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一個母親的愛
額爾德尼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變成了全黑色，他的嘴角彎起一個猙獰的弧度，將銅鏡緩緩下壓，那道暗紅色的光幾乎要把巴特爾整個人都罩在裡面。
「巴特爾......」肖越的聲音在發抖，「給我撐住......」
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狼頭燈燃燒揮發出的神經毒素麻痹得動彈不得，就如砧板上待宰的魚肉。
巴特爾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的眼睛閉上了，然後又睜開，這次瞳孔定格在了一種詭異的重瞳狀態，他的眼睛呈現出金色和黑色的雙瞳孔並列的妖異狀態。
他抬起右手，動作僵硬得像一具剛被注入生命的傀儡，手指在空中緩慢地收攏，最終握成了拳頭。
「堅持住……」肖越在心裡瘋狂地吶喊，「巴特爾，堅持住！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要活著出去的！」
就在下一秒，額爾德尼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的右手還懸在半空中，那道暗紅色的光柱開始變得不穩定，開始忽明忽暗。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擠出一串含混的、像在掙扎什麼的音節。
「你......你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個字都發著顫。
巴特爾沒有回答。他的的左手從空中落下來，搭在肖越覆在他胸口的手背上。
額爾德尼的身體開始顫抖，從手指尖開始，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被硬生生抽走。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顴骨突出，眼窩深陷，整個人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不......不可能......」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啞，「你的靈魂......為什麼......為什麼不能離體......明明......明明魂胎已經融合了......」
薩日娜的聲音從隕石頂端傳出來，輕得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風：
「因為他是我的兒子，他的靈魂里流著我的血脈。你想奪舍他，得先過了我這關。」
肖越猛地抬起頭。
那塊黑色隕石的頂端，薩日娜深紫色的蒙古袍在氣流中翻飛，她的眼睛如雪後初霽的晨光，溫暖而明亮。
額爾德尼的臉扭曲了。他猛地收回右手，那道暗紅色的光從巴特爾頭頂斷開。他踉蹌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一具隕鐵翁袞的鎧甲，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你......你怎麼......」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狠勁，「你的魂明明已經被七百多年來的『念』淹沒了......明明已經......不可能醒過來的......」
薩日娜看著額爾德尼，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十四年了，」她開口，聲音輕得像在嘆息，「現在，他來了，我的等待結束了。你呢？」
「不可能——」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你不可能自己醒過來——我封了你的魂路，我用水銀封了你的魂路——我用了九十九種草藥，九十九滴血，九十九句咒語！沒有我的召喚，你的魂識應該被徹底封印才對！」
「你用錯了方法。」薩日娜的聲音平靜如水，「水銀能封住魂路，封不住母子連心。十四年了，他的心跳一直在告訴我——他在哪，他在做什麼，他在等誰。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但我的心能感覺到他。」
她頓了頓，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落在巴特爾臉上，嘴角那個溫柔的弧度更深了。
「額爾德尼，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薩日娜輕聲說，「一個母親的愛，是這世上最強大的力量。」
「他在喊我的時候，我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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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爾德尼的臉徹底白了。他盯著薩日娜，嘴唇翕動了幾下，擠出一串含混的、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辯解的音節。
「巴特爾。」薩日娜看向巴特爾，帶著溫柔笑意，「你長大了。」
巴特爾的身體猛地繃緊了，那隻握著肖越的手像鐵鉗一樣收緊。他的眼睛，剛剛極其異常的重瞳狀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成清明的深琥珀色。
薩日娜的魂從隕石里飄出來，像一片輕羽一樣落在巴特爾面前。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巴特爾的臉，動作溫柔似水。
「我的孩子……」薩日娜開口，聲音空靈而遙遠，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別怕，額吉在這裡。」
「你完成了使命。」薩日娜繼續道，「你等到了你的月光，你守住了草原，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巴特爾，額吉為你驕傲。」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肖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還有……某種乎訣別的悲傷。
「肖越小哥，」薩日娜輕聲說，「謝謝你。謝謝你陪他走到這裡。」
她說完，轉過頭，再次看向巴特爾，聲音變得更加溫柔：「巴特爾，我的孩子，聽我說——你現在很混亂，因為『魂胎』正在試圖融合你的靈魂，額爾德尼正在試圖奪舍你的身體。但你沒有失去自我，你的靈魂還在，你的意識還在。你要做的，是……接納。」
「接納？」巴特爾開口道，帶著一絲困惑，「接納什麼？」
「接納『魂胎』的力量，但不要被它控制，」薩日娜說，「抵抗額爾德尼的入侵，不要讓他得逞。」
肖越在旁邊聽著，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忽然明白了——薩日娜說的，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應對策略。
不是硬碰硬地對抗，而是以柔克剛地接納。就如同草原上的河流，遇到石頭不會硬撞，而是繞過去，或者慢慢磨平它。
巴特爾現在要做的，不是試圖把「魂胎」趕出自己的身體，而是接納它們的存在，但保持自己的主導權。
可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了。
薩日娜看著巴特爾，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悲憫的弧度，然後抬起半透明的手，輕輕撫上巴特爾的臉頰。
「我的孩子……」薩日娜的聲音輕柔，「你受苦了。」
額爾德尼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極其猙獰。
他顯然沒料到薩日娜的魂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更沒料到薩日娜的魂會保持如此清晰的意識。按照他的計劃，「魂胎」融合之後，巴特爾的意識應該被衝散，成為一具完美的空殼，等待他的奪舍。但現在——
「薩日娜！」額爾德尼暴喝一聲，「讓開！這是我和巴特爾的交易！」
薩日娜轉過頭，看向額爾德尼。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光芒。
「額爾德尼，」薩日娜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十四年前，你鎖住我的魂，我認了。但今天，你想動我的兒子——不行。」
她抬起雙手，開始用契連古語吟唱某種古老的咒文。那聲音帶著一種極其平和、極其悠遠的韻律，像馬頭琴的弦音。
淡紫色的光芒從薩日娜魂體周圍散發出來，像一層保護罩，把巴特爾整個人籠罩在裡面。
額爾德尼試圖衝過去，試圖打斷她的吟唱，但那些淡紫色的光芒像有生命一樣，自動形成一道道屏障，把他死死地擋在外面。
「該死！」額爾德尼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薩日娜，你的魂已經虛弱到極限了，你撐不了多久！」
他說得對。肖越能清楚地看見，薩日娜的魂體正在變得越來越透明，那些淡紫色的光芒也在逐漸黯淡。她在燃燒自己最後的靈魂，只為保護巴特爾。
「巴特爾，」薩日娜轉過頭，看向兒子，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溫柔，「記住，你的靈魂屬於你自己，不屬於任何人，也不屬於任何『天命』。如果有一天，有人想奪走它——哪怕那個人是我，你也要反抗，要戰鬥，要活成你自己想要的樣子。」
巴特爾的眼睛裡湧出更多的眼淚。他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額爾德尼找到了機會。
薩日娜的魂力在那一刻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額爾德尼像一頭等待了許久的狼，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筆直地沖向巴特爾。
「不——」肖越和薩日娜同時喊出聲。
太遲了。
額爾德尼的黑影撞上淡紫色保護罩的瞬間，保護罩像玻璃一樣碎裂開來。黑影沒有停留，直接鑽進了巴特爾的身體裡。
「巴特爾......」肖越的聲音在發抖，「給我撐住......」
此刻，在場的所有人都被狼頭燈燃燒揮發出的神經毒素麻痹得動彈不得，就如砧板上待宰的魚肉。
巴特爾的身體猛地一震，他的眼睛閉上了，然後又睜開，這次瞳孔定格在了一種詭異的重瞳狀態，他的眼睛呈現出金色和黑色的雙瞳孔並列的妖異狀態。
他抬起右手，動作僵硬得像一具剛被注入生命的傀儡，手指在空中緩慢地收攏，最終握成了拳頭。
「堅持住……」肖越在心裡瘋狂地吶喊，「巴特爾，堅持住！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要活著出去的！」
就在下一秒，額爾德尼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的右手還懸在半空中，那道暗紅色的光柱開始變得不穩定，開始忽明忽暗。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擠出一串含混的、像在掙扎什麼的音節。
「你......你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個字都發著顫。
巴特爾沒有回答。他的的左手從空中落下來，搭在肖越覆在他胸口的手背上。
額爾德尼的身體開始顫抖，從手指尖開始，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體內被硬生生抽走。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顴骨突出，眼窩深陷，整個人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不......不可能......」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啞，「你的靈魂......為什麼......為什麼不能離體......明明......明明魂胎已經融合了......」
薩日娜的聲音從隕石頂端傳出來，輕得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風：
「因為他是我的兒子，他的靈魂里流著我的血脈。你想奪舍他，得先過了我這關。」
肖越猛地抬起頭。
那塊黑色隕石的頂端，薩日娜深紫色的蒙古袍在氣流中翻飛，她的眼睛如雪後初霽的晨光，溫暖而明亮。
額爾德尼的臉扭曲了。他猛地收回右手，那道暗紅色的光從巴特爾頭頂斷開。他踉蹌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一具隕鐵翁袞的鎧甲，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你......你怎麼......」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狠勁，「你的魂明明已經被七百多年來的『念』淹沒了......明明已經......不可能醒過來的......」
薩日娜看著額爾德尼，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
「十四年了，」她開口，聲音輕得像在嘆息，「現在，他來了，我的等待結束了。你呢？」
「不可能——」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你不可能自己醒過來——我封了你的魂路，我用水銀封了你的魂路——我用了九十九種草藥，九十九滴血，九十九句咒語！沒有我的召喚，你的魂識應該被徹底封印才對！」
「你用錯了方法。」薩日娜的聲音平靜如水，「水銀能封住魂路，封不住母子連心。十四年了，他的心跳一直在告訴我——他在哪，他在做什麼，他在等誰。我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但我的心能感覺到他。」
她頓了頓，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落在巴特爾臉上，嘴角那個溫柔的弧度更深了。
「額爾德尼，你忘了最重要的一點，」薩日娜輕聲說，「一個母親的愛，是這世上最強大的力量。」
「他在喊我的時候，我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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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爾德尼的臉徹底白了。他盯著薩日娜，嘴唇翕動了幾下，擠出一串含混的、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辯解的音節。
「巴特爾。」薩日娜看向巴特爾，帶著溫柔笑意，「你長大了。」
巴特爾的身體猛地繃緊了，那隻握著肖越的手像鐵鉗一樣收緊。他的眼睛，剛剛極其異常的重瞳狀態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成清明的深琥珀色。
薩日娜的魂從隕石里飄出來，像一片輕羽一樣落在巴特爾面前。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巴特爾的臉，動作溫柔似水。
「我的孩子……」薩日娜開口，聲音空靈而遙遠，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別怕，額吉在這裡。」
「你完成了使命。」薩日娜繼續道，「你等到了你的月光，你守住了草原，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巴特爾，額吉為你驕傲。」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肖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還有……某種乎訣別的悲傷。
「肖越小哥，」薩日娜輕聲說，「謝謝你。謝謝你陪他走到這裡。」
她說完，轉過頭，再次看向巴特爾，聲音變得更加溫柔：「巴特爾，我的孩子，聽我說——你現在很混亂，因為『魂胎』正在試圖融合你的靈魂，額爾德尼正在試圖奪舍你的身體。但你沒有失去自我，你的靈魂還在，你的意識還在。你要做的，是……接納。」
「接納？」巴特爾開口道，帶著一絲困惑，「接納什麼？」
「接納『魂胎』的力量，但不要被它控制，」薩日娜說，「抵抗額爾德尼的入侵，不要讓他得逞。」
肖越在旁邊聽著，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忽然明白了——薩日娜說的，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應對策略。
不是硬碰硬地對抗，而是以柔克剛地接納。就如同草原上的河流，遇到石頭不會硬撞，而是繞過去，或者慢慢磨平它。
巴特爾現在要做的，不是試圖把「魂胎」趕出自己的身體，而是接納它們的存在，但保持自己的主導權。
可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了。
薩日娜看著巴特爾，嘴角勾起一個近乎悲憫的弧度，然後抬起半透明的手，輕輕撫上巴特爾的臉頰。
「我的孩子……」薩日娜的聲音輕柔，「你受苦了。」
額爾德尼的表情在那一刻變得極其猙獰。
他顯然沒料到薩日娜的魂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更沒料到薩日娜的魂會保持如此清晰的意識。按照他的計劃，「魂胎」融合之後，巴特爾的意識應該被衝散，成為一具完美的空殼，等待他的奪舍。但現在——
「薩日娜！」額爾德尼暴喝一聲，「讓開！這是我和巴特爾的交易！」
薩日娜轉過頭，看向額爾德尼。那雙溫柔的眼睛裡瞬間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光芒。
「額爾德尼，」薩日娜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十四年前，你鎖住我的魂，我認了。但今天，你想動我的兒子——不行。」
她抬起雙手，開始用契連古語吟唱某種古老的咒文。那聲音帶著一種極其平和、極其悠遠的韻律，像馬頭琴的弦音。
淡紫色的光芒從薩日娜魂體周圍散發出來，像一層保護罩，把巴特爾整個人籠罩在裡面。
額爾德尼試圖衝過去，試圖打斷她的吟唱，但那些淡紫色的光芒像有生命一樣，自動形成一道道屏障，把他死死地擋在外面。
「該死！」額爾德尼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嗎？薩日娜，你的魂已經虛弱到極限了，你撐不了多久！」
他說得對。肖越能清楚地看見，薩日娜的魂體正在變得越來越透明，那些淡紫色的光芒也在逐漸黯淡。她在燃燒自己最後的靈魂，只為保護巴特爾。
「巴特爾，」薩日娜轉過頭，看向兒子，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決絕的溫柔，「記住，你的靈魂屬於你自己，不屬於任何人，也不屬於任何『天命』。如果有一天，有人想奪走它——哪怕那個人是我，你也要反抗，要戰鬥，要活成你自己想要的樣子。」
巴特爾的眼睛裡湧出更多的眼淚。他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額爾德尼找到了機會。
薩日娜的魂力在那一刻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額爾德尼像一頭等待了許久的狼，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筆直地沖向巴特爾。
「不——」肖越和薩日娜同時喊出聲。
太遲了。
額爾德尼的黑影撞上淡紫色保護罩的瞬間，保護罩像玻璃一樣碎裂開來。黑影沒有停留，直接鑽進了巴特爾的身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