位置確實有大型人工夯土層，結構跟《蒙古秘史》里描述的「黃金帳」高度吻合。但是沒有盜洞，保存得非常完好。】
林薇：【錢教授考慮到當地民族的情感，決定不挖掘了。他說文物深埋地下幾百年，已經適應了那個穩定的環境。一旦挖開，溫濕度、光線、氧氣、微生物這些條件劇烈變化，可能會對文物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害。】
林薇：【所以只申請原址保護，明天就去市里走程序了。放心哈，我們安全得很，就是累，山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林薇：【後續可能還會有一些勘測工作，但絕對不會動了。而且說實話，那地方太神聖了。我們站在外圍都能感覺到那種……那種說不清的壓迫感。有幾個隊員還想進去看看，被錢教授罵了一頓。他說『我們是考古的，不是盜墓賊』。】
林薇：【對了，烏蘭姐姐那個鐲子她戴著好看不？】
肖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塌塌地癱回羊皮上。
這段話在腦子裡轉了三圈，他才終於確信——所有的擔憂，在這一刻全都落了地。
不是他想像中的暴亂，沒有巴特爾說的「懲戒」，也沒有那些神神叨叨的預言。是錢教授自己，出於專業考慮，出於對民族情感的尊重，選擇了放棄。
肖越忽然有點想笑。
他這幾天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晚上做噩夢夢見巴特爾的祖宗託夢，又被十九歲的小狼崽子折騰得腰酸背痛，結果人家那邊——什麼事都沒有。
「靠......」他對著手機屏幕嘟囔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白他媽擔心了。」
但這話里沒有埋怨，只有如釋重負。
蒙古包頂的天窗漏進一束日光，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眯著眼，嘴角慢慢彎起來。
這就好。再好不過了。
錢教授這決定，簡直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的結局。既保護了文物，又不傷害民族感情，還不用擔心什麼「長生天的懲戒」——雖然那玩意兒到現在他也說不清是真是假，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便捷
他捏著手機，又看了一遍林薇的消息，忽然想起什麼，飛快打字：
【肖越：你送的鐲子很好看，她很喜歡，一直戴著呢，那你們現在安全嗎？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發完，他盯著屏幕等回信。
這次回得很快：
【林薇：安全啊，能有什麼事？昨天還在鎮上吃了頓火鍋，那家店的羊肉比草原上的還新鮮！肖學長你那邊怎麼樣？聽說你被綁架了？！】
肖越嘴角抽了抽。
【肖越：沒事，已經解決了。你們好好搞研究，注意安全，有事隨時聯繫。】
發完，他把手機扔到一邊，盯著包頂發愣。
解決了，一切都解決了。
考古隊沒事，真墓不挖，林薇安全。他不用再每天追著巴特爾問「他們在哪兒」，不用再擔心什麼「長生天的懲戒」，然後呢？
他來草原的兩個目的——田野調查和追姑娘——雖然姑娘沒追到，但資料收了一堆，論文夠寫了。
現在只剩一件事——
他現在已經好多了，腰雖然還有點酸，但已經不影響正常行動。
肖越側過頭，看向旁邊那張空蕩蕩的羊皮。
今天，他要陪那小子去看他額吉。
然後——
肖越深吸一口氣。
然後得把話說開。
他不可能接受這個。什麼天命，什麼結契，什麼「等了你十四年」——那是巴特爾的執念，不是他的義務。
他肖越的人生信條是自由萬歲，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生活要過，從來沒有「跟一個男的綁定一輩子」這個選項。讓他留在這當什麼薩仁，跟一個男的綁定一輩子？
做夢。
實在不行就聽顧清也的——偷偷溜了，能跑多遠跑多遠，大不了去投奔顧清也，或者在雲南做田野的導師老尤，他還不信北方的薩滿能管得了南方的事兒了。
想到這兒，肖越腦子裡忽然冒出巴特爾那張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還有那句「我跟你一起去」。
他打了個寒噤。
不行。得趁早說開。越拖越麻煩。
他摸出手機，給張承發了條消息：
【肖越：你幫我把巴特爾送的那些東西全部收拾好，到時候可能要麻煩你轉交一下了。刀、哈達、羊皮毯、天狼弓……反正他給的那些，都收好。現在收集的資料勉強夠寫篇論文了，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共享點資料細節給我。】
發完，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那時候他才來幾天，那小子就送了他一堆東西。
肖越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又冒上來，說不清是什麼。他甩了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管他呢！反正都要走了。
他又補了一句：
【先別讓任何人知道哈。】
手機震了。
張承：【理解理解。王老師昨天還尋思你咋待你兄弟那兒沒立刻回北京呢。我要是遇到綁架這號事早就跑了，你還有膽多待了兩天。】
張承：【不過我看巴特爾這兄弟對你好像挺認真的啊。那天晚上你失蹤，他騎馬衝出去那個臉色，我跟你說，我他媽差點以為他要屠了整個草原。】
張承：【你這桃花啊哈哈哈哈……】
肖越盯著那幾行「哈哈哈」，嘴角抽了抽，有苦說不出的滋味真難受啊。
桃花？這他媽是桃花？分明是菊花殘滿地傷——
肖越盯著那行字，心裡那點火又躥上來。
就在這時——
氈簾「唰」地被掀開。
肖越手一抖，手機差點掉臉上。他條件反射地把手機塞進毯子裡，動作快得像做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