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拜堂成親
"這他媽——"肖越的聲音在嗩吶聲中被撕成了碎片，"巴特爾，你的夢怎麼還有群眾演員？！"
"是我的族人。"巴特爾低下頭，嘴唇貼在肖越耳廓上，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直接震進肖越的骨頭裡，"他們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什麼婚禮？！你的夢裡為什麼會有嗩吶和轎子？巴特爾，你一個蒙古薩滿，夢裡出現的應該是馬頭琴和勒勒車，嗩吶是漢地的樂器，我們江南農村娶媳婦才吹嗩吶——你這夢的文化構成是不是有點混亂？"
"草原上的薩滿學什麼、夢什麼，跟草原上的風俗一樣，從來都不是封閉的。"巴特爾低下頭看著他，眼瞳深處那層介於得意和縱容之間的光又濃了一分，"成吉思汗西征的時候把漢地的匠人帶到草原，把波斯的天文學家帶到草原，把西域的樂師帶到草原——契連族的薩滿傳承里一直有漢地道門術士留下的痕跡。嗩吶為什麼不能出現在草原的夢裡？"
肖越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個邏輯。
一道銀藍色的光芒再次從他身上閃過，不過這次是巴特爾動的手。
在夢境裡，薩滿的魂魄對意念的掌控力比肖越這個靠蕭月亭記憶半路出家的道士強了不止一個量級，巴特爾只是極其輕地垂了一下眼睫，肖越身上的月白色道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和他身上那件紅裙配套的、用金線繡著鳳凰于飛圖案的鳳冠霞帔，頭上還蓋了一塊用金絲滾邊的大紅蓋頭，蓋頭四角墜著四顆鴿子蛋大小的珊瑚珠，沉甸甸地壓在他的髮髻上。
肖越在蓋頭落下來的瞬間整個人都懵了。他的視野被一片大紅徹底遮蔽，只能透過蓋頭下緣的縫隙看見巴特爾紅裙領口處那道若隱若現的溝壑——這個視角比剛才更糟糕，因為從下往上看的透視效果讓那道溝壑的深度和立體感又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巴特爾，"肖越在蓋頭底下用一種極其克制的、但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的聲音說，"如果那頂轎子是用來抬我的，我現在就醒。"
"你醒不了，"巴特爾低下頭，嘴唇隔著紅蓋頭貼著肖越的眉心，嗓音低沉而緩慢，像在念一段只給一個人聽的咒語，不是在夢裡，而是在你自己的夢裡，"你在我的夢裡。我的夢裡，我說了算。"
"——你就這麼一直穿著紅裙子抱著我？"
"紅裙子是你給我換的。"巴特爾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極其平靜。
婚禮隊伍已經抵達了氈包門口。四個薩滿老者分列兩側，神幡在無風的夢境裡極其詭異地自行飄動著，幡上的騰格里圖騰在柔和的光線中泛著一種介於金色和琥珀色之間的暗光。
契連族的男女們圍成一個半圓，銀碗裡的馬奶酒在火光中泛著乳白色的光澤，長調的旋律從他們喉嚨里湧出來，和嗩吶的喜慶曲牌以一種極其詭異的、但莫名和諧的方式交織在一起，在靛藍色的天幕下織成了一張聲音的網。
然後巴特爾抱著他朝那頂紅綢轎子走了過去，嗩吶聲在距離他們不到二十步的時候忽然拔高了三個調門，像某種古老儀式的宣告，烏蘭掀開轎簾的動作極其利落，紅綢在夢境柔和的暮光中翻卷出波浪般的褶皺，轎廂內部鋪著厚厚一層用金線繡滿五蝠捧壽圖案的紅絨毯。
他伸手想把紅蓋頭摘下來，但手指碰到紅布的瞬間感到一陣極其輕微的麻意，像是有什麼力量在阻止他破壞這套行頭，他在心裡用一種極其不體面的詞彙問候了蕭月亭的全家，然後掀開轎簾往外看了一眼——巴特爾正牽著那匹白駱駝走在轎子前面，石榴紅的長裙下擺在草原上拖出一道蜿蜒的、像被血浸透的綢緞似的弧線，脊背挺直，肩胛骨的線條在紅裙緊窄的背部裁片下若隱若現，而他肩上那隻金雕查干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了夢裡，正站在那匹白駱駝的駝峰上，用一種極其專注的姿態歪著頭俯視著轎子裡的肖越。
"連查干都在，"肖越把轎簾放下，向後靠在紅絨靠枕上，仰頭盯著轎頂那些隨著顛簸輕輕搖晃的流蘇，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對自己說，"這夢做得還挺全。"
肖越聽見巴特爾的腳步聲走近轎門，然後是紅綢轎簾被掀開時那種細碎的摩擦聲，一片紅綢幔帳出現在轎門外的光暈里，而巴特爾的聲音從那片光暈的深處傳來，比之前更低、更沉："出來。儀式在等你。"
肖越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鳳冠上的步搖在他站起來的瞬間發出一陣密集的叮咚聲，他彎腰鑽出轎門，嫁衣的下擺在轎檻上掛了一下，巴特爾伸出手來扶他，那隻手寬大穩定，指節在夢境的光線里輪廓分明，而肖越在他伸手的瞬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條紅裙子的領口上——他剛才用意念給巴特爾換的這條紅裙子，確實開得太低了，低到那片蜜色胸膛的起伏在暮光中清晰得像一幅用細筆勾勒的工筆人物畫，讓他花了整整兩秒才把目光從那道深溝上移開，重新對焦到巴特爾的眼睛上。
"你眼睛在往哪裡看，肖越阿哥，"巴特爾低下頭湊近他的耳廓，聲音被壓得極低，像刀刃擦過磨石後留下的那層薄薄的鐵腥氣，"穿嫁衣的是你，不是該我臉紅嗎？"
"誰臉紅了？"肖越耳廓燙得能煎蛋，"我是在測量你那件裙子的領口開合角度是否符合人體工學——別打岔，這儀式到底是誰安排的？你夢裡還有婚禮司儀？"
"是我的族人。"巴特爾低下頭，嘴唇貼在肖越耳廓上，聲音壓得極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直接震進肖越的骨頭裡，"他們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什麼婚禮？！你的夢裡為什麼會有嗩吶和轎子？巴特爾，你一個蒙古薩滿，夢裡出現的應該是馬頭琴和勒勒車，嗩吶是漢地的樂器，我們江南農村娶媳婦才吹嗩吶——你這夢的文化構成是不是有點混亂？"
"草原上的薩滿學什麼、夢什麼，跟草原上的風俗一樣，從來都不是封閉的。"巴特爾低下頭看著他，眼瞳深處那層介於得意和縱容之間的光又濃了一分，"成吉思汗西征的時候把漢地的匠人帶到草原，把波斯的天文學家帶到草原，把西域的樂師帶到草原——契連族的薩滿傳承里一直有漢地道門術士留下的痕跡。嗩吶為什麼不能出現在草原的夢裡？"
肖越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這個邏輯。
一道銀藍色的光芒再次從他身上閃過，不過這次是巴特爾動的手。
在夢境裡，薩滿的魂魄對意念的掌控力比肖越這個靠蕭月亭記憶半路出家的道士強了不止一個量級，巴特爾只是極其輕地垂了一下眼睫，肖越身上的月白色道袍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和他身上那件紅裙配套的、用金線繡著鳳凰于飛圖案的鳳冠霞帔，頭上還蓋了一塊用金絲滾邊的大紅蓋頭，蓋頭四角墜著四顆鴿子蛋大小的珊瑚珠，沉甸甸地壓在他的髮髻上。
肖越在蓋頭落下來的瞬間整個人都懵了。他的視野被一片大紅徹底遮蔽，只能透過蓋頭下緣的縫隙看見巴特爾紅裙領口處那道若隱若現的溝壑——這個視角比剛才更糟糕，因為從下往上看的透視效果讓那道溝壑的深度和立體感又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巴特爾，"肖越在蓋頭底下用一種極其克制的、但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的聲音說，"如果那頂轎子是用來抬我的，我現在就醒。"
"你醒不了，"巴特爾低下頭，嘴唇隔著紅蓋頭貼著肖越的眉心，嗓音低沉而緩慢，像在念一段只給一個人聽的咒語，不是在夢裡，而是在你自己的夢裡，"你在我的夢裡。我的夢裡，我說了算。"
"——你就這麼一直穿著紅裙子抱著我？"
"紅裙子是你給我換的。"巴特爾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極其平靜。
婚禮隊伍已經抵達了氈包門口。四個薩滿老者分列兩側，神幡在無風的夢境裡極其詭異地自行飄動著，幡上的騰格里圖騰在柔和的光線中泛著一種介於金色和琥珀色之間的暗光。
契連族的男女們圍成一個半圓，銀碗裡的馬奶酒在火光中泛著乳白色的光澤，長調的旋律從他們喉嚨里湧出來，和嗩吶的喜慶曲牌以一種極其詭異的、但莫名和諧的方式交織在一起，在靛藍色的天幕下織成了一張聲音的網。
然後巴特爾抱著他朝那頂紅綢轎子走了過去，嗩吶聲在距離他們不到二十步的時候忽然拔高了三個調門，像某種古老儀式的宣告，烏蘭掀開轎簾的動作極其利落，紅綢在夢境柔和的暮光中翻卷出波浪般的褶皺，轎廂內部鋪著厚厚一層用金線繡滿五蝠捧壽圖案的紅絨毯。
他伸手想把紅蓋頭摘下來，但手指碰到紅布的瞬間感到一陣極其輕微的麻意，像是有什麼力量在阻止他破壞這套行頭，他在心裡用一種極其不體面的詞彙問候了蕭月亭的全家，然後掀開轎簾往外看了一眼——巴特爾正牽著那匹白駱駝走在轎子前面，石榴紅的長裙下擺在草原上拖出一道蜿蜒的、像被血浸透的綢緞似的弧線，脊背挺直，肩胛骨的線條在紅裙緊窄的背部裁片下若隱若現，而他肩上那隻金雕查干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在了夢裡，正站在那匹白駱駝的駝峰上，用一種極其專注的姿態歪著頭俯視著轎子裡的肖越。
"連查干都在，"肖越把轎簾放下，向後靠在紅絨靠枕上，仰頭盯著轎頂那些隨著顛簸輕輕搖晃的流蘇，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對自己說，"這夢做得還挺全。"
肖越聽見巴特爾的腳步聲走近轎門，然後是紅綢轎簾被掀開時那種細碎的摩擦聲，一片紅綢幔帳出現在轎門外的光暈里，而巴特爾的聲音從那片光暈的深處傳來，比之前更低、更沉："出來。儀式在等你。"
肖越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鳳冠上的步搖在他站起來的瞬間發出一陣密集的叮咚聲，他彎腰鑽出轎門，嫁衣的下擺在轎檻上掛了一下，巴特爾伸出手來扶他，那隻手寬大穩定，指節在夢境的光線里輪廓分明，而肖越在他伸手的瞬間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條紅裙子的領口上——他剛才用意念給巴特爾換的這條紅裙子，確實開得太低了，低到那片蜜色胸膛的起伏在暮光中清晰得像一幅用細筆勾勒的工筆人物畫，讓他花了整整兩秒才把目光從那道深溝上移開，重新對焦到巴特爾的眼睛上。
"你眼睛在往哪裡看，肖越阿哥，"巴特爾低下頭湊近他的耳廓，聲音被壓得極低，像刀刃擦過磨石後留下的那層薄薄的鐵腥氣，"穿嫁衣的是你，不是該我臉紅嗎？"
"誰臉紅了？"肖越耳廓燙得能煎蛋，"我是在測量你那件裙子的領口開合角度是否符合人體工學——別打岔，這儀式到底是誰安排的？你夢裡還有婚禮司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