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牆
肖越睜開眼，對上一張明艷的臉。
烏蘭。
她今天穿著件深紅色的袍子，黑髮編成無數細辮，綴著彩石和銀飾，在日光下閃閃發亮。蜜色的臉上掛著笑，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托盤上擺著碗和碟子。
她走到床邊，把托盤放在矮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肖越。
那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停在他鎖骨上——那裡有痕跡，雖然被袍子遮了大半，但領口松垮，還是露出了一點紅痕。
烏蘭挑了挑眉。
肖越心裡「咯噔」一聲，面上卻扯出個笑：「烏蘭姑娘，早啊。」
「中午了。」烏蘭在他床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餓不餓？」
肖越這才注意到托盤裡的東西——一碗小米粥，黃澄澄的，冒著熱氣；一碟切成薄片的牛肉，紋理細膩；還有一小碗奶白色的湯，飄著若有若無的藥香。
他愣了一秒。
這配置，怎麼跟巴特爾之前送的那個一模一樣？
烏蘭看著他愣神的樣子，笑了：「巴特爾走之前交代的。說你腸胃不好，醒了先喝粥。」
肖越下意識想坐起來，腰剛一動，整個人齜牙咧嘴地又摔回去。
烏蘭笑了。那笑聲爽朗得很，帶著草原女人特有的、毫不掩飾的揶揄。
她抬起手，理了理辮子。那動作很自然，自然到肖越一眼就看見她手腕上那個銀鐲子。
雲紋，鹿紋，綠松石。
林薇送的。
烏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腕，笑了：「好看吧？林薇送的。」
肖越：「嗯……她讓我轉交的。」
「我知道。」烏蘭在床邊坐下。
肖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烏蘭看著他，那雙眼睛彎起來，帶著點促狹的意味。
「你是不是想問，」她慢悠悠地開口，「巴特爾去哪兒了？」
肖越一愣，他抬起頭，對上烏蘭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那眼神，怎麼說呢——像是看穿了一切，又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笑話。
肖越扯了扯嘴角，語氣儘量輕鬆：「並不想。」
烏蘭「噗」地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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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想就不想。」她說，但眼睛裡分明寫著「你騙誰呢」。
她把托盤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點東西。你燒了一夜，現在肯定沒力氣。」
肖越確實沒力氣。他撐著想坐起來，腰上那股酸軟立刻抗議，他齜牙咧嘴地倒回羊皮上。
烏蘭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伸手，扶著他坐起來，在他背後塞了個軟墊。
動作利落，帶著草原女人特有的爽利。
肖越靠在那軟墊上，接過烏蘭遞來的奶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整個人都舒服了些。
「巴特爾去處理族務了。」烏蘭在他對面盤腿坐下，語氣隨意輕鬆氣，「在他額吉那兒。」
肖越喝奶茶的動作頓了頓。
額吉——母親。那個昏迷了十四年的老薩滿。
他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又冒出來，說不清是什麼。
烏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肖越讀不懂的東西——像是瞭然，又像是無奈。
「肖越。」她忽然開口，語氣認真了幾分，「你知道林薇去哪兒了嗎？」
肖越一愣，放下勺子：「怎麼了？」
「我聯繫不上她。」烏蘭皺起眉，「昨晚發消息，沒回。今天早上打電話，關機。你們考察隊其他人呢？有消息嗎？」
肖越心裡那根弦驟然繃緊。
「我......我回頭問問我們隊長。」他說，聲音有點干，「可能有信號不好的地方。」
烏蘭看著他，那目光穿透力強得讓人心慌。
「你們考察隊，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肖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就在這時——
氈簾再次被掀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擋住了門口的陽光。
巴特爾。
肖越被他那鎖定獵物般的、直白又熾熱的眼神盯得後頸發麻。
巴特爾走過去，很自然地擋在烏蘭和肖越之間，把兩人隔開。
那動作，怎麼說呢——像是在護食。又像是在劃地盤。
烏蘭抬頭看他，嘴角彎了彎，那笑容裡帶著點促狹。
「這麼快就回來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我還以為要在你額吉那兒待到晚上。」
巴特爾「嗯」了一聲，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堵人牆，把烏蘭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他目光還黏在肖越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像是在說「你可以走了」。
肖越躺在他身後，看不見烏蘭的表情，但能聽見她低低的笑聲。
「行了行了，」烏蘭看著他這副嚴防死守的樣子，嗤笑一聲，「我又不跟你搶。人剛醒，燒剛退，你讓他好好吃飯」
她說著，拍了拍巴特爾的肩膀，朝門口走去。
「我走了。你自己伺候吧。」
經過床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肖越一眼，那眼神里有笑意，還有一絲意味深長的東西。
「好好養著。」她說，「等你好點兒，我再來。」
烏蘭。
她今天穿著件深紅色的袍子，黑髮編成無數細辮，綴著彩石和銀飾，在日光下閃閃發亮。蜜色的臉上掛著笑，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托盤上擺著碗和碟子。
她走到床邊，把托盤放在矮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肖越。
那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後停在他鎖骨上——那裡有痕跡，雖然被袍子遮了大半，但領口松垮，還是露出了一點紅痕。
烏蘭挑了挑眉。
肖越心裡「咯噔」一聲，面上卻扯出個笑：「烏蘭姑娘，早啊。」
「中午了。」烏蘭在他床邊坐下，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餓不餓？」
肖越這才注意到托盤裡的東西——一碗小米粥，黃澄澄的，冒著熱氣；一碟切成薄片的牛肉，紋理細膩；還有一小碗奶白色的湯，飄著若有若無的藥香。
他愣了一秒。
這配置，怎麼跟巴特爾之前送的那個一模一樣？
烏蘭看著他愣神的樣子，笑了：「巴特爾走之前交代的。說你腸胃不好，醒了先喝粥。」
肖越下意識想坐起來，腰剛一動，整個人齜牙咧嘴地又摔回去。
烏蘭笑了。那笑聲爽朗得很，帶著草原女人特有的、毫不掩飾的揶揄。
她抬起手，理了理辮子。那動作很自然，自然到肖越一眼就看見她手腕上那個銀鐲子。
雲紋，鹿紋，綠松石。
林薇送的。
烏蘭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腕，笑了：「好看吧？林薇送的。」
肖越：「嗯……她讓我轉交的。」
「我知道。」烏蘭在床邊坐下。
肖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烏蘭看著他，那雙眼睛彎起來，帶著點促狹的意味。
「你是不是想問，」她慢悠悠地開口，「巴特爾去哪兒了？」
肖越一愣，他抬起頭，對上烏蘭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那眼神，怎麼說呢——像是看穿了一切，又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笑話。
肖越扯了扯嘴角，語氣儘量輕鬆：「並不想。」
烏蘭「噗」地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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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想就不想。」她說，但眼睛裡分明寫著「你騙誰呢」。
她把托盤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點東西。你燒了一夜，現在肯定沒力氣。」
肖越確實沒力氣。他撐著想坐起來，腰上那股酸軟立刻抗議，他齜牙咧嘴地倒回羊皮上。
烏蘭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伸手，扶著他坐起來，在他背後塞了個軟墊。
動作利落，帶著草原女人特有的爽利。
肖越靠在那軟墊上，接過烏蘭遞來的奶茶，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進胃裡，整個人都舒服了些。
「巴特爾去處理族務了。」烏蘭在他對面盤腿坐下，語氣隨意輕鬆氣，「在他額吉那兒。」
肖越喝奶茶的動作頓了頓。
額吉——母親。那個昏迷了十四年的老薩滿。
他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又冒出來，說不清是什麼。
烏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肖越讀不懂的東西——像是瞭然，又像是無奈。
「肖越。」她忽然開口，語氣認真了幾分，「你知道林薇去哪兒了嗎？」
肖越一愣，放下勺子：「怎麼了？」
「我聯繫不上她。」烏蘭皺起眉，「昨晚發消息，沒回。今天早上打電話，關機。你們考察隊其他人呢？有消息嗎？」
肖越心裡那根弦驟然繃緊。
「我......我回頭問問我們隊長。」他說，聲音有點干，「可能有信號不好的地方。」
烏蘭看著他，那目光穿透力強得讓人心慌。
「你們考察隊，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肖越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就在這時——
氈簾再次被掀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來，擋住了門口的陽光。
巴特爾。
肖越被他那鎖定獵物般的、直白又熾熱的眼神盯得後頸發麻。
巴特爾走過去，很自然地擋在烏蘭和肖越之間，把兩人隔開。
那動作，怎麼說呢——像是在護食。又像是在劃地盤。
烏蘭抬頭看他，嘴角彎了彎，那笑容裡帶著點促狹。
「這麼快就回來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袍子，「我還以為要在你額吉那兒待到晚上。」
巴特爾「嗯」了一聲，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堵人牆，把烏蘭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他目光還黏在肖越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像是在說「你可以走了」。
肖越躺在他身後，看不見烏蘭的表情，但能聽見她低低的笑聲。
「行了行了，」烏蘭看著他這副嚴防死守的樣子，嗤笑一聲，「我又不跟你搶。人剛醒，燒剛退，你讓他好好吃飯」
她說著，拍了拍巴特爾的肩膀，朝門口走去。
「我走了。你自己伺候吧。」
經過床邊的時候，她低頭看了肖越一眼，那眼神里有笑意，還有一絲意味深長的東西。
「好好養著。」她說，「等你好點兒，我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