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薛丁格的魂胎
陳硯辭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塊隕鐵翁袞的鞋底紋路，聞言抬起頭，推了推歪掉的已經有了裂痕的眼鏡，表情認真：「嗯，有。比如埃及金字塔里的『法老詛咒』，其實就是一種特殊的微生物環境加上心理暗示產生的集體癔症。還有瑪雅神廟裡的『神降現象』，後來被證實是某種地磁異常加上致幻植物燃燒產生的煙霧導致的幻覺。」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肖越旁邊，目光落在額爾德尼臉上，語氣平和：「這位老先生，你可能是被這裡的特殊環境影響了。你看這些隕鐵翁袞，它們的鑄造工藝很特殊，鐵器里摻了某種能產生微弱磁場的礦物，再加上穹頂上那些寶石折射的光線形成的特定頻率的光波，還有空氣里那種……嗯，像是被什麼東西烘烤過的溫熱感——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確實有可能讓人產生幻覺。」
額爾德尼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憤怒。他盯著陳硯辭，像在看一個突然從地縫裡鑽出來的、完全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怪物：「你……你在胡說什麼？」
肖越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一點：「陳堂哥說得對。額爾德尼老大爺，你可能真的是被這裡的『念場』影響了。你看，你等了十四年，心理預期本來就高，再加上環境因素的干擾，產生一些……嗯，不太符合實際的認知，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頓了頓，用那種「我完全理解你」的語氣繼續說：「其實這事兒吧，我研究民俗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有些地方傳說特別邪乎，說什麼有神仙顯靈啊、有鬼魂作祟啊，結果一調查，發現就是自然現象加上當地人的心理暗示。比如我外婆家杭州有個廟，傳說半夜會有白娘子顯靈，後來發現是月光照在廟裡的白紗簾上產生的光影效果。」
林薇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她用手捂住嘴，假裝咳嗽了兩聲，然後接話道：「對，我們考古隊也經常遇到這種情況。有些盜墓賊進了古墓，出來就說見到了什麼金銀財寶、什麼長生不老藥，結果一檢查，發現就是墓里的壁畫被手電筒光照得反光，加上缺氧產生的幻覺。」
額爾德尼的表情開始扭曲，他盯著肖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他確實拿不出證據——他所有的認知都基於他在這塊隕石前感受到的「力量」，基於他對薩滿教義的理解。
「你……」額爾德尼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在故意攪亂我的思路。」
「我沒有啊，」肖越一臉無辜，「我只是在客觀分析。你看，陳堂哥是考古所的，林薇是考古系的，我是民俗學的，我們三個都是從學術角度在討論這個問題。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他們。」
陳硯辭推了推眼鏡，認真點頭：「嗯，肖越分析得挺有道理的。古代遺址確實容易產生這種認知偏差。」
林薇也點頭：「對，我們考古隊經常遇到這種情況。有些傳說聽起來特別玄乎，但一調查，發現就是自然現象。」
烏蘭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對巴特爾說：「你這薩仁……嘴皮子挺厲害的。」
巴特爾盯著額爾德尼，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額爾德尼，這裡只有成吉連汗的『念』，成吉思汗的靈魂早已消散。你來晚了，你等了十四年，等到的只是一個空殼。你的目的，大汗可能早就會料到。」
額爾德尼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更深了。「大汗的『念』難道就不會說謊嗎？你太小看這裡的防禦機制了——七百年前第一代蒼狼薩滿布下這套陣法的時候，就知道有一天會有人來覬覦『黃金帳』的秘密。所以他們加了一層防護——當檢測到來者的靈魂帶有惡意時，『念』會自動啟動防禦模式，偽裝成『大汗靈魂早已消散』的表象，讓入侵者知難而退。你剛才聽到的那些話，不是真相，是『念』在騙你。它知道我是誰，知道我要什麼，所以它騙我，騙所有人，把『魂胎』說成『念』，把『復活』說成『維持氣運』。這樣他的靈魂就能永遠安全地封在這裡。」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早就已經在和你的小薩仁進行魂胎孕育的儀式了吧？肖越小哥，你感覺不到嗎？那個正在你體內甦醒的、不屬於你的靈魂——它一直在喊你『阿爸』。」
肖越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他想起那個小男孩——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桃花眼，那道和巴特爾一模一樣的金色狼紋，那句脆生生的的「阿爸，你來了」。
那不只是幻覺，不只是銅鏡里的幻象，也不只是倒懸之城裡的殘影。那是真實存在的、正在某處等待被喚醒的、一個和他們的血脈緊密相連的東西。
可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成吉思汗的「念」要騙巴特爾，說這裡只有自動運行的儀式？
除非……
肖越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除非正如額爾德尼所說的，這是「念」的防禦機制——它知道了額爾德尼的目的，為了阻止額爾德尼的計劃，故意隱瞞了「魂胎」的存在。
肖越面上不動聲色，甚至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桃花眼眯起來，嘴角那個弧度帶著一股子「你愛說什麼說什麼反正老子不信」的混不吝。
他在賭，賭額爾德尼不知道魂胎的具體狀態——不知道魂胎已經顯形。
「您這想像力不去寫小說可惜了。」肖越開口，語氣輕鬆，「什麼『魂胎孕育』，什麼『喊我阿爸』——您是不是在這地下待太久了，腦子被水銀熏壞了？要不要我幫您聯繫個精神科醫生？北京的號不好掛，但我有個發小在那兒實習，可以幫您插個隊。」
額爾德尼看著他，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
「你不知道？你...不信？」額爾德尼問，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確定。
肖越聳了聳肩：「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說了這麼多，證據呢？您說這裡是成吉思汗的『念』在騙我們——有錄音錄像嗎？您什麼都拿不出來，就憑一張嘴，讓我信您？您當我是三歲小孩？」
額爾德尼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種回應。
「你騙不了我。你們在蒼狼殿裡在一起待了那麼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麼？」額爾德尼看著他，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
肖越面上穩如老狗，甚至還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您老人家是不是有偷窺癖啊？這愛好可真夠變態的。我們倆很純潔的兄弟情，只是好朋友。連褲子都是分開穿的，你一大把年紀了晚節不保，還造小輩兒的黃謠？害臊不害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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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桃花眼眯起來，嘴角扯出個笑。「您總不能因為我們倆待一起，就說我懷孕了吧？你和你的手下待一起那麼久，是不是個個都該生孩子了？」
額爾德尼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盯著肖越看了好幾秒，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破綻。
「好朋友？別騙我了！我觀察你們很久了！你們之間的『契』早就已經結下了！他盯著你看的樣子，根本就不是看『朋友』的眼神！」額爾德尼盯著他們，眼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念，「不過你不承認也沒關係。魂胎已成，大汗的靈魂正在那具容器里凝聚。等它徹底成形的時候，你就是它的『母親』——到時候，你什麼都瞞不住。」
「母親？」肖越挑眉，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老大爺，您這用詞也太不嚴謹了。我一個一米八六的大老爺們兒，您管我叫『母親』？您這眼神兒是不是不太好使？建議您出去之後掛個眼科，真的，現在醫療條件好了，這種病能治。」
額爾德尼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自信。他盯著肖越，嘴角那個扭曲的弧度又回來了：「你以為這樣就能騙過我？你以為編一些科學解釋，就能掩蓋真相？」
他抬起手，指向那塊黑色隕石：「如果裡面真的只有『念』，那為什麼『念』要騙巴特爾？為什麼要讓他等十四年？為什麼要設計這麼複雜的防禦機制？」
肖越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不對，」額爾德尼忽然搖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你在撒謊。如果裡面真的只有『念』，那為什麼『念』要選擇巴特爾？為什麼要在十四年前就選中他？為什麼要在祭天儀式上讓他額吉昏迷？這些都不是巧合，這些都是『念』在引導——它在引導巴特爾成為『完整的蒼狼』，好承受『魂胎』的融合！」
「巴特爾，我的好侄子，你們以為你們是在戀愛，其實你們是在執行一套七百年前就寫好的程序。你們以為你們是自由選擇的，其實你們每一步都踩在薩滿們預設的軌道上。你們以為你們相愛是『天命』，其實那只是這套程序為了讓你們心甘情願完成儀式而設計的——讓你們以為你們是自由的，是最精妙的設計。」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肖越旁邊，目光落在額爾德尼臉上，語氣平和：「這位老先生，你可能是被這裡的特殊環境影響了。你看這些隕鐵翁袞，它們的鑄造工藝很特殊，鐵器里摻了某種能產生微弱磁場的礦物，再加上穹頂上那些寶石折射的光線形成的特定頻率的光波，還有空氣里那種……嗯，像是被什麼東西烘烤過的溫熱感——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確實有可能讓人產生幻覺。」
額爾德尼的表情從錯愕變成了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了憤怒。他盯著陳硯辭，像在看一個突然從地縫裡鑽出來的、完全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怪物：「你……你在胡說什麼？」
肖越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一點：「陳堂哥說得對。額爾德尼老大爺，你可能真的是被這裡的『念場』影響了。你看，你等了十四年，心理預期本來就高，再加上環境因素的干擾，產生一些……嗯，不太符合實際的認知，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頓了頓，用那種「我完全理解你」的語氣繼續說：「其實這事兒吧，我研究民俗的時候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有些地方傳說特別邪乎，說什麼有神仙顯靈啊、有鬼魂作祟啊，結果一調查，發現就是自然現象加上當地人的心理暗示。比如我外婆家杭州有個廟，傳說半夜會有白娘子顯靈，後來發現是月光照在廟裡的白紗簾上產生的光影效果。」
林薇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她用手捂住嘴，假裝咳嗽了兩聲，然後接話道：「對，我們考古隊也經常遇到這種情況。有些盜墓賊進了古墓，出來就說見到了什麼金銀財寶、什麼長生不老藥，結果一檢查，發現就是墓里的壁畫被手電筒光照得反光，加上缺氧產生的幻覺。」
額爾德尼的表情開始扭曲，他盯著肖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他確實拿不出證據——他所有的認知都基於他在這塊隕石前感受到的「力量」，基於他對薩滿教義的理解。
「你……」額爾德尼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在故意攪亂我的思路。」
「我沒有啊，」肖越一臉無辜，「我只是在客觀分析。你看，陳堂哥是考古所的，林薇是考古系的，我是民俗學的，我們三個都是從學術角度在討論這個問題。你要是不信，可以問問他們。」
陳硯辭推了推眼鏡，認真點頭：「嗯，肖越分析得挺有道理的。古代遺址確實容易產生這種認知偏差。」
林薇也點頭：「對，我們考古隊經常遇到這種情況。有些傳說聽起來特別玄乎，但一調查，發現就是自然現象。」
烏蘭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對巴特爾說：「你這薩仁……嘴皮子挺厲害的。」
巴特爾盯著額爾德尼，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額爾德尼，這裡只有成吉連汗的『念』，成吉思汗的靈魂早已消散。你來晚了，你等了十四年，等到的只是一個空殼。你的目的，大汗可能早就會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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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早就已經在和你的小薩仁進行魂胎孕育的儀式了吧？肖越小哥，你感覺不到嗎？那個正在你體內甦醒的、不屬於你的靈魂——它一直在喊你『阿爸』。」
肖越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他想起那個小男孩——那雙和自己如出一轍的桃花眼，那道和巴特爾一模一樣的金色狼紋，那句脆生生的的「阿爸，你來了」。
那不只是幻覺，不只是銅鏡里的幻象，也不只是倒懸之城裡的殘影。那是真實存在的、正在某處等待被喚醒的、一個和他們的血脈緊密相連的東西。
可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成吉思汗的「念」要騙巴特爾，說這裡只有自動運行的儀式？
除非……
肖越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念頭：除非正如額爾德尼所說的，這是「念」的防禦機制——它知道了額爾德尼的目的，為了阻止額爾德尼的計劃，故意隱瞞了「魂胎」的存在。
肖越面上不動聲色，甚至扯出一個漫不經心的笑，桃花眼眯起來，嘴角那個弧度帶著一股子「你愛說什麼說什麼反正老子不信」的混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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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這想像力不去寫小說可惜了。」肖越開口，語氣輕鬆，「什麼『魂胎孕育』，什麼『喊我阿爸』——您是不是在這地下待太久了，腦子被水銀熏壞了？要不要我幫您聯繫個精神科醫生？北京的號不好掛，但我有個發小在那兒實習，可以幫您插個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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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爾德尼的眉頭皺了起來。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種回應。
「你騙不了我。你們在蒼狼殿裡在一起待了那麼久，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麼？」額爾德尼看著他，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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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桃花眼眯起來，嘴角扯出個笑。「您總不能因為我們倆待一起，就說我懷孕了吧？你和你的手下待一起那麼久，是不是個個都該生孩子了？」
額爾德尼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盯著肖越看了好幾秒，試圖從那張臉上找出破綻。
「好朋友？別騙我了！我觀察你們很久了！你們之間的『契』早就已經結下了！他盯著你看的樣子，根本就不是看『朋友』的眼神！」額爾德尼盯著他們，眼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念，「不過你不承認也沒關係。魂胎已成，大汗的靈魂正在那具容器里凝聚。等它徹底成形的時候，你就是它的『母親』——到時候，你什麼都瞞不住。」
「母親？」肖越挑眉，桃花眼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老大爺，您這用詞也太不嚴謹了。我一個一米八六的大老爺們兒，您管我叫『母親』？您這眼神兒是不是不太好使？建議您出去之後掛個眼科，真的，現在醫療條件好了，這種病能治。」
額爾德尼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自信。他盯著肖越，嘴角那個扭曲的弧度又回來了：「你以為這樣就能騙過我？你以為編一些科學解釋，就能掩蓋真相？」
他抬起手，指向那塊黑色隕石：「如果裡面真的只有『念』，那為什麼『念』要騙巴特爾？為什麼要讓他等十四年？為什麼要設計這麼複雜的防禦機制？」
肖越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不對，」額爾德尼忽然搖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你在撒謊。如果裡面真的只有『念』，那為什麼『念』要選擇巴特爾？為什麼要在十四年前就選中他？為什麼要在祭天儀式上讓他額吉昏迷？這些都不是巧合，這些都是『念』在引導——它在引導巴特爾成為『完整的蒼狼』，好承受『魂胎』的融合！」
「巴特爾，我的好侄子，你們以為你們是在戀愛，其實你們是在執行一套七百年前就寫好的程序。你們以為你們是自由選擇的，其實你們每一步都踩在薩滿們預設的軌道上。你們以為你們相愛是『天命』，其實那只是這套程序為了讓你們心甘情願完成儀式而設計的——讓你們以為你們是自由的，是最精妙的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