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昏迷了
肖越合上筆記本的那個動作還停留在指尖,隕鐵鏡里那張由三千多個金色鬼方符號拼成的無面者的臉，忽然變了。
上一息還是那張沒有五官只有輪廓的、正在緩慢旋轉的金色面具，下一息就變成了一張肖越每天早上在鏡子裡都會看到的臉——桃花眼、冷白皮、右眼角那顆極淡的紅痣、嘴角那抹還沒收回去的笑。
那張臉在隕鐵鏡的暗藍色晶體表面極其精準地複製了肖越此刻的表情，精準到每一根睫毛的弧度、每一道笑紋的深淺、甚至瞳孔里倒映著的念之室暗紅色光海都分毫不差，像是一面普通的鏡子忽然恢復了它最原始的物理功能。
但肖越沒有在看鏡子，他站在石台三步之外，角度不對，鏡面上那張臉不是他的倒影，是隕鐵鏡主動生成的、一個獨立於他身體之外的、正在鏡面深處極其緩慢地朝他眨眼睛的"肖越"。
然後鏡子裡那個"肖越"開口了，嘴唇翕動的幅度和頻率跟肖越本人說話時一模一樣。
肖越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極其劇烈地收縮了一下，桃花眼裡那層慣常的從容被某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不可抗拒的黑暗一口吞沒，他甚至來不及說一個字，只是手指極其短暫地攥了一下巴特爾的袖口，然後他的膝蓋彎了，身體往右側傾斜，肩膀撞在巴特爾左臂上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自主支撐的力度，整個人像一截被從根部砍斷的樹，無聲地、不可挽回地朝地面墜去。
巴特爾接住他的速度極快，他的左臂在肖越膝蓋彎曲的第一時間就箍住了肖越的腰，右手在同一瞬間鬆開刀柄托住了肖越的後腦，把整個人穩穩地撈進懷裡，動作快而准，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被觸及底線之後特有的、近乎失控的恐懼。
"肖越阿哥——"他喊了一聲，聲音低而啞，他抬起頭看向那面懸浮在石台上方的隕鐵鏡，鏡面上那個"肖越"的臉正在極其緩慢地扭曲，桃花眼彎成了一個不屬於人類的弧度，嘴角咧開的幅度超過了面部肌肉的生理極限，整張臉正在不斷自我修正但越修越偏離原版的詭異形態。
然後巴特爾明白了，隕鐵鏡在抽取肖越的魂識，用抽取到的魂識碎片在鏡面上拼出一個正在逐漸成型的"肖越"，而那個"肖越"每眨一次眼，肖越本人的心跳就慢一拍，因為念之室的雙向綁定已經完成了——
在肖越合上筆記本的那一瞬間，第一千次心跳剛好結束，綁定從單向變成了雙向，念之室不再只是接收肖越的心跳頻率，而是開始反向控制它，而隕鐵鏡作為念之室的能源終端，正在用這種控制權從肖越身體裡一幀一幀地抽走他的魂識，像從一本正在翻動的書里一頁一頁地撕掉紙張，每撕一頁，鏡面上那個"肖越"就更完整一分，而躺在地上的肖越就更接近一具沒有魂魄的空殼。
巴特爾立刻從袍襟內側取出那面魂鏡——薩日娜的魂鏡——左手托鏡右手結印，拇指扣住無名指根部的骨節，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鏡面中央那道最深螺旋紋的起點上，然後他開口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被擠壓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物理性的振動，振動穿透念之室的暗紅色空氣撞在四面牆壁上那些正在跟肖越心跳同步明滅的鬼方符號上，符號的明滅節奏在咒音的干擾下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紊亂。
隕鐵鏡上那個正在成型的"肖越"在節奏紊亂的瞬間極其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嘴角咧開的幅度縮回了正常範圍，但只縮回了不到一息就又重新裂開了，裂得比之前更大，大到整張臉的輪廓都開始變形。
"魂鏡——"貢布的聲音在巴特爾身後響起來，金棕色的瞳孔盯著巴特爾手裡那面正在發出深紫色光芒的魂鏡，"你額吉的魂鏡在回應你。她好像在試圖用魂鏡做橋樑，把自己的魂力注入隕鐵鏡，但她的魂魄還沒有完全恢復，魂力太弱，干擾不了太久——巴特爾，你必須在她魂力耗盡之前把肖越的魂識從隕鐵鏡里拉回來，否則他們兩個人都會——"
他沒能說完，因為魂鏡表面的深紫色光點在他說話的同時忽然暴漲了至少十倍，從星星點點的微弱螢光變成了一團正在劇烈燃燒的紫色火焰，火焰從鏡面中央那道螺旋紋的起點噴涌而出，在念之室暗紅色的空氣里劃出一道極亮的、近乎灼目的紫色光柱，光柱極其精準地射入隕鐵鏡的鏡面中心。
那個正在扭曲變形的"肖越"的臉被紫色光柱從正中間貫穿，整張臉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從眉心劈開，裂縫從眉心開始往上下兩個方向同時延伸，向上裂到髮際線，向下裂到下巴尖。
然後肖越的身體極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那是魂魄被外力強行拉扯時植物神經的本能反應，他的手指在巴特爾的袍襟上抓了一下，抓得極緊，但眼睛沒有睜開，桃花眼緊閉著，眼珠在眼皮下面極其快速地左右移動，像是在做一個極其漫長的、無法醒來的噩夢。
而事實上，肖越確實在一個噩夢裡——或者說，在一個比噩夢更真實的、被隕鐵鏡從某個極其古老的時空里截取並強加給他的"記憶"里。
他站在一片的荒原上，天空是暗紅色的，跟念之室牆壁上那些鬼方符號的顏色一模一樣，地面上沒有草，沒有土，只有一層極厚的、被凍得硬邦邦的灰白色粉末，粉末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極淡的螢光，範圍大到肖越站在荒原中央往任何一個方向看都看不到盡頭，整片荒原像一座被灰白色粉末覆蓋的、沒有邊際的巨大墳場。
而墳場的正中央，立著一座祭壇。
上一息還是那張沒有五官只有輪廓的、正在緩慢旋轉的金色面具，下一息就變成了一張肖越每天早上在鏡子裡都會看到的臉——桃花眼、冷白皮、右眼角那顆極淡的紅痣、嘴角那抹還沒收回去的笑。
那張臉在隕鐵鏡的暗藍色晶體表面極其精準地複製了肖越此刻的表情，精準到每一根睫毛的弧度、每一道笑紋的深淺、甚至瞳孔里倒映著的念之室暗紅色光海都分毫不差，像是一面普通的鏡子忽然恢復了它最原始的物理功能。
但肖越沒有在看鏡子，他站在石台三步之外，角度不對，鏡面上那張臉不是他的倒影，是隕鐵鏡主動生成的、一個獨立於他身體之外的、正在鏡面深處極其緩慢地朝他眨眼睛的"肖越"。
然後鏡子裡那個"肖越"開口了，嘴唇翕動的幅度和頻率跟肖越本人說話時一模一樣。
肖越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極其劇烈地收縮了一下，桃花眼裡那層慣常的從容被某種從身體深處湧上來的、不可抗拒的黑暗一口吞沒，他甚至來不及說一個字，只是手指極其短暫地攥了一下巴特爾的袖口，然後他的膝蓋彎了，身體往右側傾斜，肩膀撞在巴特爾左臂上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自主支撐的力度，整個人像一截被從根部砍斷的樹，無聲地、不可挽回地朝地面墜去。
巴特爾接住他的速度極快，他的左臂在肖越膝蓋彎曲的第一時間就箍住了肖越的腰，右手在同一瞬間鬆開刀柄托住了肖越的後腦，把整個人穩穩地撈進懷裡，動作快而准，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被觸及底線之後特有的、近乎失控的恐懼。
"肖越阿哥——"他喊了一聲，聲音低而啞，他抬起頭看向那面懸浮在石台上方的隕鐵鏡，鏡面上那個"肖越"的臉正在極其緩慢地扭曲，桃花眼彎成了一個不屬於人類的弧度，嘴角咧開的幅度超過了面部肌肉的生理極限，整張臉正在不斷自我修正但越修越偏離原版的詭異形態。
然後巴特爾明白了，隕鐵鏡在抽取肖越的魂識，用抽取到的魂識碎片在鏡面上拼出一個正在逐漸成型的"肖越"，而那個"肖越"每眨一次眼，肖越本人的心跳就慢一拍，因為念之室的雙向綁定已經完成了——
在肖越合上筆記本的那一瞬間，第一千次心跳剛好結束，綁定從單向變成了雙向，念之室不再只是接收肖越的心跳頻率，而是開始反向控制它，而隕鐵鏡作為念之室的能源終端，正在用這種控制權從肖越身體裡一幀一幀地抽走他的魂識，像從一本正在翻動的書里一頁一頁地撕掉紙張，每撕一頁，鏡面上那個"肖越"就更完整一分，而躺在地上的肖越就更接近一具沒有魂魄的空殼。
巴特爾立刻從袍襟內側取出那面魂鏡——薩日娜的魂鏡——左手托鏡右手結印，拇指扣住無名指根部的骨節，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鏡面中央那道最深螺旋紋的起點上，然後他開口了，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被擠壓出來的，帶著一種近乎物理性的振動，振動穿透念之室的暗紅色空氣撞在四面牆壁上那些正在跟肖越心跳同步明滅的鬼方符號上，符號的明滅節奏在咒音的干擾下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紊亂。
隕鐵鏡上那個正在成型的"肖越"在節奏紊亂的瞬間極其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嘴角咧開的幅度縮回了正常範圍，但只縮回了不到一息就又重新裂開了，裂得比之前更大，大到整張臉的輪廓都開始變形。
"魂鏡——"貢布的聲音在巴特爾身後響起來，金棕色的瞳孔盯著巴特爾手裡那面正在發出深紫色光芒的魂鏡，"你額吉的魂鏡在回應你。她好像在試圖用魂鏡做橋樑，把自己的魂力注入隕鐵鏡，但她的魂魄還沒有完全恢復，魂力太弱，干擾不了太久——巴特爾，你必須在她魂力耗盡之前把肖越的魂識從隕鐵鏡里拉回來，否則他們兩個人都會——"
他沒能說完，因為魂鏡表面的深紫色光點在他說話的同時忽然暴漲了至少十倍，從星星點點的微弱螢光變成了一團正在劇烈燃燒的紫色火焰，火焰從鏡面中央那道螺旋紋的起點噴涌而出，在念之室暗紅色的空氣里劃出一道極亮的、近乎灼目的紫色光柱，光柱極其精準地射入隕鐵鏡的鏡面中心。
那個正在扭曲變形的"肖越"的臉被紫色光柱從正中間貫穿，整張臉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從眉心劈開，裂縫從眉心開始往上下兩個方向同時延伸，向上裂到髮際線，向下裂到下巴尖。
然後肖越的身體極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那是魂魄被外力強行拉扯時植物神經的本能反應，他的手指在巴特爾的袍襟上抓了一下，抓得極緊，但眼睛沒有睜開，桃花眼緊閉著，眼珠在眼皮下面極其快速地左右移動，像是在做一個極其漫長的、無法醒來的噩夢。
而事實上，肖越確實在一個噩夢裡——或者說，在一個比噩夢更真實的、被隕鐵鏡從某個極其古老的時空里截取並強加給他的"記憶"里。
他站在一片的荒原上，天空是暗紅色的，跟念之室牆壁上那些鬼方符號的顏色一模一樣，地面上沒有草，沒有土，只有一層極厚的、被凍得硬邦邦的灰白色粉末，粉末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極淡的螢光，範圍大到肖越站在荒原中央往任何一個方向看都看不到盡頭，整片荒原像一座被灰白色粉末覆蓋的、沒有邊際的巨大墳場。
而墳場的正中央，立著一座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