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大汗已逝？
「蒼狼。」
一個聲音響起來了，在大廳里迴蕩。
肖越猛地轉頭，看向那塊巨石。
巨石頂端的孔洞裡，穹頂照射下來的那些彩色光帶正在匯聚，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人形——那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輪廓，穿著蒙古帝國的可汗服飾，頭戴金冠，腰佩彎刀，但臉是模糊的，像被水汽暈開的墨跡，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一個大概的輪廓。
所有人站在原地，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只有陳硯辭推了推眼鏡，帶著一絲克制的興奮的語氣說：「這個……是4D投影？技術挺先進的。門票值了。」
然後那人形開口了。
聲音似乎是從巨石內部傳出來的——低沉，渾厚，每一個字都像有重量：
「七百年了。」
「終於等到你們了。」
肖越盯著那個人形，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想起額格·雅德根說過的話，想起那些關於成吉思汗靈魂沉睡在此的傳說，想起巴特爾從小被教導的使命——守護草原和月光者，等待大汗歸來。
但現在，他看著那個半透明的人形，看著那張模糊的臉，心裡湧起的是……荒誕。
因為在肖越殘存的薩滿感知中，眼前這個殘影根本不是什麼真正的「靈魂」。
這他媽根本就是個程序。
一個運行了七百年的、自動化的「氣運維護程序」。
「你不是成吉思汗。」肖越聽見自己說，聲音澀得厲害，「你是什麼？」
那人形沉默了幾息。
然後它笑了——如果那能算笑的話。它的臉還是模糊的，但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機械的、程序化的「表達」：
「我是斡難·額金的『念』。」
「七百年前，大汗的靈魂消散前，用最後的力量創造了『我』。『我』不是靈魂，是『執念』——一套維持草原氣運循環的儀式。每三百年，『我』會甦醒一次，從草原上挑選一個『蒼狼血脈』和一個『月光者』，讓他們完成『騰格里之渡』，用他們的靈魂滋養草原，維持氣運不衰。」
肖越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巴特爾。
那人正盯著隕石上的那個人形，眼睛裡的情緒複雜到肖越看不懂，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欺騙了十九年的、近乎崩潰的絕望。
「所以……」巴特爾的聲音澀得厲害，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根本沒有『大汗歸來』？該來的輪迴，該來的遺忘.....註定都會到來？」
「大汗的靈魂早就消散了。『」那人形說，語氣平靜，「我』只是他留下的『念』，負責執行他最後的遺命——維持草原氣運，直到永遠。」
「那我等的是什麼？」巴特爾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從小被教導，說『我』的使命是守護草原和薩仁，等待大汗歸來，完成『騰格里之渡』……我等了十四年……我等到的是什麼？又是新一輪的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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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形沉默了幾息。
然後它說：「你等的是『使命』。」
「使命是假的！大汗不能再度降臨草原，而他...註定又會忘了我。」
「但你的等待是真的。」那人形的語氣依然平靜，「你的信仰是真的。你的犧牲是真的。大汗歸來是假的，但你為此付出的一切——都是真的。」
巴特爾的身體晃了一下。
肖越下意識地扶住他，感覺到那人的手臂在發抖，像某種支撐了十九年的東西突然崩塌了，連帶著整個人都要跟著碎掉。
「巴特爾……」肖越開口，想說點什麼，但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太殘忍了。
一個人，從五歲開始就被灌輸一個使命，為此付出一切——母親的健康，自己的童年，甚至整個青春。然後十九年後，你告訴他，那個使命是假的，你守護的是一個自動運行的儀式，你的人生是一場被設計好的戲，也是一輪又一輪的遺忘......
這他媽算什麼？
「所以，」肖越抬起頭，看向那個人形，聲音冷得像冰，「你們騙了他十九年？」
「我沒有騙他。」那人形說，「我只是執行大汗的心愿。每三百年，挑選一個『蒼狼血脈』和一個『月光者』，完成『騰格里之渡』。只不過前兩次都失敗了，他是這一代的『蒼狼血脈』，你是這一代的『月光者』。這裡需要你們，所以就引導你們來到了這裡。」
「引導？」肖越冷笑，「你管這叫引導？你讓他從小活在使命的重壓下——這叫引導？」
「那是必要的代價。」那人形的語氣依然平靜，平靜得讓人想一拳砸碎那張模糊的臉，「『蒼狼血脈』必須在極度壓力下覺醒，『月光者』必須在極度危機下顯現。」
「必要的？代價？」肖越的聲音開始發抖，「你他媽——」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拱門外面，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肖越轉過頭，看見一群人從拱形門外走進來——大概二十幾個，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手裡握著槍，槍口指著他們。為首的那個人，肖越認識。
額爾德尼。
這個戴銀面具的老頭站在最前面，左肩的箭傷已經被簡單處理過，繃帶邊緣滲出的血漬在光里泛著暗紅色。他摘下銀面具，露出那張和巴特爾三分相似的臉，花白的頭髮貼在額頭上，眼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像要把整個世界都吞進去的光。
「終於到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似乎壓抑了許久的、終於要破閘而出的亢奮，「七百年的秘密，十四年的等待，就在眼前了。」
他朝巴特爾的方向邁了一步，靴底踩在石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巴特爾，你應該感謝我。」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沒有我，你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你母親是我害的，你父親的死也是我推動的——我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讓你變成『完整的蒼狼』。」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肖越，又落回巴特爾臉上，「因為我要的不是儀軌，是大汗完整的、永生的靈魂！」
他轉過頭，看向巴特爾，嘴角彎起一個扭曲的弧度：
「巴特爾，我的好侄子。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嗎？七百多年了，大汗的靈魂沒有完全消散，有一部分被封印在這塊隕石里，成了維持草原氣運的『念』。但『念』只是『念』，它沒有記憶和情感，也沒有……靈魂。我要的，是完整的、擁有所有記憶的斡難·額金。而要做到這一點，我需要一個容器。」」
他抬起手，指向隕石：
「只有『完整的蒼狼』，才能承受大汗靈魂的融合。」
「我要用你的身體，復活完整的大汗——擁有所有記憶、所有力量、真正的大汗。然後，我會成為他，帶領契連族……不，帶領整個蒙古，重新征服世界。」
巴特爾盯著他，眼睛裡的情緒一點點冷下去，最後凝固成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所以，」巴特爾冷聲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騰格里之渡』的儀軌。」
「當然沒有。」額爾德尼笑了，那笑容扭曲得讓人噁心，「那種維持氣運的破儀式，有什麼意思？我要的是力量——真正的大汗的力量。有了那個，我就能掌控整個草原，不，是整個蒙古高原。到時候，什麼契連族，什麼薩滿，什麼長生天……都是我的。」
一個聲音響起來了，在大廳里迴蕩。
肖越猛地轉頭，看向那塊巨石。
巨石頂端的孔洞裡，穹頂照射下來的那些彩色光帶正在匯聚，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人形——那是一個成年男子的輪廓，穿著蒙古帝國的可汗服飾，頭戴金冠，腰佩彎刀，但臉是模糊的，像被水汽暈開的墨跡，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見一個大概的輪廓。
所有人站在原地，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只有陳硯辭推了推眼鏡，帶著一絲克制的興奮的語氣說：「這個……是4D投影？技術挺先進的。門票值了。」
然後那人形開口了。
聲音似乎是從巨石內部傳出來的——低沉，渾厚，每一個字都像有重量：
「七百年了。」
「終於等到你們了。」
肖越盯著那個人形，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想起額格·雅德根說過的話，想起那些關於成吉思汗靈魂沉睡在此的傳說，想起巴特爾從小被教導的使命——守護草原和月光者，等待大汗歸來。
但現在，他看著那個半透明的人形，看著那張模糊的臉，心裡湧起的是……荒誕。
因為在肖越殘存的薩滿感知中，眼前這個殘影根本不是什麼真正的「靈魂」。
這他媽根本就是個程序。
一個運行了七百年的、自動化的「氣運維護程序」。
「你不是成吉思汗。」肖越聽見自己說，聲音澀得厲害，「你是什麼？」
那人形沉默了幾息。
然後它笑了——如果那能算笑的話。它的臉還是模糊的，但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機械的、程序化的「表達」：
「我是斡難·額金的『念』。」
「七百年前，大汗的靈魂消散前，用最後的力量創造了『我』。『我』不是靈魂，是『執念』——一套維持草原氣運循環的儀式。每三百年，『我』會甦醒一次，從草原上挑選一個『蒼狼血脈』和一個『月光者』，讓他們完成『騰格里之渡』，用他們的靈魂滋養草原，維持氣運不衰。」
肖越的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巴特爾。
那人正盯著隕石上的那個人形，眼睛裡的情緒複雜到肖越看不懂，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欺騙了十九年的、近乎崩潰的絕望。
「所以……」巴特爾的聲音澀得厲害，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根本沒有『大汗歸來』？該來的輪迴，該來的遺忘.....註定都會到來？」
「大汗的靈魂早就消散了。『」那人形說，語氣平靜，「我』只是他留下的『念』，負責執行他最後的遺命——維持草原氣運，直到永遠。」
「那我等的是什麼？」巴特爾的聲音開始發抖，「我從小被教導，說『我』的使命是守護草原和薩仁，等待大汗歸來，完成『騰格里之渡』……我等了十四年……我等到的是什麼？又是新一輪的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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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形沉默了幾息。
然後它說：「你等的是『使命』。」
「使命是假的！大汗不能再度降臨草原，而他...註定又會忘了我。」
「但你的等待是真的。」那人形的語氣依然平靜，「你的信仰是真的。你的犧牲是真的。大汗歸來是假的，但你為此付出的一切——都是真的。」
巴特爾的身體晃了一下。
肖越下意識地扶住他，感覺到那人的手臂在發抖，像某種支撐了十九年的東西突然崩塌了，連帶著整個人都要跟著碎掉。
「巴特爾……」肖越開口，想說點什麼，但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太殘忍了。
一個人，從五歲開始就被灌輸一個使命，為此付出一切——母親的健康，自己的童年，甚至整個青春。然後十九年後，你告訴他，那個使命是假的，你守護的是一個自動運行的儀式，你的人生是一場被設計好的戲，也是一輪又一輪的遺忘......
這他媽算什麼？
「所以，」肖越抬起頭，看向那個人形，聲音冷得像冰，「你們騙了他十九年？」
「我沒有騙他。」那人形說，「我只是執行大汗的心愿。每三百年，挑選一個『蒼狼血脈』和一個『月光者』，完成『騰格里之渡』。只不過前兩次都失敗了，他是這一代的『蒼狼血脈』，你是這一代的『月光者』。這裡需要你們，所以就引導你們來到了這裡。」
「引導？」肖越冷笑，「你管這叫引導？你讓他從小活在使命的重壓下——這叫引導？」
「那是必要的代價。」那人形的語氣依然平靜，平靜得讓人想一拳砸碎那張模糊的臉，「『蒼狼血脈』必須在極度壓力下覺醒，『月光者』必須在極度危機下顯現。」
「必要的？代價？」肖越的聲音開始發抖，「你他媽——」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拱門外面，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喝聲。
肖越轉過頭，看見一群人從拱形門外走進來——大概二十幾個，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手裡握著槍，槍口指著他們。為首的那個人，肖越認識。
額爾德尼。
這個戴銀面具的老頭站在最前面，左肩的箭傷已經被簡單處理過，繃帶邊緣滲出的血漬在光里泛著暗紅色。他摘下銀面具，露出那張和巴特爾三分相似的臉，花白的頭髮貼在額頭上，眼裡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像要把整個世界都吞進去的光。
「終於到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帶著一種似乎壓抑了許久的、終於要破閘而出的亢奮，「七百年的秘密，十四年的等待，就在眼前了。」
他朝巴特爾的方向邁了一步，靴底踩在石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巴特爾，你應該感謝我。」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沒有我，你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你母親是我害的，你父親的死也是我推動的——我做了這麼多，就是為了讓你變成『完整的蒼狼』。」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肖越，又落回巴特爾臉上，「因為我要的不是儀軌，是大汗完整的、永生的靈魂！」
他轉過頭，看向巴特爾，嘴角彎起一個扭曲的弧度：
「巴特爾，我的好侄子。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嗎？七百多年了，大汗的靈魂沒有完全消散，有一部分被封印在這塊隕石里，成了維持草原氣運的『念』。但『念』只是『念』，它沒有記憶和情感，也沒有……靈魂。我要的，是完整的、擁有所有記憶的斡難·額金。而要做到這一點，我需要一個容器。」」
他抬起手，指向隕石：
「只有『完整的蒼狼』，才能承受大汗靈魂的融合。」
「我要用你的身體，復活完整的大汗——擁有所有記憶、所有力量、真正的大汗。然後，我會成為他，帶領契連族……不，帶領整個蒙古，重新征服世界。」
巴特爾盯著他，眼睛裡的情緒一點點冷下去，最後凝固成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
「所以，」巴特爾冷聲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騰格里之渡』的儀軌。」
「當然沒有。」額爾德尼笑了，那笑容扭曲得讓人噁心，「那種維持氣運的破儀式，有什麼意思？我要的是力量——真正的大汗的力量。有了那個，我就能掌控整個草原，不，是整個蒙古高原。到時候，什麼契連族，什麼薩滿，什麼長生天……都是我的。」