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新娘來了
巴特爾的吻和他這個人一樣不講道理，不留餘地，像草原上突然壓過來的暴雨，你還沒來得及撐傘就已經從頭到腳濕透了。
落在夢裡的吻帶著某種近乎不真實的綿密和滾燙，像把攢了十四年的熱意全部融進了這個吻里，而肖越抵在他胸口上的那隻手在觸到那片溫熱的瞬間蜷縮了一下，指腹底下是深藍色蒙古袍的細密織紋和那層織紋底下結實得不像夢境該有的胸肌輪廓，他腦子裡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是"完了，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然後就徹底沉進了這個吻的縱深里。
肖越的後腦勺被按在氈包門框上，月白色道袍的廣袖在無風的夢境裡極其狼狽地堆疊在臂彎處。
但肖越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抽空動歪腦筋。
他的桃花眼在被吻得水汽氤氳的間隙里極其靈活地轉了一下，巴特爾的嘴唇從他嘴角滑向下頜線的那個極其短暫的間隙里，用意念給巴特爾換了一身行頭。
一道極其微弱的、在夢境柔和光線下幾乎不可見的銀藍色光芒從巴特爾身上閃過——
巴特爾原來那件深藍色蒙古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極其鮮艷的、用金線繡著並蒂蓮花和鴛鴦戲水圖案的大紅色嫁衣，裙擺從氈包門口一直鋪到草原深處，領口開得極低，低到肖越在換完衣服之後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巴特爾顯然也感覺到了身上的變化。他停下親吻的動作，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大紅色裙身裹著他那副從五歲開始就在草原上騎馬射箭摔跤練出來的骨架，鎖骨以下、胸骨以上的那片區域在低開的領口裡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夢境柔和的光線中，胸肌的輪廓被紅裙的束腰設計勒得格外分明，中間那道溝壑在紅綢的映襯下深得能夾住一顆核桃。
"肖越阿哥，"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你給我穿的——是什麼？"
肖越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正以一種極高的專注度定格在巴特爾領口以下的那道溝壑上，桃花眼微微眯起，嘴唇極其細微地張開了一條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然後他腦子裡冒出來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屬於二十四歲正常成年男性的本能反應——這胸肌，這線條，這比例，這紅裙子一襯——操，他一個男的看了都覺得有點頂。
"啊？"肖越猛地抬起頭，"什麼？你說什麼？"
"你在看哪裡？"巴特爾問，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克制的、但已經快要壓不住的笑意。
"我在看——"肖越極其鎮定地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極其輕地彈了一下巴特爾領口上那朵金線繡的並蒂蓮，"我在看這朵花。繡工不錯，針腳細密，配色講究——從民俗學的角度來說，並蒂蓮在漢族婚俗中象徵夫妻同心，但在蒙古族傳統紋樣里很少出現，你這個夢境的審美融合做得挺有意思的。"
巴特爾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他極其輕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紅裙的映襯下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複合氣質，讓肖越的後脊樑從尾椎骨一路麻到後腦勺。
"你喜歡看我穿這個？"巴特爾問。
"我——"肖越剛想否認，但巴特爾已經向前邁了一步，紅裙的裙擺在他腳下翻捲成一片極其壯觀的、鋪天蓋地的紅色浪潮，然後他彎下腰，右臂穿過肖越的膝彎，左臂托住肖越的後背，用一種極其標準的、毫不費力的公主抱姿勢把肖越從氈包門框上撈了起來。
肖越在雙腳離地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短促驚叫，月白色廣袖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狼狽的弧線，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巴特爾的肩膀，手指攥住了紅裙領口上那朵金線並蒂蓮，把繡花揪得變了形。
"巴特爾！你放我下來，別整這個了——"
"肖越阿哥，按你們漢人的說法，是不是該洞房了？"巴特爾抱著他轉身面向草原深處，聲音低而穩。
然後嗩吶聲響了。
那聲嗩吶從草原盡頭的地平線處炸開，高亢、嘹亮、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極其地道的陝北民間紅白喜事專用曲牌的土味喜慶感，在靛藍色的天幕下撕開了一道聲音的口子。緊接著是鑼鼓、銅鈸、馬頭琴和蒙古族長調——漢族中式婚禮的吹打樂和蒙古族迎親的禮樂以一種極其詭異的、但莫名和諧的方式混在一起，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整片草原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的婚禮禮堂。
肖越在巴特爾懷裡艱難地扭過頭，然後他看見了讓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草原盡頭，一支婚禮隊伍正浩浩蕩蕩地朝氈包走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個穿著契連族傳統薩滿服的老者，每人手裡舉著一面用氂牛尾和馬鬃編成的神幡，幡上繡著騰格里九十九尊的圖騰；跟在薩滿後面的是一群穿著嶄新蒙古袍的契連族男女，每人手裡捧著一隻銀碗，碗裡盛著馬奶酒，邊走邊用蒙語唱著迎親的長調；再後面是一輛由八匹白馬拉著的大紅喜車，車上裝滿了用紅綢紮成的禮盒，禮盒堆里還蹲著兩個吹嗩吶的漢族樂手，腮幫子鼓得像兩隻正在求偶的草原旱獺。
而走在隊伍最末尾的，是那個樺木雕的小人偶。它邁著兩條極其短的腿，極其努力地跟在馬隊後面，樺木腦袋上頂著一塊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紅手帕，用巴特爾本人的聲音但高了八度的音調喊著："新娘來了！新娘來了！讓一讓！讓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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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夢裡的吻帶著某種近乎不真實的綿密和滾燙，像把攢了十四年的熱意全部融進了這個吻里，而肖越抵在他胸口上的那隻手在觸到那片溫熱的瞬間蜷縮了一下，指腹底下是深藍色蒙古袍的細密織紋和那層織紋底下結實得不像夢境該有的胸肌輪廓，他腦子裡最後一個清醒的念頭是"完了，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然後就徹底沉進了這個吻的縱深里。
肖越的後腦勺被按在氈包門框上，月白色道袍的廣袖在無風的夢境裡極其狼狽地堆疊在臂彎處。
但肖越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抽空動歪腦筋。
他的桃花眼在被吻得水汽氤氳的間隙里極其靈活地轉了一下，巴特爾的嘴唇從他嘴角滑向下頜線的那個極其短暫的間隙里，用意念給巴特爾換了一身行頭。
一道極其微弱的、在夢境柔和光線下幾乎不可見的銀藍色光芒從巴特爾身上閃過——
巴特爾原來那件深藍色蒙古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極其鮮艷的、用金線繡著並蒂蓮花和鴛鴦戲水圖案的大紅色嫁衣，裙擺從氈包門口一直鋪到草原深處，領口開得極低，低到肖越在換完衣服之後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巴特爾顯然也感覺到了身上的變化。他停下親吻的動作，極其緩慢地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大紅色裙身裹著他那副從五歲開始就在草原上騎馬射箭摔跤練出來的骨架，鎖骨以下、胸骨以上的那片區域在低開的領口裡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夢境柔和的光線中，胸肌的輪廓被紅裙的束腰設計勒得格外分明，中間那道溝壑在紅綢的映襯下深得能夾住一顆核桃。
"肖越阿哥，"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你給我穿的——是什麼？"
肖越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正以一種極高的專注度定格在巴特爾領口以下的那道溝壑上，桃花眼微微眯起，嘴唇極其細微地張開了一條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然後他腦子裡冒出來一個極其不合時宜的、屬於二十四歲正常成年男性的本能反應——這胸肌，這線條，這比例，這紅裙子一襯——操，他一個男的看了都覺得有點頂。
"啊？"肖越猛地抬起頭，"什麼？你說什麼？"
"你在看哪裡？"巴特爾問，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克制的、但已經快要壓不住的笑意。
"我在看——"肖越極其鎮定地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背極其輕地彈了一下巴特爾領口上那朵金線繡的並蒂蓮，"我在看這朵花。繡工不錯，針腳細密，配色講究——從民俗學的角度來說，並蒂蓮在漢族婚俗中象徵夫妻同心，但在蒙古族傳統紋樣里很少出現，你這個夢境的審美融合做得挺有意思的。"
巴特爾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他極其輕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紅裙的映襯下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複合氣質，讓肖越的後脊樑從尾椎骨一路麻到後腦勺。
"你喜歡看我穿這個？"巴特爾問。
"我——"肖越剛想否認，但巴特爾已經向前邁了一步，紅裙的裙擺在他腳下翻捲成一片極其壯觀的、鋪天蓋地的紅色浪潮，然後他彎下腰，右臂穿過肖越的膝彎，左臂托住肖越的後背，用一種極其標準的、毫不費力的公主抱姿勢把肖越從氈包門框上撈了起來。
肖越在雙腳離地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短促驚叫，月白色廣袖在空中劃出一道極其狼狽的弧線，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巴特爾的肩膀，手指攥住了紅裙領口上那朵金線並蒂蓮，把繡花揪得變了形。
"巴特爾！你放我下來，別整這個了——"
"肖越阿哥，按你們漢人的說法，是不是該洞房了？"巴特爾抱著他轉身面向草原深處，聲音低而穩。
然後嗩吶聲響了。
那聲嗩吶從草原盡頭的地平線處炸開，高亢、嘹亮、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極其地道的陝北民間紅白喜事專用曲牌的土味喜慶感，在靛藍色的天幕下撕開了一道聲音的口子。緊接著是鑼鼓、銅鈸、馬頭琴和蒙古族長調——漢族中式婚禮的吹打樂和蒙古族迎親的禮樂以一種極其詭異的、但莫名和諧的方式混在一起，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整片草原變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的婚禮禮堂。
肖越在巴特爾懷裡艱難地扭過頭，然後他看見了讓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草原盡頭，一支婚禮隊伍正浩浩蕩蕩地朝氈包走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四個穿著契連族傳統薩滿服的老者，每人手裡舉著一面用氂牛尾和馬鬃編成的神幡，幡上繡著騰格里九十九尊的圖騰；跟在薩滿後面的是一群穿著嶄新蒙古袍的契連族男女，每人手裡捧著一隻銀碗，碗裡盛著馬奶酒，邊走邊用蒙語唱著迎親的長調；再後面是一輛由八匹白馬拉著的大紅喜車，車上裝滿了用紅綢紮成的禮盒，禮盒堆里還蹲著兩個吹嗩吶的漢族樂手，腮幫子鼓得像兩隻正在求偶的草原旱獺。
而走在隊伍最末尾的，是那個樺木雕的小人偶。它邁著兩條極其短的腿，極其努力地跟在馬隊後面，樺木腦袋上頂著一塊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紅手帕，用巴特爾本人的聲音但高了八度的音調喊著："新娘來了！新娘來了！讓一讓！讓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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