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救出她
薩日娜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極其輕地碰了一下肖越的臉頰，那隻手是半透明的，指尖穿過肖越皮膚的時候帶著一種極輕的涼意，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縱容的溫柔：
"肖越——你是個好孩子。長生天選了你，沒有選錯。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我等了十四年，不是為了從這面鏡子裡出去——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能替你們守住這扇門。每一個薩滿都有自己的'門'要守。我的'門'——就是這面隕鐵鏡。現在，出去。告訴他——額吉沒有離開他，額吉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守護他。"
然後她極其突然地推了肖越一把，那隻半透明的手在碰到肖越胸口的時候忽然變得極其堅實，力道大到肖越整個人被推得往後退了三步，恰好退進了那道紫色光柱的中心，光柱在他進入中心的那一瞬間開始收縮，從籠罩整片荒原的巨大光柱收縮成一道只夠一個人通過的極窄光束，光束托著肖越的身體往天空那道裂縫的方向急速上升，速度極快，快到肖越低頭看的時候荒原已經縮小成了一個巴掌大的灰白色圓點。
而薩日娜站在那個圓點中央，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著，說了一句肖越聽不到但能讀懂的話——"替我愛他們。"
然後紫色光柱消失了，肖越的身體極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睜開了眼睛。
念之室暗紅色的光海重新湧入他的視網膜，巴特爾的臉占據了視野的絕大部分。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介於崩潰和狂喜之間的、近乎失控的情緒，眼眶泛著紅，他攥著肖越的手，力道大到肖越的指骨在發疼，但肖越沒有抽手，他極其緩慢地抬起另一隻手，手指在巴特爾臉頰上極其輕地碰了一下，開口時聲音沙啞而虛弱：
"巴特爾——額吉在裡面。她在隕鐵鏡里。她救了我，但她把自己留在了裡面。她說她要替我們守住那扇門——但我不答應。我們必須把她救出來。現在。立刻。馬上。"
巴特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額頭抵著肖越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成一團正在緩慢擴散的白霧，他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顫抖：
"肖越阿哥——你剛才心跳停了。停了整整七息。我以為你——"他沒能說完，喉結極其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那面懸浮在石台上方的隕鐵鏡，"貢布——隕鐵鏡的鏡面材質是什麼？能不能直接擊碎？"
貢布從巴特爾身後走過來，金棕色的瞳孔盯著隕鐵鏡表面那些正在重新排列的金色鬼方符號，沉默了大概三息，然後開口：
"隕鐵鏡的材質是隕鐵——從天外掉下來的鐵，苯教經文裡叫它'天骨'，薩滿教經文裡叫它'騰格里的指甲'。隕鐵的硬度比地球上任何天然金屬都高，普通的刀劍砍不碎它。但隕鐵有一個弱點——它怕共振。隕鐵的晶體結構跟地球上的鐵不同，它的晶格排列是十二面體，十二面體晶格在特定頻率的聲波共振下會從內部開始碎裂。陳星晚——你的鮫人歌聲能發出那個頻率嗎？"
陳星晚從石台另一側走過來，冷玉般的眼睛盯著隕鐵鏡看了片刻，然後極其輕地點了一下頭：
"能。但需要時間——我需要先找到隕鐵鏡晶格結構的共振頻率，然後持續唱那個頻率至少半刻鐘，才能讓晶格從內部開始碎裂。半刻鐘里，隕鐵鏡會進入防禦狀態——防禦狀態下，鏡子裡儲存的所有人臉會同時釋放出來，每一張臉都會變成一個新的無面者。我們必須同時做兩件事：我唱歌碎鏡，其他人對付那些從鏡子裡逃出來的臉。"
"三百七十七張臉，"肖越從地上坐起來，巴特爾的手臂始終箍著他的腰，他靠在巴特爾懷裡，桃花眼眯著，筆尖已經在fieldwork筆記本上飛速移動了，邊畫隕鐵鏡的晶格結構圖邊說，
"每一張臉都是一個曾經的執鏡人，他們把自己的臉獻祭給隕鐵鏡換了壽命，死後臉被儲存在鏡子裡，變成了無面者的面具庫。如果我們擊碎隕鐵鏡，這些臉會全部逃出來——但逃出來的臉沒有宿主，它們必須找到活人的臉才能寄生。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跟三百七十七張臉打架——是確保我們六個人的臉不被任何一張臉寄生。貢布，你們經文裡有沒有關於如何防止人臉寄生的記載？"
貢布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藏袍內袋裡掏出那面蛇眼鼓，用手指極其輕地敲了一下鼓面，鼓聲低沉而綿長，在念之室里迴蕩了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有。《虛空經》里說，人臉寄生需要三個條件：第一，宿主必須跟寄生臉有目光接觸；第二，宿主必須在目光接觸的瞬間產生恐懼；第三，寄生臉必須在宿主恐懼的瞬間找到宿主面部筋膜層的附著點。三個條件缺一不可。所以防止寄生的方法很簡單——不看那些臉，不怕那些臉，或者讓自己的面部筋膜層不被找到。不看和不恐懼很難同時做到，但第三個條件——讓面部筋膜層不被找到——可以用薩滿的'面符'來實現。面符是用硃砂和骨灰混合後在臉上畫的一種符咒，符咒會干擾面部筋膜層的能量場，讓寄生臉無法鎖定附著點。巴特爾——你會畫面符嗎？"
巴特爾把肖越從地上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站穩，然後從袍襟內側取出一小袋硃砂和一小袋骨灰——那是薩滿隨身攜帶的標準法器材料，硃砂是"血之精"，骨灰是"骨之靈"，兩者混合之後畫在臉上可以暫時改變面部的能量場頻率，他開口時聲音低而穩：
"會。額格教過我——面符是薩滿在進入三界之前必須畫的防護符之一，防止三界裡的遊魂寄生在人臉上。但我只畫過自己的臉，沒畫過別人的。六個人的臉——需要時間。"
"需要多久？"肖越問。
"肖越——你是個好孩子。長生天選了你，沒有選錯。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我等了十四年，不是為了從這面鏡子裡出去——是為了在關鍵時刻，能替你們守住這扇門。每一個薩滿都有自己的'門'要守。我的'門'——就是這面隕鐵鏡。現在，出去。告訴他——額吉沒有離開他，額吉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守護他。"
然後她極其突然地推了肖越一把，那隻半透明的手在碰到肖越胸口的時候忽然變得極其堅實，力道大到肖越整個人被推得往後退了三步，恰好退進了那道紫色光柱的中心，光柱在他進入中心的那一瞬間開始收縮，從籠罩整片荒原的巨大光柱收縮成一道只夠一個人通過的極窄光束，光束托著肖越的身體往天空那道裂縫的方向急速上升，速度極快，快到肖越低頭看的時候荒原已經縮小成了一個巴掌大的灰白色圓點。
而薩日娜站在那個圓點中央，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彎著一個極淡的弧度，嘴唇極其輕微地翕動著，說了一句肖越聽不到但能讀懂的話——"替我愛他們。"
然後紫色光柱消失了，肖越的身體極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睜開了眼睛。
念之室暗紅色的光海重新湧入他的視網膜，巴特爾的臉占據了視野的絕大部分。
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介於崩潰和狂喜之間的、近乎失控的情緒，眼眶泛著紅，他攥著肖越的手，力道大到肖越的指骨在發疼，但肖越沒有抽手，他極其緩慢地抬起另一隻手，手指在巴特爾臉頰上極其輕地碰了一下，開口時聲音沙啞而虛弱：
"巴特爾——額吉在裡面。她在隕鐵鏡里。她救了我，但她把自己留在了裡面。她說她要替我們守住那扇門——但我不答應。我們必須把她救出來。現在。立刻。馬上。"
巴特爾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額頭抵著肖越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呼吸交纏成一團正在緩慢擴散的白霧，他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顫抖：
"肖越阿哥——你剛才心跳停了。停了整整七息。我以為你——"他沒能說完，喉結極其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那面懸浮在石台上方的隕鐵鏡，"貢布——隕鐵鏡的鏡面材質是什麼？能不能直接擊碎？"
貢布從巴特爾身後走過來，金棕色的瞳孔盯著隕鐵鏡表面那些正在重新排列的金色鬼方符號，沉默了大概三息，然後開口：
"隕鐵鏡的材質是隕鐵——從天外掉下來的鐵，苯教經文裡叫它'天骨'，薩滿教經文裡叫它'騰格里的指甲'。隕鐵的硬度比地球上任何天然金屬都高，普通的刀劍砍不碎它。但隕鐵有一個弱點——它怕共振。隕鐵的晶體結構跟地球上的鐵不同，它的晶格排列是十二面體，十二面體晶格在特定頻率的聲波共振下會從內部開始碎裂。陳星晚——你的鮫人歌聲能發出那個頻率嗎？"
陳星晚從石台另一側走過來，冷玉般的眼睛盯著隕鐵鏡看了片刻，然後極其輕地點了一下頭：
"能。但需要時間——我需要先找到隕鐵鏡晶格結構的共振頻率，然後持續唱那個頻率至少半刻鐘，才能讓晶格從內部開始碎裂。半刻鐘里，隕鐵鏡會進入防禦狀態——防禦狀態下，鏡子裡儲存的所有人臉會同時釋放出來，每一張臉都會變成一個新的無面者。我們必須同時做兩件事：我唱歌碎鏡，其他人對付那些從鏡子裡逃出來的臉。"
"三百七十七張臉，"肖越從地上坐起來，巴特爾的手臂始終箍著他的腰，他靠在巴特爾懷裡，桃花眼眯著，筆尖已經在fieldwork筆記本上飛速移動了，邊畫隕鐵鏡的晶格結構圖邊說，
"每一張臉都是一個曾經的執鏡人，他們把自己的臉獻祭給隕鐵鏡換了壽命，死後臉被儲存在鏡子裡，變成了無面者的面具庫。如果我們擊碎隕鐵鏡，這些臉會全部逃出來——但逃出來的臉沒有宿主，它們必須找到活人的臉才能寄生。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跟三百七十七張臉打架——是確保我們六個人的臉不被任何一張臉寄生。貢布，你們經文裡有沒有關於如何防止人臉寄生的記載？"
貢布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藏袍內袋裡掏出那面蛇眼鼓，用手指極其輕地敲了一下鼓面，鼓聲低沉而綿長，在念之室里迴蕩了片刻之後，他開口了：
"有。《虛空經》里說，人臉寄生需要三個條件：第一，宿主必須跟寄生臉有目光接觸；第二，宿主必須在目光接觸的瞬間產生恐懼；第三，寄生臉必須在宿主恐懼的瞬間找到宿主面部筋膜層的附著點。三個條件缺一不可。所以防止寄生的方法很簡單——不看那些臉，不怕那些臉，或者讓自己的面部筋膜層不被找到。不看和不恐懼很難同時做到，但第三個條件——讓面部筋膜層不被找到——可以用薩滿的'面符'來實現。面符是用硃砂和骨灰混合後在臉上畫的一種符咒，符咒會干擾面部筋膜層的能量場，讓寄生臉無法鎖定附著點。巴特爾——你會畫面符嗎？"
巴特爾把肖越從地上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站穩，然後從袍襟內側取出一小袋硃砂和一小袋骨灰——那是薩滿隨身攜帶的標準法器材料，硃砂是"血之精"，骨灰是"骨之靈"，兩者混合之後畫在臉上可以暫時改變面部的能量場頻率，他開口時聲音低而穩：
"會。額格教過我——面符是薩滿在進入三界之前必須畫的防護符之一，防止三界裡的遊魂寄生在人臉上。但我只畫過自己的臉，沒畫過別人的。六個人的臉——需要時間。"
"需要多久？"肖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