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景區保安？
額爾德尼走到隕石前，抬起右手，掌心貼上那塊坑窪不平的黑色石面，像是在撫摸什麼失而復得的聖物：
「這是七百年前墜落在這片草原上的天狼星隕鐵——第一代蒼狼薩滿奉大汗之命，將『魂』封入其中，從此日日夜夜以薩滿之血澆灌，以九十九位勇士的靈魂守護，以長生天的名義鎖住草原的氣運。七百年來，從未斷過。」
「但我從來都不甘心。不甘心我們契連族世世代代都要被困在這片草原上，為了一個死了七百年的大汗守護什麼『氣運』。我要改變這一切。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他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從我第一次在這塊隕石上感受到它的存在開始，十四年。十四年來，我每天每夜都在想，當蒼狼的血脈和月光者的魂同時出現在『門』前的時候，這扇門後面的東西，會不會終於醒來。」
他轉過頭，看著巴特爾，眼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念：「你知道這塊隕石裡面封著什麼嗎？是斡難·額金的靈魂中最珍貴的一部分。『魂胎』。七百年前，第一代蒼狼薩滿用自己的生命做代價，把斡難·額金的『魂胎』封進了這塊隕石里。他們以為這是在守護他，其實他們是在囚禁他——囚禁了他七百年，等一個『完整的蒼狼』來把他帶走。」
他朝巴特爾伸出手，掌心朝上。
「接受它，巴特爾。接受『靈魂』的融合，成為『新的大汗』。你會擁有無上的力量，你會成為長生天的代言人，你會帶領契連族走向從未有過的輝煌。代價只是——放棄『巴特爾』這個身份。你已經等了他十四年，等來的只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離開你的普通人。可如果你成為『新的大汗』，他就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因為長生天的意志，凡人無法抗拒。」
「十四年前，我離開草原，不是為了歸墟的財富和權勢，是為了這個。長生天藏了七百年的秘密，草原上所有薩滿守了七百年的秘密，終於要在我手裡打開了。」
「你瘋了。」烏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要用整個草原的存續，換一個不知道還能不能運行的儀式？」
「草原不會枯敗。」額爾德尼說，聲音平靜自在，「氣運的循環不會斷，只是換一種方式運行。七百年，夠久了。蒙古帝國都滅亡了，黃金家族都衰落了，憑什麼這套氣運循環還要繼續？該換人了。」
他朝巴特爾的方向邁了一步，靴底踩在隕鐵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巴特爾，你和你阿爸一樣，等待了十四年，守著一個已經死了七百年、永遠不會回來的魂，守著一套會讓你們在輪迴中不斷遺失記憶的儀軌。你阿爸守到死，你額吉守到昏迷，你還要守到什麼時候？」
巴特爾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譏諷。
「阿布嘎，」巴特爾開口道，「你說了這麼多，其實只有一句話是對的——我等了他十四年。但剩下的全錯了。我等他不是因為『天命』，不是因為我是蒼狼、他是月光。我等他就是因為他。不是因為長生天讓我等，是因為我自己想等。」
「你知道嗎？你額吉是個好薩滿，」額爾德尼突然轉移了話題，「她比我虔誠，比我純粹，比我對長生天更有信心。可她太信了，信到以為『天命』是不可更改的。」
「你阿爸本來不該當族長，」額爾德尼繼續道，「是我讓給他的。我讓了他一輩子，讓到連長生天都忘了我才是長子、才是薩滿繼承人。我讓了，然後我走了，然後你在祭壇上跪了三天三夜，然後你額吉為了幫你斬斷那個根本不存在於你身上的『契』，把自己困成了活死人。巴特爾，你和你阿爸一樣——為了一個『天命』，把自己活成了別人的影子。」
「額吉的昏迷，」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不是因為我守不住她。是因為你們在儀式上動了手腳。你們在祭壇的聖水裡加了什麼東西，干擾了她的神降，讓她的靈魂在通往長生天的路上迷了路。」
額爾德尼看著他，嘴角那個弧度更深了。
「你知道了，」他說，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種近乎欣慰的讚賞，「什麼時候知道的？」
「剛才，」巴特爾冷聲道，「這些銀碗裡的混合物，和十四年前那天的聖水中的東西一模一樣。額格說過，水銀在薩滿儀式里是用來『封路』的——不讓靈魂回到人間，也不讓靈魂升入長生天。你們把水銀加進祭壇的聖水裡，就是為了困住她的魂。額格查了三年，查到了水銀的痕跡，但他查不到是誰做的——因為動手腳的人，是族裡最受尊敬的薩滿繼承人，沒人會懷疑你。」
「你比你阿爸聰明。他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妻子是怎麼變成植物人的。他只以為那是長生天的旨意，是他不夠虔誠、是她不夠純淨、是他們這一代人的命。他到死都不知道真相。」額爾德尼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真誠的讚嘆。
巴特爾的呼吸在這一刻停了一拍，像被人從背後狠狠捅了一刀。
肖越能感覺到那隻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正在劇烈地發抖。
「巴特爾，」肖越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別被他牽著走。他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知道真相，是為了讓你崩潰。你越崩潰，他越高興——這是這老頭兒等了十四年的戲。」
就在這時，陳硯辭推了推歪掉的眼鏡，目光掃過那些全副武裝的僱傭兵，又掃過額爾德尼那張和巴特爾三分相似的臉，最後落在肖越臉上，表情認真得像在確認什麼重要信息。
「這些人是……景區的保安嗎？怎麼還帶槍？現在旅遊業的安保級別這麼高了？」
肖越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在心裡把陳硯辭失憶前和失憶後的人格切換速度之快、反差之大吐槽了一遍，然後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
「不是保安，是……呃，是來考古的同行。可能路線跟我們不太一樣，所以裝備也不同。搞田野的嘛，什麼設備都得備著，以防萬一。」
「哦，」陳硯辭點點頭，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額爾德尼臉上，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可以稱之為「學術興趣」的光芒，「這位同行看著挺資深的，研究方向是什麼？墓葬防禦機制？還是古代安保體系？」
額爾德尼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盯著陳硯辭看了兩秒，那目光像在判斷這人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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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林薇接著附和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像要笑場，「這位不是同行，是……呃，反派。就是那種傳統探險小說里一定會出現的、想要復活古代帝王統治世界的反派。」
「哦。」陳硯辭點點頭，又推了推眼鏡，「明白了，劇情需要。那我們現在是要配合他演，還是直接報警？」
肖越差點笑出聲來——他死死咬著後槽牙，把那股往上躥的笑意硬生生壓下去。
「陳硯辭，」額爾德尼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失去記憶了？」
「這是七百年前墜落在這片草原上的天狼星隕鐵——第一代蒼狼薩滿奉大汗之命，將『魂』封入其中，從此日日夜夜以薩滿之血澆灌，以九十九位勇士的靈魂守護，以長生天的名義鎖住草原的氣運。七百年來，從未斷過。」
「但我從來都不甘心。不甘心我們契連族世世代代都要被困在這片草原上，為了一個死了七百年的大汗守護什麼『氣運』。我要改變這一切。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他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從我第一次在這塊隕石上感受到它的存在開始，十四年。十四年來，我每天每夜都在想，當蒼狼的血脈和月光者的魂同時出現在『門』前的時候，這扇門後面的東西，會不會終於醒來。」
他轉過頭，看著巴特爾，眼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念：「你知道這塊隕石裡面封著什麼嗎？是斡難·額金的靈魂中最珍貴的一部分。『魂胎』。七百年前，第一代蒼狼薩滿用自己的生命做代價，把斡難·額金的『魂胎』封進了這塊隕石里。他們以為這是在守護他，其實他們是在囚禁他——囚禁了他七百年，等一個『完整的蒼狼』來把他帶走。」
他朝巴特爾伸出手，掌心朝上。
「接受它，巴特爾。接受『靈魂』的融合，成為『新的大汗』。你會擁有無上的力量，你會成為長生天的代言人，你會帶領契連族走向從未有過的輝煌。代價只是——放棄『巴特爾』這個身份。你已經等了他十四年，等來的只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離開你的普通人。可如果你成為『新的大汗』，他就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因為長生天的意志，凡人無法抗拒。」
「十四年前，我離開草原，不是為了歸墟的財富和權勢，是為了這個。長生天藏了七百年的秘密，草原上所有薩滿守了七百年的秘密，終於要在我手裡打開了。」
「你瘋了。」烏蘭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要用整個草原的存續，換一個不知道還能不能運行的儀式？」
「草原不會枯敗。」額爾德尼說，聲音平靜自在，「氣運的循環不會斷，只是換一種方式運行。七百年，夠久了。蒙古帝國都滅亡了，黃金家族都衰落了，憑什麼這套氣運循環還要繼續？該換人了。」
他朝巴特爾的方向邁了一步，靴底踩在隕鐵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巴特爾，你和你阿爸一樣，等待了十四年，守著一個已經死了七百年、永遠不會回來的魂，守著一套會讓你們在輪迴中不斷遺失記憶的儀軌。你阿爸守到死，你額吉守到昏迷，你還要守到什麼時候？」
巴特爾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譏諷。
「阿布嘎，」巴特爾開口道，「你說了這麼多，其實只有一句話是對的——我等了他十四年。但剩下的全錯了。我等他不是因為『天命』，不是因為我是蒼狼、他是月光。我等他就是因為他。不是因為長生天讓我等，是因為我自己想等。」
「你知道嗎？你額吉是個好薩滿，」額爾德尼突然轉移了話題，「她比我虔誠，比我純粹，比我對長生天更有信心。可她太信了，信到以為『天命』是不可更改的。」
「你阿爸本來不該當族長，」額爾德尼繼續道，「是我讓給他的。我讓了他一輩子，讓到連長生天都忘了我才是長子、才是薩滿繼承人。我讓了，然後我走了，然後你在祭壇上跪了三天三夜，然後你額吉為了幫你斬斷那個根本不存在於你身上的『契』，把自己困成了活死人。巴特爾，你和你阿爸一樣——為了一個『天命』，把自己活成了別人的影子。」
「額吉的昏迷，」巴特爾開口，聲音沙啞，「不是因為我守不住她。是因為你們在儀式上動了手腳。你們在祭壇的聖水裡加了什麼東西，干擾了她的神降，讓她的靈魂在通往長生天的路上迷了路。」
額爾德尼看著他，嘴角那個弧度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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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特爾，」肖越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人能聽見，「別被他牽著走。他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知道真相，是為了讓你崩潰。你越崩潰，他越高興——這是這老頭兒等了十四年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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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爾德尼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盯著陳硯辭看了兩秒，那目光像在判斷這人是在裝傻還是真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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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陳硯辭點點頭，又推了推眼鏡，「明白了，劇情需要。那我們現在是要配合他演，還是直接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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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硯辭，」額爾德尼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失去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