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套馬的姑娘
從崑崙山腹地鑽出來的時候，六個人站在海拔五千多米的碎石坡上，被高原的太陽曬得睜不開眼，有那麼十幾秒誰都沒說話。
肖越第一個開口，他把隕鐵鏡從懷裡掏出來對著太陽照了照，鏡面在強光下泛出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暈——那是薩日娜的魂魄在鏡子裡溫養時散逸出來的微弱能量，像一杯熱水在冷天裡冒的白氣，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額吉在鏡子裡待得挺舒服，"肖越把鏡子翻過來看背面自己那個被巴特爾用指甲刻上去的契連族古符"肖"字，刻痕很淺但筆畫清晰，每一筆的起收都帶著巴特爾特有的果斷和精準，"但貢布老師，你說她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到能回歸肉身的程度——這個'很長時間'有沒有可能縮短？比如換個更好的溫養環境，或者用更高級的養魂術？隕鐵鏡畢竟是契連族的東西，契連族在崑崙山北麓，海拔和氣候跟這兒差不多，但如果我們把它帶到別的地方去——比如拉薩，那邊海拔三千七，氧氣多點，會不會對魂魄恢復有幫助？"
貢布正在用袖子擦臉上的灰，聽到這句話停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西南方向——那是拉薩的方向，隔著幾百公里的羌塘無人區和念青唐古拉山脈，在正午的陽光下只能看到一層疊一層的青色山影，像大地被某種巨力從北往南推擠時留下的褶皺。
"你說到點子上了，"貢布說，聲音在高原的風裡顯得有些飄忽，"隕鐵鏡是契連族薩滿的法器，契連族的薩滿傳承和苯教有很深的淵源——你們在甬道里看到的那些薩滿封印術，十二地支框架，本質上和苯教的十二因緣體系是同源的。苯教在吐蕃時期被藏傳佛教擠壓之前，是整個青藏高原最主流的神靈體系，它的養魂術比契連族的更完整、更系統。如果能把隕鐵鏡帶到拉薩附近一座苯教和密宗交匯的古寺里做一次加持養魂儀式，薩日娜的恢復速度至少能提升三倍。"
"那還等什麼？"肖越把隕鐵鏡往懷裡一揣，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瀟灑勁兒在曬了五分鐘太陽之後全面復甦，"拉薩！我還沒去過拉薩呢——布達拉宮、大昭寺、八廓街、甜茶館，我論文裡引用過至少二十篇關於藏地民俗的田野調查報告，但全是二手資料，這次終於能拿到一手了。林薇，你也沒去過吧？"
林薇正在檢查手機電量——她在密室里錄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視頻，電量從百分之八十三掉到了百分之十二，此刻正舉著充電寶像舉著一塊救命板磚。"沒去過，"她說，眼睛沒離開屏幕，"但我做過功課。拉薩市區海拔三千六百五，含氧量是海平面的百分之六十五，我們剛從五千多下來，到三千六應該會覺得舒服很多——不過要注意高原反應的回彈效應，有些人從高海拔下到中海拔反而會醉氧，症狀是嗜睡、頭暈、反應遲鈍。"
"有，"林薇調出手機里一個PDF，是她出發前整理的《青藏高原田野調查健康手冊》，"高原醉氧的專業術語叫'高原脫適應反應'，原理是身體在適應了低氧環境之後忽然回到富氧環境，紅細胞攜氧量過剩，導致氧中毒的輕微症狀。不過我們只在高海拔待了不到三天，紅細胞的增生還沒到峰值，醉氧的概率不大——但肖學長剛才在密室里消耗了大量腦力，巴特爾的左手還在滲血，烏蘭射了至少二十支箭，陳星晚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鮫人戰歌，貢布老師念了全程的護魂咒，我們六個人里至少有四個處於體力透支狀態，這種情況下醉氧的概率會翻倍。"
烏蘭正在把散落在密室里的箭矢撿回來重新裝進箭囊，聽到林薇的分析之後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我不透支。二十支箭是日常訓練量。在草原上我一天射兩百支。"她把最後一支箭頭嵌進箭囊的牛皮隔層里，拍了拍箭囊外側沾滿灰塵的狼皮裝飾，然後抬頭看向巴特爾，"少主，去拉薩的話，我需要補充箭矢。哈達箭只剩三支了，普通箭只剩七支。拉薩有沒有賣傳統弓箭的店？"
"有，"肖越搶答，掏出手機打開淘寶——但沒信號，他盯著屏幕上那個灰色的"無服務"標誌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沒信號。但我知道拉薩八廓街附近有一家賣藏式傳統弓箭的老店，叫'雪域弓羽'，老闆是安多藏族人，祖上三代都是給藏軍做弓箭的匠人，他家的箭矢用鷹羽做尾羽，箭杆是高原紅柳木，箭頭是手工鍛打的鐵箭頭，穿透力不如鎢鋼但韌性極好，射出去之後箭杆會隨著風速微調方向——這是藏式弓箭和蒙古弓箭最大的區別，蒙古箭追求直線穿透力，藏箭追求曲線追蹤力，因為藏地多山多峽谷，風向變化比草原複雜得多。
烏蘭聽完之後沉默了兩秒，然後問道："你懂弓箭？"
"我懂一切和民俗有關的東西，"肖越理直氣壯地說，然後轉頭看向巴特爾，發現巴特爾正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左手掌心那道被骨柄匕首劃開的傷口已經用哈達包紮好了，但哈達上滲出的血跡還是新鮮的，在白色絲綢上洇成一朵不斷擴大的暗紅色花。
他的臉色比在密室里好了一些，但嘴唇還是發白，額前那幾縷被帝江吸走了顏色的灰白碎發在高原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扎眼，提醒所有人剛才那場戰鬥不是幻覺。
"巴特爾，你還能走嗎？要不要先休息一天再出發？"
貢布從懷裡掏出一個氂牛皮水囊喝了一口青稞酒，然後用袖子抹了抹嘴，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在岡仁波齊轉山，三天三夜沒吃東西，靠喝雪水活下來，"他說，聲音裡帶著青稞酒的微醺和七十多年高原生活的沉澱，"最後在卓瑪拉山口遇到了一隻雪豹——那隻雪豹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後來寺里的喇嘛告訴我，那隻雪豹是山神的化身，它在考驗我有沒有資格做拉姆措的守湖人。"
"你通過考驗了嗎？"肖越問。
"通過了，"貢布說，"但不是我通過了山神的考驗——是山神通過了我的考驗。我在雪豹轉身走的時候喊住了它，對它說：'你既然是山神的化身，那你應該知道這座山上哪裡有水。我快渴死了，告訴我水源的位置，我就信你是真的山神。'雪豹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朝東邊走了三步，用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那裡果然有一眼泉水，被雪蓋住了，表面看不出來。我喝了水，活了下來，然後老人們說：'你能跟山神討價還價，說明你有做守魂人的天賦。守湖人的核心能力不是敬畏神靈，而是和神靈談判。'"
肖越聽得眼睛發亮，他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
"貢布大哥，這個故事我可以寫進論文裡嗎？'苯教守魂人的神靈談判機制'——太精彩了，這是第一手田野資料，比我在圖書館裡翻到的所有苯教文獻都生動。"
"可以，"貢布說，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碎石屑，把水囊收回懷裡，抬頭看了一眼西南方向那片層層疊疊的青色山影，"不過在你寫論文之前，我們先得活著走到拉薩。從崑崙山北麓到拉薩，直線距離大約八百公里，但中間隔著羌塘無人區和念青唐古拉山，沒有公路，沒有信號，沒有人煙。最近的補給點在格爾木，從格爾木可以坐青藏鐵路到拉薩——但我們要先從這兒走到格爾木，大約三百公里，步行需要七到十天。"
"三百公里步行？"陳星晚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貢布，有沒有快一點的辦法？我的腳在密室里站了將近十幾個小時，現在腳底板還是麻的。"
"有，"烏蘭說，她指了指山腳下——在山腳的河谷里，隱約能看到幾個移動的小黑點，距離太遠看不清是什麼，但移動的速度和方向表明那是活物，"野馬群。崑崙山北麓的河谷里有野馬群，是蒙古野馬和藏野驢的混血後代，耐力極好，能連續跑三天不休息。如果能套到幾匹，騎馬到格爾木只需要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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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野馬？"肖越的眼睛又亮了，他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標題寫上"崑崙山野馬馴化技術田野觀察"，"烏蘭，你會套野馬？"
"會，"烏蘭說，聲音平淡得像在說"我會吃飯"，"草原上的蒙古族女人，七歲學騎馬，十歲學套馬，十三歲能獨立馴服一匹兩歲的公馬。套野馬和套家馬的區別在於野馬不信任人，它們看到人靠近就會跑，所以不能從正面接近，要從下風向繞到側面，用套馬杆套住脖子之後不能硬拉——野馬的脖子比家馬脆弱，硬拉會勒斷氣管——要順著它跑的方向跟跑，一邊跑一邊收緊套馬杆，等它跑累了自然會停下來。"
"那你套幾匹需要多久？"
烏蘭看了一眼山腳下那些移動的小黑點，估算了一下距離和風向。"河谷離這兒大約兩公里，下風向在我們這邊，野馬群聞不到人的氣味。我一個人去，帶三根套馬杆，天黑之前能套到六匹——一人一匹。"
肖越第一個開口，他把隕鐵鏡從懷裡掏出來對著太陽照了照，鏡面在強光下泛出一層極淡的銀白色光暈——那是薩日娜的魂魄在鏡子裡溫養時散逸出來的微弱能量，像一杯熱水在冷天裡冒的白氣，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額吉在鏡子裡待得挺舒服，"肖越把鏡子翻過來看背面自己那個被巴特爾用指甲刻上去的契連族古符"肖"字，刻痕很淺但筆畫清晰，每一筆的起收都帶著巴特爾特有的果斷和精準，"但貢布老師，你說她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到能回歸肉身的程度——這個'很長時間'有沒有可能縮短？比如換個更好的溫養環境，或者用更高級的養魂術？隕鐵鏡畢竟是契連族的東西，契連族在崑崙山北麓，海拔和氣候跟這兒差不多，但如果我們把它帶到別的地方去——比如拉薩，那邊海拔三千七，氧氣多點，會不會對魂魄恢復有幫助？"
貢布正在用袖子擦臉上的灰，聽到這句話停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西南方向——那是拉薩的方向，隔著幾百公里的羌塘無人區和念青唐古拉山脈，在正午的陽光下只能看到一層疊一層的青色山影，像大地被某種巨力從北往南推擠時留下的褶皺。
"你說到點子上了，"貢布說，聲音在高原的風裡顯得有些飄忽，"隕鐵鏡是契連族薩滿的法器，契連族的薩滿傳承和苯教有很深的淵源——你們在甬道里看到的那些薩滿封印術，十二地支框架，本質上和苯教的十二因緣體系是同源的。苯教在吐蕃時期被藏傳佛教擠壓之前，是整個青藏高原最主流的神靈體系，它的養魂術比契連族的更完整、更系統。如果能把隕鐵鏡帶到拉薩附近一座苯教和密宗交匯的古寺里做一次加持養魂儀式，薩日娜的恢復速度至少能提升三倍。"
"那還等什麼？"肖越把隕鐵鏡往懷裡一揣，拍了拍褲子上的土，瀟灑勁兒在曬了五分鐘太陽之後全面復甦，"拉薩！我還沒去過拉薩呢——布達拉宮、大昭寺、八廓街、甜茶館，我論文裡引用過至少二十篇關於藏地民俗的田野調查報告，但全是二手資料，這次終於能拿到一手了。林薇，你也沒去過吧？"
林薇正在檢查手機電量——她在密室里錄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視頻，電量從百分之八十三掉到了百分之十二，此刻正舉著充電寶像舉著一塊救命板磚。"沒去過，"她說，眼睛沒離開屏幕，"但我做過功課。拉薩市區海拔三千六百五，含氧量是海平面的百分之六十五，我們剛從五千多下來，到三千六應該會覺得舒服很多——不過要注意高原反應的回彈效應，有些人從高海拔下到中海拔反而會醉氧，症狀是嗜睡、頭暈、反應遲鈍。"
"有，"林薇調出手機里一個PDF，是她出發前整理的《青藏高原田野調查健康手冊》，"高原醉氧的專業術語叫'高原脫適應反應'，原理是身體在適應了低氧環境之後忽然回到富氧環境，紅細胞攜氧量過剩，導致氧中毒的輕微症狀。不過我們只在高海拔待了不到三天，紅細胞的增生還沒到峰值，醉氧的概率不大——但肖學長剛才在密室里消耗了大量腦力，巴特爾的左手還在滲血，烏蘭射了至少二十支箭，陳星晚唱了將近一個小時的鮫人戰歌，貢布老師念了全程的護魂咒，我們六個人里至少有四個處於體力透支狀態，這種情況下醉氧的概率會翻倍。"
烏蘭正在把散落在密室里的箭矢撿回來重新裝進箭囊，聽到林薇的分析之後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我不透支。二十支箭是日常訓練量。在草原上我一天射兩百支。"她把最後一支箭頭嵌進箭囊的牛皮隔層里，拍了拍箭囊外側沾滿灰塵的狼皮裝飾，然後抬頭看向巴特爾，"少主，去拉薩的話，我需要補充箭矢。哈達箭只剩三支了，普通箭只剩七支。拉薩有沒有賣傳統弓箭的店？"
"有，"肖越搶答，掏出手機打開淘寶——但沒信號，他盯著屏幕上那個灰色的"無服務"標誌看了兩秒，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沒信號。但我知道拉薩八廓街附近有一家賣藏式傳統弓箭的老店，叫'雪域弓羽'，老闆是安多藏族人，祖上三代都是給藏軍做弓箭的匠人，他家的箭矢用鷹羽做尾羽，箭杆是高原紅柳木，箭頭是手工鍛打的鐵箭頭，穿透力不如鎢鋼但韌性極好，射出去之後箭杆會隨著風速微調方向——這是藏式弓箭和蒙古弓箭最大的區別，蒙古箭追求直線穿透力，藏箭追求曲線追蹤力，因為藏地多山多峽谷，風向變化比草原複雜得多。
烏蘭聽完之後沉默了兩秒，然後問道："你懂弓箭？"
"我懂一切和民俗有關的東西，"肖越理直氣壯地說，然後轉頭看向巴特爾，發現巴特爾正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左手掌心那道被骨柄匕首劃開的傷口已經用哈達包紮好了，但哈達上滲出的血跡還是新鮮的，在白色絲綢上洇成一朵不斷擴大的暗紅色花。
他的臉色比在密室里好了一些，但嘴唇還是發白，額前那幾縷被帝江吸走了顏色的灰白碎發在高原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扎眼，提醒所有人剛才那場戰鬥不是幻覺。
"巴特爾，你還能走嗎？要不要先休息一天再出發？"
貢布從懷裡掏出一個氂牛皮水囊喝了一口青稞酒，然後用袖子抹了抹嘴，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在你們這個年紀的時候，在岡仁波齊轉山，三天三夜沒吃東西，靠喝雪水活下來，"他說，聲音裡帶著青稞酒的微醺和七十多年高原生活的沉澱，"最後在卓瑪拉山口遇到了一隻雪豹——那隻雪豹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後來寺里的喇嘛告訴我，那隻雪豹是山神的化身，它在考驗我有沒有資格做拉姆措的守湖人。"
"你通過考驗了嗎？"肖越問。
"通過了，"貢布說，"但不是我通過了山神的考驗——是山神通過了我的考驗。我在雪豹轉身走的時候喊住了它，對它說：'你既然是山神的化身，那你應該知道這座山上哪裡有水。我快渴死了，告訴我水源的位置，我就信你是真的山神。'雪豹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朝東邊走了三步，用爪子在地上刨了一下——那裡果然有一眼泉水，被雪蓋住了，表面看不出來。我喝了水，活了下來，然後老人們說：'你能跟山神討價還價，說明你有做守魂人的天賦。守湖人的核心能力不是敬畏神靈，而是和神靈談判。'"
肖越聽得眼睛發亮，他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
"貢布大哥，這個故事我可以寫進論文裡嗎？'苯教守魂人的神靈談判機制'——太精彩了，這是第一手田野資料，比我在圖書館裡翻到的所有苯教文獻都生動。"
"可以，"貢布說，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碎石屑，把水囊收回懷裡，抬頭看了一眼西南方向那片層層疊疊的青色山影，"不過在你寫論文之前，我們先得活著走到拉薩。從崑崙山北麓到拉薩，直線距離大約八百公里，但中間隔著羌塘無人區和念青唐古拉山，沒有公路，沒有信號，沒有人煙。最近的補給點在格爾木，從格爾木可以坐青藏鐵路到拉薩——但我們要先從這兒走到格爾木，大約三百公里，步行需要七到十天。"
"三百公里步行？"陳星晚的臉瞬間垮了下來，"貢布，有沒有快一點的辦法？我的腳在密室里站了將近十幾個小時，現在腳底板還是麻的。"
"有，"烏蘭說，她指了指山腳下——在山腳的河谷里，隱約能看到幾個移動的小黑點，距離太遠看不清是什麼，但移動的速度和方向表明那是活物，"野馬群。崑崙山北麓的河谷里有野馬群，是蒙古野馬和藏野驢的混血後代，耐力極好，能連續跑三天不休息。如果能套到幾匹，騎馬到格爾木只需要兩天。"
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套野馬？"肖越的眼睛又亮了，他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標題寫上"崑崙山野馬馴化技術田野觀察"，"烏蘭，你會套野馬？"
"會，"烏蘭說，聲音平淡得像在說"我會吃飯"，"草原上的蒙古族女人，七歲學騎馬，十歲學套馬，十三歲能獨立馴服一匹兩歲的公馬。套野馬和套家馬的區別在於野馬不信任人，它們看到人靠近就會跑，所以不能從正面接近，要從下風向繞到側面，用套馬杆套住脖子之後不能硬拉——野馬的脖子比家馬脆弱，硬拉會勒斷氣管——要順著它跑的方向跟跑，一邊跑一邊收緊套馬杆，等它跑累了自然會停下來。"
"那你套幾匹需要多久？"
烏蘭看了一眼山腳下那些移動的小黑點，估算了一下距離和風向。"河谷離這兒大約兩公里，下風向在我們這邊，野馬群聞不到人的氣味。我一個人去，帶三根套馬杆，天黑之前能套到六匹——一人一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