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你的額吉
烏蘭悄悄挪到林薇身邊，壓低聲音：「你這學長……嘴皮子功夫跟誰學的？」
林薇憋著笑，小聲回：「他本科是辯論隊的。」
陳硯辭推了推歪掉的眼鏡，目光在那些隕鐵翁袞和穹頂的寶石之間來回掃視，他忽然開口：「從建築結構來看，這個空間的聲學設計很特殊。穹頂的弧度、隕鐵翁袞的排列方式、還有地面這些刻滿古語的玄武岩——它們共同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共鳴腔』。如果在這裡舉行某種儀式，聲音會被放大、扭曲，產生類似『神諭』的效果。」
他頓了頓，看向額爾德尼：「老先生，你十四年前在這裡聽到的『大汗的召喚』，有沒有可能是這種聲學現象加上心理暗示產生的幻覺？」
額爾德尼猛地轉過頭，眼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憤怒：「閉嘴！你懂什麼？！歸墟怎麼會收你這樣一個廢物，連為什麼自己會來這都忘了——」
「我確實不懂薩滿教義，」陳硯辭打斷他，語氣平靜，「但我懂建築聲學、材料學和考古學。你所謂的『大汗的召喚』，從科學角度完全可以解釋。比如——」
「夠了！」額爾德尼暴喝一聲，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出刺耳的回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重新落在巴特爾臉上。
那眼神變了，變成了一種近乎悲憫的、帶著某種詭異誘惑的溫和。
「巴特爾，我的好侄子，」額爾德尼開口，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迷路的孩子，「我們說了這麼久，其實都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你的額吉。」
巴特爾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肖越能感覺到那隻握著他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他側過頭，看見巴特爾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顫抖，像冰層下的暗流終於要衝破束縛。
「薩日娜，」額爾德尼繼續說，每個字都像一把緩慢旋轉的刀，「你沉睡了十四年的額吉。你想不想知道，她的魂現在在哪兒？」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烏蘭的臉色變了，林薇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那些僱傭兵們的手指重新扣緊了扳機。所有人都知道——額爾德尼找到了巴特爾極其致命的軟肋。
「十四年前，我在聖水裡加了水銀，讓她的靈魂在通往長生天的路上迷了路。」額爾德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殘忍，「但你知道嗎？我沒有殺她。我只是……把她困在了一個地方。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兩步，靴底踩在玄武岩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解鈴還須繫鈴人。巴特爾，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我保證，薩日娜會立刻醒來。」
肖越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來。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無數個念頭——額爾德尼在撒謊？還是在說實話？薩日娜的魂真的還被困在某個地方？如果真是這樣……
不行。
肖越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行，不能讓他答應。這老東西在耍詐，他在利用巴特爾最深的軟肋。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了另一個時空里，薩日娜留下的那句讖言。
「當太陽從狼的眼睛裡升起的時候，月光就會在鹿的角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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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讖言他琢磨了一路，直到現在還沒完全搞明白是什麼意思，但他隱約覺得，薩日娜的甦醒不是靠額爾德尼這種人的「解鈴還須繫鈴人」，而是靠某種更古老的、更本質的東西。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在肖越滾燙的腦門上，讓他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他下意識地看向巴特爾——那人正死死盯著額爾德尼，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掙扎。
「你不想喚醒她嗎？」額爾德尼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那塊黑色隕石的頂端，動作緩慢而刻意，像在展示一件他珍藏了許久的寶物，「十四年了，你等到了你的月光，可你的額吉還在黑暗裡等著你。她躺在那裡，不死不活。她的靈魂被困在人間和長生天之間的縫隙里，日日夜夜聽著草原的風聲，卻看不見你的臉，聽不見你的聲音——你難道不想讓她醒來嗎？你不是最孝順的兒子嗎？你忍心看她繼續這樣下去？」
肖越感覺到巴特爾的呼吸在這一瞬間變了。
「你只要答應我的要求，」額爾德尼輕聲道，那種刻意的溫柔反而更讓人後背發涼，「到時候，大汗的意志會通過你的身體重現人間，而我的靈魂會成為大汗意志的載體，我會成為新的大汗。而你額吉——她會立刻醒來，完好無損，就像十四年前一樣。」
額爾德尼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扎在巴特爾最柔軟的地方。
從五歲起就失去的、完整的家。肖越能感覺到巴特爾的手在他掌心裡劇烈地顫抖。
肖越猛地抬起頭，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盯著額爾德尼，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破綻——這老東西知道薩日娜的魂在哪兒，知道喚醒她的方法，但他不可能這麼好心。他在設局，他在用巴特爾最想要的東西做餌，引他上鉤。
可如果……如果薩日娜真的能醒來呢？
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巴特爾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某種近乎崩潰的情緒。
巴特爾平時其實很少提起薩日娜，很少提起那個在祭壇上昏迷了十四年的母親，但肖越知道，那是巴特爾心裡最深的刺，一根扎了十四年、已經和血肉長在一起的刺。
「你……」巴特爾的聲音在發抖，「你知道她在哪兒？」
「我當然知道。」額爾德尼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刻滿契連古語的黑色玄武岩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十四年前，我是契連族最優秀的薩滿之一，我精通所有古老的鎖魂術和喚魂術。十四年前我能鎖住她的魂，十四年後我就能把她放出來。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
肖越的腦子在這一刻轉得飛快。他盯著額爾德尼那張和巴特爾三分相似的臉，試圖從那雙眼睛裡讀出點什麼——是陷阱？是謊言？還是真的有那麼一絲可能性？
「什麼條件？」巴特爾問，聲音里的顫抖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額爾德尼抬起手，指向那塊黑色隕石頂端那個半透明的人形：「接受『魂胎』的融合，成為『新的大汗』。讓你的軀殼成為承載大汗靈魂的容器——然後，讓我進入你的身體。」
林薇憋著笑，小聲回：「他本科是辯論隊的。」
陳硯辭推了推歪掉的眼鏡，目光在那些隕鐵翁袞和穹頂的寶石之間來回掃視，他忽然開口：「從建築結構來看，這個空間的聲學設計很特殊。穹頂的弧度、隕鐵翁袞的排列方式、還有地面這些刻滿古語的玄武岩——它們共同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共鳴腔』。如果在這裡舉行某種儀式，聲音會被放大、扭曲，產生類似『神諭』的效果。」
他頓了頓，看向額爾德尼：「老先生，你十四年前在這裡聽到的『大汗的召喚』，有沒有可能是這種聲學現象加上心理暗示產生的幻覺？」
額爾德尼猛地轉過頭，眼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憤怒：「閉嘴！你懂什麼？！歸墟怎麼會收你這樣一個廢物，連為什麼自己會來這都忘了——」
「我確實不懂薩滿教義，」陳硯辭打斷他，語氣平靜，「但我懂建築聲學、材料學和考古學。你所謂的『大汗的召喚』，從科學角度完全可以解釋。比如——」
「夠了！」額爾德尼暴喝一聲，聲音在大廳里迴蕩出刺耳的回音。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重新落在巴特爾臉上。
那眼神變了，變成了一種近乎悲憫的、帶著某種詭異誘惑的溫和。
「巴特爾，我的好侄子，」額爾德尼開口，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迷路的孩子，「我們說了這麼久，其實都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你的額吉。」
巴特爾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住了。
肖越能感覺到那隻握著他的手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肉里。他側過頭，看見巴特爾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顫抖，像冰層下的暗流終於要衝破束縛。
「薩日娜，」額爾德尼繼續說，每個字都像一把緩慢旋轉的刀，「你沉睡了十四年的額吉。你想不想知道，她的魂現在在哪兒？」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烏蘭的臉色變了，林薇下意識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那些僱傭兵們的手指重新扣緊了扳機。所有人都知道——額爾德尼找到了巴特爾極其致命的軟肋。
「十四年前，我在聖水裡加了水銀，讓她的靈魂在通往長生天的路上迷了路。」額爾德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溫柔的殘忍，「但你知道嗎？我沒有殺她。我只是……把她困在了一個地方。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他往前走了兩步，靴底踩在玄武岩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解鈴還須繫鈴人。巴特爾，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我保證，薩日娜會立刻醒來。」
肖越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起來。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無數個念頭——額爾德尼在撒謊？還是在說實話？薩日娜的魂真的還被困在某個地方？如果真是這樣……
不行。
肖越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行，不能讓他答應。這老東西在耍詐，他在利用巴特爾最深的軟肋。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了另一個時空里，薩日娜留下的那句讖言。
「當太陽從狼的眼睛裡升起的時候，月光就會在鹿的角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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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讖言他琢磨了一路，直到現在還沒完全搞明白是什麼意思，但他隱約覺得，薩日娜的甦醒不是靠額爾德尼這種人的「解鈴還須繫鈴人」，而是靠某種更古老的、更本質的東西。
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澆在肖越滾燙的腦門上，讓他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他下意識地看向巴特爾——那人正死死盯著額爾德尼，眼睛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掙扎。
「你不想喚醒她嗎？」額爾德尼抬起右手，掌心朝向那塊黑色隕石的頂端，動作緩慢而刻意，像在展示一件他珍藏了許久的寶物，「十四年了，你等到了你的月光，可你的額吉還在黑暗裡等著你。她躺在那裡，不死不活。她的靈魂被困在人間和長生天之間的縫隙里，日日夜夜聽著草原的風聲，卻看不見你的臉，聽不見你的聲音——你難道不想讓她醒來嗎？你不是最孝順的兒子嗎？你忍心看她繼續這樣下去？」
肖越感覺到巴特爾的呼吸在這一瞬間變了。
「你只要答應我的要求，」額爾德尼輕聲道，那種刻意的溫柔反而更讓人後背發涼，「到時候，大汗的意志會通過你的身體重現人間，而我的靈魂會成為大汗意志的載體，我會成為新的大汗。而你額吉——她會立刻醒來，完好無損，就像十四年前一樣。」
額爾德尼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扎在巴特爾最柔軟的地方。
從五歲起就失去的、完整的家。肖越能感覺到巴特爾的手在他掌心裡劇烈地顫抖。
肖越猛地抬起頭，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盯著額爾德尼，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破綻——這老東西知道薩日娜的魂在哪兒，知道喚醒她的方法，但他不可能這麼好心。他在設局，他在用巴特爾最想要的東西做餌，引他上鉤。
可如果……如果薩日娜真的能醒來呢？
肖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巴特爾的眼睛，那裡面翻湧著某種近乎崩潰的情緒。
巴特爾平時其實很少提起薩日娜，很少提起那個在祭壇上昏迷了十四年的母親，但肖越知道，那是巴特爾心裡最深的刺，一根扎了十四年、已經和血肉長在一起的刺。
「你……」巴特爾的聲音在發抖，「你知道她在哪兒？」
「我當然知道。」額爾德尼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刻滿契連古語的黑色玄武岩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十四年前，我是契連族最優秀的薩滿之一，我精通所有古老的鎖魂術和喚魂術。十四年前我能鎖住她的魂，十四年後我就能把她放出來。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
肖越的腦子在這一刻轉得飛快。他盯著額爾德尼那張和巴特爾三分相似的臉，試圖從那雙眼睛裡讀出點什麼——是陷阱？是謊言？還是真的有那麼一絲可能性？
「什麼條件？」巴特爾問，聲音里的顫抖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額爾德尼抬起手，指向那塊黑色隕石頂端那個半透明的人形：「接受『魂胎』的融合，成為『新的大汗』。讓你的軀殼成為承載大汗靈魂的容器——然後，讓我進入你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