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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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越強壓下心裡的激動,繼續用那種輕鬆的語氣問:「那具體要怎麼做呢?總得有個儀式流程吧?比如需要準備什麼法器、需要念什麼咒語、需要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舉行——這些您得告訴我們啊,不然我們怎麼配合您?」

  額爾德尼的笑容更深了。

  他顯然很享受這種「教導晚輩」的感覺,很享受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優越感。

  「儀式需要在月圓之夜舉行,需要九十九盞酥油燈,需要……」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盯著肖越,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

  「你又在套我的話。」額爾德尼冷聲道。

  肖越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穩如老狗。他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套您話幹嘛?我就是好奇。您看,我們都要合作了,我總得知道合作內容是什麼吧?萬一您說的『喚醒』就是去祭壇那兒喊兩嗓子,那我們不是虧大了?」

  額爾德尼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最後冷笑一聲:「天機不可泄露。你不用知道具體方法。你只需要知道——只要巴特爾答應我的條件,薩日娜就會醒來。其他的,與你無關。」

  肖越在心裡罵了句髒話。這老東西比他想得還精,說到關鍵地方就賣關子。

  他轉頭看向巴特爾,用眼神示意:答應他。

  肖越面上還是那副無辜的表情:「您這可就冤枉我了。我就是好奇,想多了解一點。您要是不想說,那就算了。」

  他聳了聳肩,轉頭看向巴特爾,又眨了眨眼——這次的眼神更明顯了:答應他,快。

  巴特爾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睛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掙扎和絕望,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好。」巴特爾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我答應你。」

  額爾德尼的眼睛在那一瞬間亮得驚人,他往前走了兩步,幾乎要貼到巴特爾面前:「你確定?一旦開始,就不能回頭了。」

  「我確定。」巴特爾說,目光沒有從隕石上移開,「但我要先看到額吉醒來。」

  「不行。」額爾德尼搖頭,「儀式必須現在開始。等我的靈魂進入你的身體,我自然會喚醒薩日娜。這是交易,巴特爾——你先給我我要的,我再給你你要的。」

  肖越在心裡又罵了句髒話。這老東西連這點空子都不給鑽。

  他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站到巴特爾身邊,伸手握住那人的手腕。

  「可以,沒問題。」巴特爾冷聲道,眼神犀利,「但你說你知道我額吉的魂在鹿角祭壇,我並不知道那是哪,你怎麼證明?」

  額爾德尼嘴角那個弧度彎得更深了,像一個終於等到獵物走進陷阱的獵人。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動作慢得像在完成什麼儀式,像是在享受每一個細節帶給他的快感。

  肖越看見那是一小片布料,深紫色的,邊緣被燒得焦黑,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撕裂後又用火灼燒過,布料的中央繡著一個極小的、用銀線勾勒的契連古語符號——「歸處」。

  巴特爾的瞳孔在看見那片碎布的瞬間劇烈收縮了一下,身體猛地繃緊。

  「這是額吉袍子上的布,」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在喉嚨里發出的低吼,他死死地盯著那片碎布,「你從哪弄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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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哪弄來的不重要,」額爾德尼把那片碎布收進懷裡,動作隨意,「重要的是,我知道她的魂被鎖在哪。十四年前,我在祭壇的聖水裡加了水銀,封住了她通往長生天的路,但水銀只能封住『路』,封不住『魂』。她的魂沒有被放逐,它十四年前被封在了鹿角祭壇,五年前被我帶到了在這裡,在這座墓的某個角落裡,等著被喚醒。」

  「我知道具體位置,也知道解開封印的方法。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們得按我說的做。」

  肖越心頭一激靈,腦瓜子裡像被人猛地灌了一壺冰水——好傢夥,鬧半天薩日娜那魂兒,五年前就讓這老狐狸從鹿角祭壇給順過來了!

  剛才那老東西說的倒全是實話,毒誓也發了,可問題是——他把實話當煙霧彈使啊!講一半藏一半。

  這老頭兒,套路深得能騎馬摔進去。果然還是薩滿之間樸素無華的對陣才夠直截了當,他這凡夫俗子摻和進去,差點別讓人把底褲都忽悠沒了。

  他瘋狂地朝巴特爾使眼色,眼皮眨得都快抽筋了,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乘勝追擊!

  「你先證明給我看,」巴特爾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否則一切免談。」

  額爾德尼看著他,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欣賞的光。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踱到那塊黑色隕石旁邊,抬起右手,掌心貼上隕石表面那些坑窪不平的孔洞,像在撫摸什麼沉睡的巨獸的皮膚。

  「你額吉的魂,就在這塊隕石裡面。」他轉回頭,目光落在巴特爾臉上,「七百年前,第一代蒼狼薩滿在封存大汗的『魂胎』時,也封存了很多其他東西——歷代薩滿的執念、信徒的祈禱、獻祭者的靈魂。你額吉的魂,就是在五年前被吸入這塊隕石的。它沒有消散,只是被那些積累了七百年的『念』淹沒了,像一滴水滴進了大海,你找不到它,但它一直在那。」

  「繼續。」巴特爾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解鈴還須繫鈴人,」額爾德尼把手從隕石上收回來,轉身面對著他們,表情莊重得像在念一段經文,「她的魂是被我的『封路術』困住的,也只有我能解開。但解開封印有一個前提——我得進入你的身體,成為『新的大汗』的一部分。只有這樣,我的靈魂才能通過你額吉的魂產生共鳴,把她從那些七百年的『念』里撈出來。」

  肖越心裡冷笑了一聲。這老頭兒編故事的能力倒是挺強的,把「奪舍」包裝成「救人」,把「占據別人的身體」說成「必要的犧牲」,這套話術擱在古代能當國師,擱在現代能去搞傳銷。

  「所以您的意思是,」肖越開口了,桃花眼眯起來,「您要巴特爾先把身體給您,您才能救他額吉——這不是空手套白狼嗎?萬一您救不了又不肯把身體還給他呢?您這買賣做得也太精了,空手套白狼還不帶售後服務承諾的?」

  額爾德尼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盯著肖越看了好幾秒。

  「我沒有必要騙你們,」額爾德尼的聲音冷了下去,「我想要的只有大汗的『魂胎』,巴特爾的身體只是載體,你額吉的魂只是附贈。你們答應我,我救她,公平交易。」

  「那您得先證明她真在這兒啊,然後把救她的方法說出來。不然我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肖越步步緊逼道,「您先告訴我們怎麼救,我們驗證一下可行性,然後再商量下一步。您總不能讓我們簽個空白支票吧?萬一您說的那個『解鈴還須繫鈴人』是假的呢?萬一您根本不知道她的魂在哪呢?萬一您從頭到尾只是在利用她的昏迷來要挾巴特爾呢?」

  額爾德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方法很簡單,」他開口,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在『魂胎』融合巴特爾身體的那一刻,你額吉的魂會被這股力量從隕石里震出來。因為她是被封路術封住魂路的,而『魂胎』融合的力量能衝破那層封印。所以她醒來的條件只有一個——『魂胎』必須成功融合。」

  肖越心裡那個荒唐的念頭在此刻徹底成形了。

  額爾德尼的話里有一個致命的漏洞——他說薩日娜的魂會被「魂胎」融合的力量震出來,但沒說這個「魂胎」必須是巴特爾身體裡融合的那個「魂胎」。

  換句話說,只要「魂胎」融合了,薩日娜就會醒,至於這個「魂胎」是在巴特爾身體裡融合的還是在別的地方融合的——額爾德尼根本沒提。

  肖越又朝巴特爾使了個眼色,這次比剛才更急促,眼皮眨得像發了癲癇,那意思再明確不過——先答應他,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別在這兒跟他死磕,先把時間拖住,等他把具體操作方法說出來再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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