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宿命重演
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肖越眼睜睜看著那把蒙古刀的刀尖從巴特爾左胸刺入又從後背穿出的全過程，每一幀畫面都像慢鏡頭一樣在他視網膜上反覆播放——
刀鋒撕裂皮肉時微微的阻力，血液順著刀身蜿蜒流下的軌跡，巴特爾身體因劇痛而瞬間繃緊的肌肉線條，還有那雙深琥珀色眼睛裡一閃而過的、近乎解脫的釋然。
肖越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炸開了。
像一扇塵封了數百年的門，被一把沾血的鑰匙，猛地捅開。
記憶的洪流洶湧而出——
茫茫雪原，刺骨的寒風，同樣是一個穿著蒙古袍的身影擋在他面前，同樣是一把刀從同樣的位置刺穿胸膛。只是那個身影比現在更單薄，頭髮更長，在風雪中像一面破碎的旗。
那人轉過頭，嘴角淌著血，卻對他笑了，用契連古語說了句什麼，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
「這次……我不會……再讓你……消失……」
他看見那個男人臨死前，對著長生天許下的最後一個願望——
「如果有來世，讓我再遇見他。讓我……保護好他。」
肖越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狠狠擰了一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前世今生，在這一刻重疊。
幾百年前，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兩個人，同樣的刀，同樣的雪地，同樣的絕望，同樣的宿命。
「不……」肖越聽見自己的聲音，破碎得像整個人被碾碎了一般，「不要……不要再來一次……」
他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心中只有一種近乎崩潰的、被宿命反覆碾壓的絕望——
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這一切早就發生過，在幾百年前，在另一場大雪裡，他們就已經用這種方式告別過一次了。
而現在，歷史正在重演。
「巴特爾……」肖越的聲音抖得厲害，「你……你撐住……不要……不要死……」
「肖越阿哥……」巴特爾開口，聲音輕得像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氣里，「別哭……」
大廳里一片死寂。
然後，額爾德尼的笑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那笑聲從巴特爾的身體裡發出來，帶著一種癲狂的、近乎歇斯底里的亢奮。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額爾德尼的聲音從巴特爾的喉嚨里擠出來，「你居然……你居然為了他……捅了自己一刀？巴特爾，你比我想像的還要瘋。」他頓了頓，聲線變得極其陰沉，
"但我可真沒想到——你——你居然敢——你居然敢毀掉這具身體——"
"這是我的身體。"巴特爾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出奇的平靜。
肖越的視線死死釘在巴特爾胸口那把刀上，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的身體像被灌了水泥一樣凝固在原地，手指尖的麻痹感已經蔓延到了手肘，連彎一下指節都做不到。
"肖越阿哥——"巴特爾的聲音又響起來，"別看，別看……"他頓了頓，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咽下了一口血，"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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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九十九盞狼頭燈還在燃燒，淡藍色的火焰吞吐著詭異的煙霧，燃燒產生的神經毒素像無形的蛛網，把所有人都牢牢困在原地。
肖越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手指連彎曲都做不到，只能維持著抱住巴特爾的姿勢，眼睜睜看著那人的血順著刀身往下滴，在青石地面上積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
他旁邊的烏蘭、林薇、陳硯辭、亞瑟、妮娜，所有人都一樣，被神經毒素麻痹得動彈不得，只能發出憤怒卻無力的叫罵。
「額爾德尼！你這個瘋子！」烏蘭的聲音從陣法外圍傳來，帶著壓抑的怒火，「你會遭報應的！長生天不會放過你！」
「放開他們！」林薇的聲音在發抖，但依然努力維持著鎮定，「你要的是草原的氣運，不是人命！放了他們！」
下一秒，大廳邊緣的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的悶響。肖越偏過頭，看見烏蘭正試圖撐著地面站起來，她的腿還在發抖，被神經毒素麻痹的肌肉使不上力，她咬著牙又摔了回去，膝蓋砸在石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她沒有放棄，雙手撐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目光死死釘在巴特爾身上。
她身後的林薇癱坐在石階上，試圖撐起身體，手指在地面上摳出幾道白痕，卻連坐直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亞瑟靠在隕鐵翁袞的基座上喘氣，妮娜背靠著岩壁，槍還攥在手裡，但手指已經僵硬得扣不動扳機了。
額爾德尼的人卻行動自如。那些僱傭兵早在儀式開始前就服了解藥，此刻正端著槍站在陣法外圍，槍口對準了陣眼裡每一個還在掙扎的人。他們的夜視儀在暗紅色光芒中泛著冷光，像一排沉默的劊子手，等著最後的命令。
「你們誰都動不了。」額爾德尼的聲音從巴特爾嘴裡發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等我把這具身體裡最後一點反抗的意識碾碎，你們全都會死。但沒關係——等'新的大汗'降臨草原之後，你們的犧牲會被永遠銘記。」
肖越的眼睛死死盯著巴特爾胸口那把刀。暗紅色的血從傷口邊緣湧出來，浸透了袍子前襟，順著布料紋理往下淌，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片正在緩慢擴大的暗色水域。
陳硯辭的聲音更冷靜：「額爾德尼，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涉嫌故意殺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殺人罪最高可判處死刑。如果你現在停手，主動投案，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閉嘴！」額爾德尼的聲音從巴特爾體內傳出來，帶著一種癲狂的得意，「你們這些漢人，懂什麼？你們懂什麼是草原的氣運？懂什麼是長生天的意志？懂什麼是七百年的等待？」
「看到了嗎？」額爾德尼控制著巴特爾的身體，緩緩轉過身，面向肖越。那動作極其詭異。他的右半邊身體動作流暢自然，左半邊身體卻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
「你們所有人，現在都動不了。而我……我馬上就能得到一具完美的身體。」
他控制著巴特爾的右半邊身體，試圖把插在左胸的蒙古刀拔出來。但巴特爾的左半邊身體死死壓制著右手的動作，左手五指像鐵鉗一樣扣住右手手腕，指甲深深嵌進皮肉里，滲出血珠。
兩個靈魂，在同一具身體裡，進行著一場無聲卻慘烈的意志力對抗。
刀鋒撕裂皮肉時微微的阻力，血液順著刀身蜿蜒流下的軌跡，巴特爾身體因劇痛而瞬間繃緊的肌肉線條，還有那雙深琥珀色眼睛裡一閃而過的、近乎解脫的釋然。
肖越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炸開了。
像一扇塵封了數百年的門，被一把沾血的鑰匙，猛地捅開。
記憶的洪流洶湧而出——
茫茫雪原，刺骨的寒風，同樣是一個穿著蒙古袍的身影擋在他面前，同樣是一把刀從同樣的位置刺穿胸膛。只是那個身影比現在更單薄，頭髮更長，在風雪中像一面破碎的旗。
那人轉過頭，嘴角淌著血，卻對他笑了，用契連古語說了句什麼，聲音輕得像要被風吹散。
「這次……我不會……再讓你……消失……」
他看見那個男人臨死前，對著長生天許下的最後一個願望——
「如果有來世，讓我再遇見他。讓我……保護好他。」
肖越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狠狠擰了一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前世今生，在這一刻重疊。
幾百年前，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兩個人，同樣的刀，同樣的雪地，同樣的絕望，同樣的宿命。
「不……」肖越聽見自己的聲音，破碎得像整個人被碾碎了一般，「不要……不要再來一次……」
他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心中只有一種近乎崩潰的、被宿命反覆碾壓的絕望——
他明白了，他全都明白了，這一切早就發生過，在幾百年前，在另一場大雪裡，他們就已經用這種方式告別過一次了。
而現在，歷史正在重演。
「巴特爾……」肖越的聲音抖得厲害，「你……你撐住……不要……不要死……」
「肖越阿哥……」巴特爾開口，聲音輕得像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氣里，「別哭……」
大廳里一片死寂。
然後，額爾德尼的笑聲打破了這片死寂。
那笑聲從巴特爾的身體裡發出來，帶著一種癲狂的、近乎歇斯底里的亢奮。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額爾德尼的聲音從巴特爾的喉嚨里擠出來，「你居然……你居然為了他……捅了自己一刀？巴特爾，你比我想像的還要瘋。」他頓了頓，聲線變得極其陰沉，
"但我可真沒想到——你——你居然敢——你居然敢毀掉這具身體——"
"這是我的身體。"巴特爾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卻出奇的平靜。
肖越的視線死死釘在巴特爾胸口那把刀上，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的身體像被灌了水泥一樣凝固在原地，手指尖的麻痹感已經蔓延到了手肘，連彎一下指節都做不到。
"肖越阿哥——"巴特爾的聲音又響起來，"別看，別看……"他頓了頓，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咽下了一口血，"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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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九十九盞狼頭燈還在燃燒，淡藍色的火焰吞吐著詭異的煙霧，燃燒產生的神經毒素像無形的蛛網，把所有人都牢牢困在原地。
肖越能感覺到自己的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手指連彎曲都做不到，只能維持著抱住巴特爾的姿勢，眼睜睜看著那人的血順著刀身往下滴，在青石地面上積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
他旁邊的烏蘭、林薇、陳硯辭、亞瑟、妮娜，所有人都一樣，被神經毒素麻痹得動彈不得，只能發出憤怒卻無力的叫罵。
「額爾德尼！你這個瘋子！」烏蘭的聲音從陣法外圍傳來，帶著壓抑的怒火，「你會遭報應的！長生天不會放過你！」
「放開他們！」林薇的聲音在發抖，但依然努力維持著鎮定，「你要的是草原的氣運，不是人命！放了他們！」
下一秒，大廳邊緣的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的悶響。肖越偏過頭，看見烏蘭正試圖撐著地面站起來，她的腿還在發抖，被神經毒素麻痹的肌肉使不上力，她咬著牙又摔了回去，膝蓋砸在石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她沒有放棄，雙手撐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挪，目光死死釘在巴特爾身上。
她身後的林薇癱坐在石階上，試圖撐起身體，手指在地面上摳出幾道白痕，卻連坐直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亞瑟靠在隕鐵翁袞的基座上喘氣，妮娜背靠著岩壁，槍還攥在手裡，但手指已經僵硬得扣不動扳機了。
額爾德尼的人卻行動自如。那些僱傭兵早在儀式開始前就服了解藥，此刻正端著槍站在陣法外圍，槍口對準了陣眼裡每一個還在掙扎的人。他們的夜視儀在暗紅色光芒中泛著冷光，像一排沉默的劊子手，等著最後的命令。
「你們誰都動不了。」額爾德尼的聲音從巴特爾嘴裡發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平靜，「等我把這具身體裡最後一點反抗的意識碾碎，你們全都會死。但沒關係——等'新的大汗'降臨草原之後，你們的犧牲會被永遠銘記。」
肖越的眼睛死死盯著巴特爾胸口那把刀。暗紅色的血從傷口邊緣湧出來，浸透了袍子前襟，順著布料紋理往下淌，在地面上匯成一小片正在緩慢擴大的暗色水域。
陳硯辭的聲音更冷靜：「額爾德尼，你現在的行為已經涉嫌故意殺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殺人罪最高可判處死刑。如果你現在停手，主動投案，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閉嘴！」額爾德尼的聲音從巴特爾體內傳出來，帶著一種癲狂的得意，「你們這些漢人，懂什麼？你們懂什麼是草原的氣運？懂什麼是長生天的意志？懂什麼是七百年的等待？」
「看到了嗎？」額爾德尼控制著巴特爾的身體，緩緩轉過身，面向肖越。那動作極其詭異。他的右半邊身體動作流暢自然，左半邊身體卻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
「你們所有人，現在都動不了。而我……我馬上就能得到一具完美的身體。」
他控制著巴特爾的右半邊身體，試圖把插在左胸的蒙古刀拔出來。但巴特爾的左半邊身體死死壓制著右手的動作，左手五指像鐵鉗一樣扣住右手手腕，指甲深深嵌進皮肉里，滲出血珠。
兩個靈魂，在同一具身體裡，進行著一場無聲卻慘烈的意志力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