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現身？
薩日娜的魂魄在紫色光芒的包裹中顫抖著，那雙和巴特爾一模一樣的眼睛盯著巴特爾看了很久，久到肖越以為時間停止了，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她說，「額吉信你。」
巴特爾深吸一口氣，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魂鏡往上一拋，魂鏡在空中翻了個面，鏡面朝下，紫色光芒從包裹薩日娜變成了籠罩整個祖鏡，同時他右手抽出骨柄匕首，劃向自己的左手掌心，一刀下去，掌心裂開一道口子，血湧出來，他攥緊拳頭，讓血從指縫間滴落，一滴一滴地滴在祖鏡邊緣那十二根氂牛毛繩子上。
「你要做什麼？！」肖越已經快瘋了，他答應配合巴特爾演戲，但巴特爾這個劇本顯然和他拿到的不一樣，而且巴特爾還在即興發揮，每一段即興都比上一段更危險。
「改寫規則，」巴特爾說，聲音因為疼痛而微微發緊，但邏輯清晰得像在課堂上做報告，「孟和在祖鏡里設了規則——只有執鏡人血脈能觸發獻祭。但孟和也是薩滿，他設規則的時候用的是薩滿的封印術。薩滿的封印術有一個特點——它認血不認人。只要用薩滿血脈的血重新塗抹封印的邊界，就可以改寫封印的規則。」
「你怎麼知道孟和用的是薩滿封印術？」
「因為十二根繩子，」巴特爾的血已經滴到第六根繩子上了，氂牛毛編成的繩子在吸了血之後開始發出暖金色的光，像草原日落時天邊那種顏色，「十二根繩子對應十二地支，十二地支是薩滿封印術的基礎框架。苯教封印用九宮，道教封印用八卦，只有薩滿封印用十二地支——這是孟和留給後人的線索，他在告訴我們：這個封印可以用薩滿血脈改寫。」
肖越的學術大腦在這一刻和巴特爾的戰術大腦完成了對接，他瞬間理解了巴特爾的完整計劃：「你要改寫祖鏡的規則——把『只有執鏡人血脈能獻祭』改成『任何人都不能獻祭』？」
「不，」巴特爾的血滴到第九根繩子上了，他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但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那是獵人在獵物終於進入包圍圈時的光芒，「改成『獻祭者必須付出獻祭者自己的臉，不得用他人之臉替代』。」
肖越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你要讓帝江和無面之神自相殘殺？」
「對。無面之神是執鏡人用三百七十七張人臉造出來的半成品人格神，它一直想從帝江那裡獨立出來——但帝江是混沌之神，是本體，無面之神只是帝江的一個影子。如果祖鏡的規則改成『獻祭者必須用自己的臉』，那無面之神想完成召喚儀式就必須獻祭自己的臉——但它沒有臉，它的臉是三百七十七張別人的臉拼出來的，不符合規則。而帝江想要無面之神的臉來完成自己的『有臉化』，但帝江也沒有臉。兩個都沒有臉的神，都想從對方那裡得到臉，但規則不允許它們用別人的臉——它們就只能互相吞噬。」
「然後它們會在祖鏡里自相殘殺，」肖越接上，「等它們兩敗俱傷，我們就可以同時毀掉咒源圖譜和保住額吉的魂魄——因為帝江和無面之神的內鬥會消耗掉祖鏡的能量，能量通道會自動關閉，隕鐵鏡就能獨立出來。」
「對。」
「巴特爾，」肖越深吸一口氣，「你知道改寫封印需要多少血嗎？」
巴特爾的血滴到第十二根繩子上了，十二根氂牛毛繩子全部吸飽了血，開始發出那種暖金色的光，光芒沿著繩子從十二個方向匯聚到祖鏡邊緣，然後沿著銅鏡的邊緣蔓延，像十二條金色的河流同時匯入一片銅色的海。
「現在知道了，」巴特爾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虛弱的笑意，「需要十二滴。不多。」
「不多個屁！」肖越看著他蒼白的臉和還在滴血的手掌，心疼得想揍他又想抱他，兩種衝動在胸腔里撞來撞去，最後撞出了一句咬牙切齒的話，「你下次再做這種事之前能不能先給我發個劇本？哪怕是草稿也行？」
「下次一定，肖越阿哥」巴特爾說，然後他鬆開拳頭，把掌心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按在了祖鏡正中央——帝江那個空的圓上。
暖金色的光和祖鏡里那片黑暗虛空撞在一起，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劇烈的震動，所有構成這個空間的元素都在一瞬間被撼動了根基。
祖鏡里那片黑暗虛空開始劇烈翻滾，帝江在抗拒規則的改寫——它已經餓了幾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張完整的、流淌著靈巫血脈的臉靠近，現在規則忽然改了，它不能拿這張臉了，它必須用自己的臉來換，但它沒有臉，它永遠不可能有臉，這個規則等於判了它死刑。
黑暗虛空中裂開了無數條縫隙，縫隙里透出金色的光，光芒從縫隙里射出來，在密室里掃射，每掃到一處牆壁，牆壁上的薩滿法器就會震顫一下，發出各自的聲音：薩滿鼓在無人敲擊的情況下自己響了起來，銅鈴在掛鉤上瘋狂搖晃，骨笛發出尖銳的哨音，馬頭琴的琴弦自動撥動奏出一段急促的旋律——所有法器都在共鳴，因為祖鏡的能量波動激活了它們封存的薩滿之「念」。
然後，從祖鏡的黑暗虛空里，走出了第二個東西。
不是帝江。帝江沒有形狀，走不出來。走出來的是一個有形狀的——一個人形，穿著契連族傳統的對襟皮袍，戴著插了十三根鷹羽的薩滿帽，手裡捧著一面銅鏡，身材高大，步伐沉穩，每一步踩在虛空上都踏出一圈金色的漣漪。但他的臉是空的——不是沒有五官，五官的位置上覆蓋著一層光滑的、像鏡面一樣的物質，反射著密室里所有的光，金光、紫光、銀光、暖金色的光，所有光在那層鏡面物質上交織成一幅不斷變化的、扭曲的、由三百七十七張人臉碎片拼成的圖案。
無面之神。
執鏡人用三百七十七張人臉造出來的半成品人格神，從祖鏡里走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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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怎麼出來的？！」陳星晚尖叫著往後退，後背撞在密室的牆壁上，撞得一面銅鈴掉下來砸在她腳邊，她跳起來躲開，差點踩到林薇的腳。
「規則改寫觸發了它的防禦機制，」貢布快速解釋，護魂咒的語速加快了一倍，「無面之神是執鏡人的『念』造出來的，它被設定為『保護咒源圖譜不被破壞』——巴特爾改寫規則等於在破壞咒源圖譜，所以它被激活了。」
無面之神站在祖鏡上方，腳下踩著那片翻滾的黑暗虛空——帝江在它腳下掙扎，但無面之神不理帝江，它那張鏡面一樣的臉轉向了巴特爾，鏡面里映出巴特爾的倒影，倒影的臉在鏡面里被扭曲、拉伸、拆解成五官的碎片，然後重新拼成一張顛倒的臉——嘴巴在上，眼睛在下，鼻子扭曲成螺旋。顛倒臉符。
「它要封印巴特爾的臉！」肖越認出了那個符號，他在乾屍後頸上見過一模一樣的圖案，「它想把巴特爾的臉顛倒過來封進鏡子裡——就像那個道士一樣！」
烏蘭的箭已經射出去了，三支箭連珠而出，分別瞄準無面之神的眉心、喉嚨和心臟，箭速極快，快到箭矢和空氣摩擦出了尖銳的嘯聲。但三支箭在碰到無面之神身體的瞬間穿過去了，像是射進了一片投影里，箭矢從無面之神的後背穿出來，釘在密室的牆壁上，箭尾的鷹羽還在顫動。
「物理攻擊無效，」烏蘭冷冷地說，然後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箭頭綁著哈達的箭——哈達上寫滿了藏文咒語，是貢布在出發前給她準備的，「試試這個。」
第二波箭矢帶著哈達射出去，這次箭頭在碰到無面之神的瞬間，哈達上的咒語發出了金色的光，箭頭嵌進了無面之神的肩膀——只嵌進去不到一寸，但至少碰到了實體。無面之神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箭，然後伸手把箭拔了出來，動作隨意得像拔掉一根刺，箭頭帶出了一縷金色的煙霧——那是無面之神的「念」在泄漏。
「有效！」林薇舉著手機錄像，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哈達上的咒語能傷到它！但傷害很小，需要更大的咒語密度——」
「我來，」貢布從懷裡掏出一卷經幡，展開來足有兩米長，經幡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苯教古藏語咒文，他咬破舌尖噴了一口血在經幡上，然後朝無面之神扔過去。經幡在空中展開，像一條彩色的河，咒文在沾了血之後發出刺眼的金光，整條經幡裹住了無面之神的上半身，金光和它身上的鏡面物質發生了劇烈的反應，像鈉扔進了水裡，嘶嘶地冒著白煙。
「好，」她說，「額吉信你。」
巴特爾深吸一口氣，然後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魂鏡往上一拋，魂鏡在空中翻了個面，鏡面朝下，紫色光芒從包裹薩日娜變成了籠罩整個祖鏡，同時他右手抽出骨柄匕首，劃向自己的左手掌心，一刀下去，掌心裂開一道口子，血湧出來，他攥緊拳頭，讓血從指縫間滴落，一滴一滴地滴在祖鏡邊緣那十二根氂牛毛繩子上。
「你要做什麼？！」肖越已經快瘋了，他答應配合巴特爾演戲，但巴特爾這個劇本顯然和他拿到的不一樣，而且巴特爾還在即興發揮，每一段即興都比上一段更危險。
「改寫規則，」巴特爾說，聲音因為疼痛而微微發緊，但邏輯清晰得像在課堂上做報告，「孟和在祖鏡里設了規則——只有執鏡人血脈能觸發獻祭。但孟和也是薩滿，他設規則的時候用的是薩滿的封印術。薩滿的封印術有一個特點——它認血不認人。只要用薩滿血脈的血重新塗抹封印的邊界，就可以改寫封印的規則。」
「你怎麼知道孟和用的是薩滿封印術？」
「因為十二根繩子，」巴特爾的血已經滴到第六根繩子上了，氂牛毛編成的繩子在吸了血之後開始發出暖金色的光，像草原日落時天邊那種顏色，「十二根繩子對應十二地支，十二地支是薩滿封印術的基礎框架。苯教封印用九宮，道教封印用八卦，只有薩滿封印用十二地支——這是孟和留給後人的線索，他在告訴我們：這個封印可以用薩滿血脈改寫。」
肖越的學術大腦在這一刻和巴特爾的戰術大腦完成了對接，他瞬間理解了巴特爾的完整計劃：「你要改寫祖鏡的規則——把『只有執鏡人血脈能獻祭』改成『任何人都不能獻祭』？」
「不，」巴特爾的血滴到第九根繩子上了，他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但眼睛裡的光芒越來越亮，那是獵人在獵物終於進入包圍圈時的光芒，「改成『獻祭者必須付出獻祭者自己的臉，不得用他人之臉替代』。」
肖越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你要讓帝江和無面之神自相殘殺？」
「對。無面之神是執鏡人用三百七十七張人臉造出來的半成品人格神，它一直想從帝江那裡獨立出來——但帝江是混沌之神，是本體，無面之神只是帝江的一個影子。如果祖鏡的規則改成『獻祭者必須用自己的臉』，那無面之神想完成召喚儀式就必須獻祭自己的臉——但它沒有臉，它的臉是三百七十七張別人的臉拼出來的，不符合規則。而帝江想要無面之神的臉來完成自己的『有臉化』，但帝江也沒有臉。兩個都沒有臉的神，都想從對方那裡得到臉，但規則不允許它們用別人的臉——它們就只能互相吞噬。」
「然後它們會在祖鏡里自相殘殺，」肖越接上，「等它們兩敗俱傷，我們就可以同時毀掉咒源圖譜和保住額吉的魂魄——因為帝江和無面之神的內鬥會消耗掉祖鏡的能量，能量通道會自動關閉，隕鐵鏡就能獨立出來。」
「對。」
「巴特爾，」肖越深吸一口氣，「你知道改寫封印需要多少血嗎？」
巴特爾的血滴到第十二根繩子上了，十二根氂牛毛繩子全部吸飽了血，開始發出那種暖金色的光，光芒沿著繩子從十二個方向匯聚到祖鏡邊緣，然後沿著銅鏡的邊緣蔓延，像十二條金色的河流同時匯入一片銅色的海。
「現在知道了，」巴特爾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虛弱的笑意，「需要十二滴。不多。」
「不多個屁！」肖越看著他蒼白的臉和還在滴血的手掌，心疼得想揍他又想抱他，兩種衝動在胸腔里撞來撞去，最後撞出了一句咬牙切齒的話，「你下次再做這種事之前能不能先給我發個劇本？哪怕是草稿也行？」
「下次一定，肖越阿哥」巴特爾說，然後他鬆開拳頭，把掌心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按在了祖鏡正中央——帝江那個空的圓上。
暖金色的光和祖鏡里那片黑暗虛空撞在一起，沒有聲音，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劇烈的震動，所有構成這個空間的元素都在一瞬間被撼動了根基。
祖鏡里那片黑暗虛空開始劇烈翻滾，帝江在抗拒規則的改寫——它已經餓了幾百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張完整的、流淌著靈巫血脈的臉靠近，現在規則忽然改了，它不能拿這張臉了，它必須用自己的臉來換，但它沒有臉，它永遠不可能有臉，這個規則等於判了它死刑。
黑暗虛空中裂開了無數條縫隙，縫隙里透出金色的光，光芒從縫隙里射出來，在密室里掃射，每掃到一處牆壁，牆壁上的薩滿法器就會震顫一下，發出各自的聲音：薩滿鼓在無人敲擊的情況下自己響了起來，銅鈴在掛鉤上瘋狂搖晃，骨笛發出尖銳的哨音，馬頭琴的琴弦自動撥動奏出一段急促的旋律——所有法器都在共鳴，因為祖鏡的能量波動激活了它們封存的薩滿之「念」。
然後，從祖鏡的黑暗虛空里，走出了第二個東西。
不是帝江。帝江沒有形狀，走不出來。走出來的是一個有形狀的——一個人形，穿著契連族傳統的對襟皮袍，戴著插了十三根鷹羽的薩滿帽，手裡捧著一面銅鏡，身材高大，步伐沉穩，每一步踩在虛空上都踏出一圈金色的漣漪。但他的臉是空的——不是沒有五官，五官的位置上覆蓋著一層光滑的、像鏡面一樣的物質，反射著密室里所有的光，金光、紫光、銀光、暖金色的光，所有光在那層鏡面物質上交織成一幅不斷變化的、扭曲的、由三百七十七張人臉碎片拼成的圖案。
無面之神。
執鏡人用三百七十七張人臉造出來的半成品人格神，從祖鏡里走出來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它怎麼出來的？！」陳星晚尖叫著往後退，後背撞在密室的牆壁上，撞得一面銅鈴掉下來砸在她腳邊，她跳起來躲開，差點踩到林薇的腳。
「規則改寫觸發了它的防禦機制，」貢布快速解釋，護魂咒的語速加快了一倍，「無面之神是執鏡人的『念』造出來的，它被設定為『保護咒源圖譜不被破壞』——巴特爾改寫規則等於在破壞咒源圖譜，所以它被激活了。」
無面之神站在祖鏡上方，腳下踩著那片翻滾的黑暗虛空——帝江在它腳下掙扎，但無面之神不理帝江，它那張鏡面一樣的臉轉向了巴特爾，鏡面里映出巴特爾的倒影，倒影的臉在鏡面里被扭曲、拉伸、拆解成五官的碎片，然後重新拼成一張顛倒的臉——嘴巴在上，眼睛在下，鼻子扭曲成螺旋。顛倒臉符。
「它要封印巴特爾的臉！」肖越認出了那個符號，他在乾屍後頸上見過一模一樣的圖案，「它想把巴特爾的臉顛倒過來封進鏡子裡——就像那個道士一樣！」
烏蘭的箭已經射出去了，三支箭連珠而出，分別瞄準無面之神的眉心、喉嚨和心臟，箭速極快，快到箭矢和空氣摩擦出了尖銳的嘯聲。但三支箭在碰到無面之神身體的瞬間穿過去了，像是射進了一片投影里，箭矢從無面之神的後背穿出來，釘在密室的牆壁上，箭尾的鷹羽還在顫動。
「物理攻擊無效，」烏蘭冷冷地說，然後從箭囊里抽出一支箭頭綁著哈達的箭——哈達上寫滿了藏文咒語，是貢布在出發前給她準備的，「試試這個。」
第二波箭矢帶著哈達射出去，這次箭頭在碰到無面之神的瞬間，哈達上的咒語發出了金色的光，箭頭嵌進了無面之神的肩膀——只嵌進去不到一寸，但至少碰到了實體。無面之神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箭，然後伸手把箭拔了出來，動作隨意得像拔掉一根刺，箭頭帶出了一縷金色的煙霧——那是無面之神的「念」在泄漏。
「有效！」林薇舉著手機錄像，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哈達上的咒語能傷到它！但傷害很小，需要更大的咒語密度——」
「我來，」貢布從懷裡掏出一卷經幡，展開來足有兩米長，經幡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苯教古藏語咒文，他咬破舌尖噴了一口血在經幡上，然後朝無面之神扔過去。經幡在空中展開，像一條彩色的河，咒文在沾了血之後發出刺眼的金光，整條經幡裹住了無面之神的上半身，金光和它身上的鏡面物質發生了劇烈的反應，像鈉扔進了水裡，嘶嘶地冒著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