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拒絕
肖越那動作太心虛了，心虛得他自己都想罵自己——藏什麼藏？他又沒做虧心事！
巴特爾端著托盤走進來。
晨光從他身後湧進來，把他整個人勾勒成一尊古銅色的雕像。他今天穿著件深灰色的棉布長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悍利的小臂。黑髮用皮繩松松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日光鍍了層金邊。
托盤上是一碗小米粥，一碟奶皮子，還有一小碗冒著熱氣的奶茶。
他把托盤放在矮桌上，在床邊坐下，伸手去扶肖越。
「我自己來！」肖越一把拍開他的手，梗著脖子，桃花眼眯起來，「我可以自己吃了！不勞煩您了！」
巴特爾看著他，眼裡面有笑意，還有一絲縱容的無奈。
「好。」他說，收回了手。
肖越擺出一副「老子能行」的架勢，端起來，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粥熬得軟爛，入口即化，帶著小米特有的清香和一點淡淡的甜。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
他嚼著粥，餘光瞥見巴特爾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
是一串天珠。
九顆深褐色的天珠，用新的皮繩串著，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最大那顆上面刻著繁複的紋路，正是之前被赤那扯斷的那條傳承天珠。
但皮繩不一樣了，而是編了新的繩結——是那種複雜的、帶著傳統紋樣的編法，墨色的皮繩間穿插著幾根深紅色的絲線，在靠近天珠的地方打著精緻的結扣。
肖越抬起頭，對上巴特爾那雙眼睛。晨光里，那雙眼睛幽深如夜，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某種更深的、近乎虔誠的東西。
巴特爾把天珠托在掌心，遞到他面前。
「修好了。」他說，聲音低低的。
然後他俯身，雙手繞過肖越的脖頸。
溫熱的指尖擦過後頸的皮膚，粗糙的繭子刮過那片還帶著牙印的地方。
肖越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躲——
但巴特爾已經把項鍊系好了。
天珠墜回鎖骨下方，沉甸甸的，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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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低頭看著那串珠子，腦子裡一時有點空白。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伸手要去摘，「我——」
手剛抬起來，就被巴特爾握住了。
那隻手滾燙，力道不重，卻穩得不容掙脫。
「戴著。」巴特爾說。
他蹲下來，與坐著的肖越平視。晨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年輕的臉上切出深邃的輪廓。那雙眼睛近在咫尺，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這是額吉給我的。」他說，聲音很慢，像在斟酌每一個字，「十四年。我沒摘過。」
肖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有點干。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暗流涌動。
「給你。」他說，「是我的心。」
肖越心臟漏了一拍。
太直白了。
直白得讓人沒法拒絕。
可他要拒絕。他必須拒絕。
「巴特爾。」肖越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鎮定，
「這東西太貴重了。你的心意——也貴重。但我不能收，這不合適。」
巴特爾沒動。
他就那麼蹲著，抬頭看著肖越。
「合適，它本來就應該在你這裡。」巴特爾說，聲音低下去，「你是我的薩仁。」
肖越看著巴特爾的眼睛：
「不行不行，真不行。我查過，這種九眼天珠，市面上能賣到——反正我戴著不自在。你明白嗎？我不能。」
巴特爾眼中的光暗了一瞬，像暴風雨來臨前，烏雲遮住太陽的那一剎那。
「為什麼？」
那聲音很輕，輕得不像他。
肖越喉嚨發緊。
他想說「因為這不是我的人生」——
可對上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那兒。
那眼神他似曾相識。小時候杭州外婆家附近有隻流浪狗，他餵了它幾天，後來要走的時候，那狗就這麼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不能帶它走。
可那個眼神，他記了好多年。
巴特爾端著托盤走進來。
晨光從他身後湧進來，把他整個人勾勒成一尊古銅色的雕像。他今天穿著件深灰色的棉布長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悍利的小臂。黑髮用皮繩松松束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被日光鍍了層金邊。
托盤上是一碗小米粥，一碟奶皮子，還有一小碗冒著熱氣的奶茶。
他把托盤放在矮桌上，在床邊坐下，伸手去扶肖越。
「我自己來！」肖越一把拍開他的手，梗著脖子，桃花眼眯起來，「我可以自己吃了！不勞煩您了！」
巴特爾看著他，眼裡面有笑意，還有一絲縱容的無奈。
「好。」他說，收回了手。
肖越擺出一副「老子能行」的架勢，端起來，舀了一勺，送進嘴裡——
粥熬得軟爛，入口即化，帶著小米特有的清香和一點淡淡的甜。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
他嚼著粥，餘光瞥見巴特爾從懷裡掏出什麼東西。
是一串天珠。
九顆深褐色的天珠，用新的皮繩串著，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澤。最大那顆上面刻著繁複的紋路，正是之前被赤那扯斷的那條傳承天珠。
但皮繩不一樣了，而是編了新的繩結——是那種複雜的、帶著傳統紋樣的編法，墨色的皮繩間穿插著幾根深紅色的絲線，在靠近天珠的地方打著精緻的結扣。
肖越抬起頭，對上巴特爾那雙眼睛。晨光里，那雙眼睛幽深如夜，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某種更深的、近乎虔誠的東西。
巴特爾把天珠托在掌心，遞到他面前。
「修好了。」他說，聲音低低的。
然後他俯身，雙手繞過肖越的脖頸。
溫熱的指尖擦過後頸的皮膚，粗糙的繭子刮過那片還帶著牙印的地方。
肖越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躲——
但巴特爾已經把項鍊系好了。
天珠墜回鎖骨下方，沉甸甸的，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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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越低頭看著那串珠子，腦子裡一時有點空白。
「那個......」他清了清嗓子，伸手要去摘，「我——」
手剛抬起來，就被巴特爾握住了。
那隻手滾燙，力道不重，卻穩得不容掙脫。
「戴著。」巴特爾說。
他蹲下來，與坐著的肖越平視。晨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年輕的臉上切出深邃的輪廓。那雙眼睛近在咫尺，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這是額吉給我的。」他說，聲音很慢，像在斟酌每一個字，「十四年。我沒摘過。」
肖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有點干。
巴特爾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暗流涌動。
「給你。」他說，「是我的心。」
肖越心臟漏了一拍。
太直白了。
直白得讓人沒法拒絕。
可他要拒絕。他必須拒絕。
「巴特爾。」肖越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鎮定，
「這東西太貴重了。你的心意——也貴重。但我不能收，這不合適。」
巴特爾沒動。
他就那麼蹲著，抬頭看著肖越。
「合適，它本來就應該在你這裡。」巴特爾說，聲音低下去，「你是我的薩仁。」
肖越看著巴特爾的眼睛：
「不行不行，真不行。我查過，這種九眼天珠，市面上能賣到——反正我戴著不自在。你明白嗎？我不能。」
巴特爾眼中的光暗了一瞬，像暴風雨來臨前，烏雲遮住太陽的那一剎那。
「為什麼？」
那聲音很輕，輕得不像他。
肖越喉嚨發緊。
他想說「因為這不是我的人生」——
可對上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那兒。
那眼神他似曾相識。小時候杭州外婆家附近有隻流浪狗，他餵了它幾天，後來要走的時候，那狗就這麼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不能帶它走。
可那個眼神，他記了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